《两难的选择题》小GOD

3、记忆

　　高中那会儿，学校的林荫小路，女生涨红着脸，勇敢地向对面的男生递出一封粉色封面的情书：“尹寒，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尹寒眨了眨眼，没有波澜地点点头： “好。”

　　两人交往没多久，女生几番纠结之下，痛心不舍地开了口：“......尹寒，我们分手吧......”

　　尹寒仍是毫无波澜地望着伤心欲哭的女生，喝下一口咖啡：“好。”

　　女生苦笑着强忍泪水：“......果然如此......你从没有喜欢过我......”

　　这段短暂的交往在女方的努力下只坚持了一个半月。尹寒被分手也不痛不痒，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那之后，金敏阳和他的关系变得有些尴尬疏离......

　　金敏阳对他有着超乎友谊的心意这一点尹寒一直是知道的，而自己的心意，他一直装聋作哑当作从不存在......不是没有心动过，也不是没有想要冲动过，只是他不愿面对不愿沉沦在这种道德伦理不允许的感情中。为了逃避金敏阳的感情，他可以随便答应女生们的告白，为的是扼杀金敏阳心里萌生的情芽。两人的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被现在的经纪公司发掘......

　　而现在就是违背内心的结果，欺骗自己，果然......是会遭天谴的......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尹寒跟着相机内存中的照片跑了很多地方，一次次按下快门，一幕幕回忆他们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尹寒如愿从那小小的相机屏幕中见到金敏阳，也听到了他对自己的用情至深：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一直一直喜欢你！]

　　[寒啊，看看我吧……我一直都在你身旁啊……]

　　[尹寒，我爱你！]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没有任何理由地爱你……你知道吗？]

　　[我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爱着你……从我记事起就已经爱着你，即使身边有成千上万的人，但我只看得见你……]

　　[为什么要逃避我……我不会逼你也不舍得逼你，你是知道的啊………]

　　[站在舞台聚光灯下的你是多么耀眼夺目，如天使般神圣不可侵犯……寒啊……你是上帝的宠儿，我不过一界凡人，我没有资格去玷污你…我不配...…]

　　听着那一句句金敏阳未曾对他说出的心里话，心脏像是被狠狠掐住一般：“……傻瓜……为什么要爱得这么卑微……”

　　爱到不敢靠近爱到不敢触碰，这么傻的人也只有你了......原来你从未改变……胆小的人是我，不配的人是也我……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也爱你......会太晚了吗？” 泪滴落在手中的相机，对可笑的自己摇了摇头：“问这个问题的我真傻......你已经不在了……一切都太晚了……都太晚了……”

　　金敏阳去世两个半月，尹寒也暂停活动一个半月......

　　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用被遗忘在宿舍许久的钥匙打开了那扇曾经和他一起生活过的房子大门。打开灯，还是熟悉的摆设，和一如既往的整洁，虽然金敏阳的家人已经收拾整理过，但仍旧残留着许许多多他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

　　这个房子是金敏阳表哥的，三房两卫一厅，空间很大，地理位置也很好，交通很方便。尹寒和金敏阳的父母工作忙的关系，他们和金敏阳的表哥一起在这个屋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直到表哥出国读研，只剩下他们两人......

　　从大门开始大概八、九步距离来到客厅，客厅中央的那张他们最爱坐的浅灰色沙发仍安静地坚守在它自己的岗位，上面还放着折叠整齐的，尹寒搬入宿舍前在家里最爱用的毛毯，那是金敏阳买给他的。

　　伸手轻轻抚过毛毯，还是这么软软绵绵。尹寒记得那时他刚进入公司成为练习生不久，还没搬进宿舍的某个晚上，因为一些小事，他和金敏阳闹别扭，两人堵着气坐在沙发上打电视游戏的打游戏、玩手机的玩手机，家里气氛有些冷……

　　—————————回忆—————————

　　受不了家里的气氛，裹着毛毯玩手机的尹寒努了努嘴：“小阳……”

　　“嗯？” 别扭归别扭，但只要尹寒叫唤，即便是盛怒中金敏阳也还是会回应的。

　　“我们是不是八字不合啊？”

　　握着游戏机手柄的手顿了顿，继续噼里啪啦打游戏：“……哥怎么会这么想？”

　　“你看，你喜欢拍照，我喜欢被拍，明明有相似的兴趣爱好，性格也算互补啊，可我们就是总吵架……”

　　“……这个……其实我们也不能算吵架吧……”

　　这段对话过后两人都没再说话一阵子，但气氛回暖了不少。突然，好好安静刷手机的尹寒吼了一声：“……呀！！你看！”

　　“吓我一跳……” 金敏阳安抚了一下自己脆弱的小心脏，暂停了游戏：“什么啊？”

　　尹寒把自己的手机伸到他面前：“山东尹氏和江西金氏数百年的家族斗争......原来经常吵架是因为我们从古时候开始DNA就不合吗？！”

　　金敏阳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报道这么说我就去这么看咯～”

　　“真实性有待考究......有闲功夫少上些网，哥你不是快要月末考核了吗？多练习练习啦！” 放下游戏手柄起身走向厨房：“我去给你泡些蜂蜜水让你润润喉。”

　　—————————现在——————————

　　从客厅到厨房大概三、四米的距离，那是金敏阳最爱的区域，也是他最少接触的区域。尹寒靠在冰箱上打量着这个空间，锅碗瓢盆、刀叉用具所有的一切都整理的井井有条，尹寒收拾过的厨房永远都和样板间一样干净整齐，一尘不染……

　　他伸手摸过挂在冰箱旁的围裙，这是金敏阳的，在这个家里，只有他会用围裙。他还记得，那时候他还是高一学生，还没被经纪公司发掘……

　　—————————回忆——————————

　　“我饿了......我的饭呢？” 尹寒一进门，踢掉鞋子扔掉书包直接一头扎进厨房。

　　金敏阳穿着校服，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在做了，哥先去写作业，煮好了叫你。”

　　初中的金敏阳放学时间比尹寒早一点点，他们俩都是干饭人，每天到点就必须吃饭，特别是尹寒，晚吃一丁点儿都会低血糖。所以每天放学回家后，金敏阳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而是做饭。

　　“唔......我饿得没力气拿笔了......” 偷偷把手伸向食材，尹寒想趁着某人不注意时得手。

　　“欸！” 金敏阳丢掉锅铲，用力拍走伸过来偷吃材料的坏手：“不行！这个还是生的，不能吃！”

　　“火腿肠本来就可以生吃啊！”

　　“你肠胃不好，不行！”

　　尹寒巴眨巴眨水灵灵的杏眼： “可是我真的很饿......”

　　“......” 金敏阳转身走向冰箱，拿出一碗洗好的红色宝石：“先吃这个吧。”

　　“草莓！！” 一把抢过去抱在怀里：“我爱死你了～”

　　“这里油烟大，拿去客厅吃。” 金敏阳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做饭的速度也加快了：“别吃太多，留着些饭后做甜点。”

　　“好～” 开心地抱着草莓往客厅走：“你表哥今晚又不回来吃饭吗？”

　　熟练得颠着锅：“说要和同学写论文，让我们不用等他。”

　　“哦～”

　　没过一会儿……

　　放下最后一个菜，金敏阳解下围裙：“饭好了，过来吃吧。”

　　“哇～马铃薯炖排骨！！” 听到开饭了，尹寒三两步蹦上餐桌开始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了。” 金敏阳欣慰地看着他可爱又狂野的吃相，往他的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好吃吗？”

　　嘴角粘了两颗白米饭，尹寒用力点头：“好吃！我们小阳做的饭比外面店里做的好吃多了～”

　　金敏阳比自己吃到好吃的还开心：“哥喜欢就好，来，尝尝这个鸡蛋卷，我加了火腿、蘑菇和玉米。”

　　“嗯嗯！”

　　—————————现在——————————

　　推开以前自己住过的房间门，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他曾一度以为这个房间会被改成杂物房，没想到一切都如同他离开那天一样。拿起书桌上自己的高中课本，上面居然只有很薄很薄的尘，看样子也不过积了两个多月而已......

　　啊......两个多月啊......

　　床上的被褥和枕套都还是他搬走那天的奶黄色小鸡图案，上面还隐隐约约闻到熟悉的柔顺剂的味道。他记得金敏阳说过这款柔顺剂香味很持久，放在衣柜或袋子里最长可以持续两个多月......又是两个多月呢......坐到自己的床上，尹寒看到床头柜上的体温计。他想起他和金敏阳两人刚搬来时......

　　—————————回忆——————————

　　“天啊......39.1度，哥，去医院吧。”

　　跪坐在尹寒床前看完温度计的金敏阳说着就要起身准备，尹寒从被窝里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角：“......不.....我不要......”

　　“我去打电话叫表哥回来带你去医院。”

　　尹寒病得有气无力地说：“不......不行，你表哥...今天有很重要......的面试...不能打扰他......”

　　“那我陪你去。”

　　“我吃......吃药就好.....你......快去上课...别迟到......”

　　“你这样我怎么能放下心啊，我跟学校请假留下来照顾你。” 金敏阳尝试着把尹寒从床上拉起来，虽然他还是初中生，但身高早就长到180，比上高中的尹寒还要高：“来，起来穿衣服，我陪你去看医生。”

　　无力反抗地被拉起来，尹寒抱着金敏阳的腰开始耍赖：“不要......我不要看医生......我...不要打针......”

　　这哥，也只有年龄上是哥，其他时候就跟个小孩子似的：“都这么大人了还怕打针，哥你乖啦！”

　　“我不要嘛.....呜呜...我不要去......你欺负我...呜...我都病了还欺负我......”

　　“冤枉啊我！” 金敏阳手足无措：“好好好，我不勉强你了，你别哭啊！”

　　—————————现在——————————

　　想起当时手足无措的金敏阳，尹寒不禁上扬嘴角。放下手中的体温计，尹寒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隔壁。犹豫再三，最后他还是扭开了金敏阳房间门的把手。房间已经被收拾过了，本来应该贴着很多照片的墙壁现在只剩下胶带的痕迹，书柜也空了，书桌上除了电脑和一些文具外只有两个空了的相框，他记得原本在相框了的照片，一张是金敏阳小时候的全家福，另外一张是他初中毕业时和自己一起拍的照片。

　　拉开衣柜，里面除了衣架只有衣架......逐一拉开抽屉，几乎都被清空了......每打开一个抽屉，尹寒的心就像被切掉一块似的，既空洞且疼痛，原来一个人死后，他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会被收拾，会不见啊......

　　在空空如也的房间里，唯一让尹寒庆幸的是金敏阳的床铺被遗漏没有收拾，或许是因为金敏阳爱用的灰色床单被褥太过单纯朴素才让人忽略吧......

　　躺上他的床，枕着他惯用的枕头，抱着他盖过的被子，房间里残留下微弱的他的味道......炎热的夏天，屋里很闷热，可是尹寒舍不得打开窗户，因为......这个房间的主人已经再也无法回来了，而这里的空气便是他留下的最后的，最珍贵的气息......以前，尹寒很讨厌他身上惯有的香水味，可现在却是他最不可求的......小阳啊......我想你了...你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