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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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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里,我点了壶最便宜的清酒,手撑着膝坐在角落里,看着张羽旗在那里,一碗接一碗地喝,心中无端有些刺痛。
向来意气风发的小将军如今眼底青黑,一身酒气。
“阿宴……”,张羽旗扶住了额头,手上挽着的红发带又飘飘然的落在了他的眉眼之间,我恍然想起当年他在戏院陪我度过的生辰,他睡了过去,我也是悄无声息地离开。
我已经不想继续看着他醉饮,“你若真是心悦于我,又不肯说呢”
我正要走,打算趁着烤鸭铺还没关门之前,买上半只裹腹,没钱的日子真不好过呀,他可以在这里肆意浪费美酒,而我的荷包不允许
我还没出门,张羽旗身边的小厮就急冲冲的跑过来了,附耳不知说了些什么,我看见他摸起簪子,跟踉跄跄走了出去。而我一身青衣,头戴斗笠,静静站在阴影处。
也不知道把那簪子带着干什么,要是摔碎了,看我不弄死他,这个可贵了呢
\"且看看你……”我喃喃低语着,紧拳头,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我跟着他,走到一户人家墙外,他纵身跳上墙,端的是好轻功。
王八蛋,我咬咬牙,跟着钻狗洞。
他在屋檐上扒瓦片,我在他视线盲区内贴墙根戳纸窗。
眯眼看去,竟然看见依依在里面。
“他已委身于人做男妻,这性子还是如此的傲,原想让他和少爷大闹一通,等少爷与他渐渐离心,我也就有机可乘。”依依低笑一声,全然不似平日温婉模样。“没想到,竟闹出离家出走的事来,瞧这样子哪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气概。”
我心头火气顿时上来了,如此一走了之还真是便宜依依,女子又如何,我本就不是君子,怎么也该先痛打一顿再走,才像我宋清宴为人!
再者说,我哪里是离家出走,我是游玩,也不是因着她,他那点小伎俩,根本就不够看的
另有男声出来,低低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又看见依依那张嘴一开一台的,更加厌烦,瞧这做作姿态没有半分奖励江家小姐的风范,也不知道哪些日子学了些什么
“我与那张小将本就什么事都没有,他这一辈子是不可能有后的?\"
我一下就愣了。
\"不可能有后?难不成张羽旗他不行?可是平时床上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来呀”
\"那你--\"
\"对不住了依依姑娘,是张家小将军以性命相逼,非要我引你过来.”那人低低说着,依依慌张起来。
\"你说什么--\"
那道男声忽然大起来,“张将军!\"
我慌忙蹲下身来掩蔽身形,谁知一道身影候然落下,挡在我的面前,我猛然抬起头,对上那人戏谑眼光,分明是认出来了。
\"阁下……”我还想再装傻,这要是被认出来得是多丢人呀,我的脸皮可值钱了
“呆子,”他却一把攥住我手腕,如同那天在查孜楠面前拉走我一样,拉起我走去,砰一声踢门而入。
昏黄烛光一下从门缝内晕染开来,四壁烛火摇曳间,我对上依依惊慌神色,再看她身旁那小厮打扮的军士。我扭头看向张羽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觉得这花重金打造的新造型真的好丢人哦
怎么,突然就.....
今晚这出戛然而止的戏,他引我上钩,专要我看见。
几月不见,从前那件黑色大氅穿在他身上都有些宽松,袖口还是我当初学依依胡乱缝的。我本教张羽旗丢了去,没曾想他还留着。
好家伙,这个骚狐狸,就是专门扮可怜,惹我同情的
他很耐心地看着我。
\"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话堵在噪子里,只低下头,我疑他对我的真心,并不是因为依依,但是现在我还有什么不知晓的,按他的性子如果不是爱慕我到要死要活的地步是不会厚着脸皮,放弃前途都要娶我的
但是我也不知是不是突然之间无话可说便不问出了刚刚脑海里面的问题
“你是被我气不举了吗?有看过大夫吗?大夫怎么说呀?”
“宋清宴,我现在要是被你气死了,你就是寡妇了,你知道吗?\"他他眉头轻拧着
现在说这些话确实有些煞风景哦,但是这可是我后半生的幸福啊,难不成以后我是上面出力的那个...也不是不行
“清宴,别瞎想,早在我成亲前,岳丈就说过你家的曲折,而且剿匪后,皇上也有过旨意,所以我在成亲之前就做好了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人的准备,这些母亲和父亲都是知晓的”
“所以,宋清宴,从来就没有什么江家小姐,更没有依依,我娶你不是因为恩情,更不是将就,是我日日夜夜思来想去的喜欢,是会看你痴痴的跟着别人而我羡慕嫉妒吃醋的爱慕,是从一开始就心悦于你。”
妈呀,他什么时候会说这么多好听的话了,我还没害羞呢,你红什么耳朵。
“对不起!”我没有什么可以指责他的,我也从未和他说过心里的不快,从俩都是他迁就着我。
“不是你的错,是我让你没有少年时鲜衣怒马执剑而舞的鲜活,是我让你锁在这深宅大院里,成了寻常男妻妇人。\"
难道他是想说和离放我自由?
\"呆子。”他一眼瞧出我胡乱心思,“你是妻,是我求来的妻,我自然不会给你任何逃离我理由。\"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让你这样,\"我的眼泪又止不住,好歹是个男子,我怎么会这么娘们唧唧的,
\"她们都说我德不配位,无半点男妻的风度,小气还嫉妒。\"
\"可我喜欢。\"
他伸手来,轻轻撕开我的面具
\"张羽旗--\"
“我都知道,\"张羽旗解下狐裘套在我身上,“这也不是你的错,我早该与你分说清楚,又不曾体会到你患得患失…….和我回家好吗? 我们分府去,再不用听人闲话,父亲也和祖母说清楚了\"
“我一点都不好。”我什么也说不出,说了句没头没尾的,哭得稀里哗啦。
他却轻轻抱住我,轻拍后背。\"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我最终红肿双眼,被张羽旗扛回了家。让我知道他到底能不能举
外人道张羽旗没半点上进心,在年后请了长假去南方游玩,我做妻子的还拎不清还老是和他去军营厮混练兵。
分府后我便极少看到老夫人了,听我那公婆说,她到底是对子嗣看淡了,
依依终究是被打发他去了城外庄子,说起那日她与张羽旗下棋,他攻伐决断间,将黑棋杀得片甲不留。
\"我问他,官人为何如此不留情面?”依依的泪水自脸庞滑落。那样的柔弱美人,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他如何说?\"我兴趣上来,想来她走之前特地想要见我必然不是之位说这些。
他说说\"我与他青梅竹马,他曾在战场上生死护我,这些都不是我娶他为妻的理由,娶他只因心悦他已久,爱他就当一生一世一双人。旁的,无论是什么,都容不下。\"
我心中雀跃,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的,我喜欢,挑个眉作半满意的样子。\"他应当如此。\"
“可是我恨啊!论琴棋书画我哪里输你!\"她嘶声大喊道,面目可怖,还要再冲上来,被婆子牢牢压住。“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男人,也配作少爷的正妻!!也配让他为你断子绝孙,为你无后。\"
我扑哧一声笑了。直至现在,她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实是可悲,她从来就不是我的对手。
我没必要与个女子争辩,挥挥手,就命婆子拉出去。
雪消梅开,冬去春来。新建的张府里时不时就鸡飞狗跳。圣上再度命大军阳混夷进犯,方司阶也被提了新职,随众位将军一同出征,听说安昭老将军好像又在边关把他打了顿。
只可惜战场上生死难料,阴山下马革裹尸,姓方的此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张羽旗说他早知道那年是我在巷子里把这倒霉鬼狠揍一顿,还说我护夫有道,我心里很是受用。
至于查孜楠,听说科举后还是中了榜,只是被人举报说行为不端,后来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家有个醋坛子,别人的事情我也不好瞎打听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回来,还一眼看出我易容?\"
他嗤笑一声,\"这么多年了,你德行我还不清楚,我只要等着,总没错\"
“混蛋羔子,那你知道我那时候穷的都没钱吃猪蹄儿了吗?”这真是气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