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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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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建成的辉格酒店里,空旷的大厅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的灰尘显示着事件并没有发生多久,显而易见,那女子已经死亡,鲜血顺着脑后蔓延开来,在黑暗中开出一朵血色的花,男子则生死不明。
“城队,城队,醒醒,城队!”
沈栖迟不慌不忙地从楼上下来,怀里抱着一只黑猫,绕过那女子的尸体,沈栖迟走到一旁捡起杜城掉落的手表,又上前去叫醒杜城。
“咳咳……”
杜城坐起来缓了缓,本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腕上的手表不在,只能默默地把手放下。
“你还好吗?”
沈栖迟看见杜城的动作,将手中的手表递给了他,杜城接过手表看了一眼,表镜已经完全碎了,杜城就顺手装兜里了。
杜城是收到M打来的电话,才独自一人来到辉格酒店,刚走到二楼平台就看到M从高处坠落,楼上传来声响,杜城急忙跑上去,在五楼,他看到一个黑衣男子正背对着自己奋力的勒住前面人的脖子。
“住手。”
杜城一声喊叫,上前想要制住那人,那人听见声音瞬间放开正在勒着的人,转身要跑。
杜城与那男子交手一番,那人侥幸逃脱,打斗中杜城看见了黑衣人的面容,杜城又追着那人到了二楼,在二楼平台发生激烈搏斗,杜城一时不察被黑衣男子推下了楼。
杜城看着半蹲在自己身旁抱着一只黑猫的沈栖迟,疑惑的开口。
“沈栖迟?刚刚他要杀的人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杜城看着沈栖迟的衣服和刚才楼上黑衣男子要杀的人毫无二致,沈栖迟脖子上被勒出的红痕也说明了一切。
“我是跟踪M过来的,我在路上偶然看见她,就一路跟过来了。”
沈栖迟看出了杜城眼中的怀疑,她本就是跟着过来的,只不过不是偶然罢了。
“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罢,我说的是事实。”
“这里不方便,我暂且信你,先离开这儿吧。”
杜城起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尸体带着沈栖迟回到了车上。
“你先在这儿等着,现场需要清理一下,等我回来。”
杜城将沈栖迟安顿在副驾驶,又从后备箱拿了毛巾和玻璃水离开。
“只剩最后一个魂魄了,我会去处理,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就要离开了。”
沈栖迟怀里的黑猫忽然开口说道。
一直以来沈栖迟身边的那个她,本体就是沈栖迟怀里的这只黑猫。
“这几日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你不妨和这里好好告个别,毕竟不会再见了。”
她之前以人类的身份与沈栖迟一同在这儿生活了七年,多少也有些不舍,可这里终究不属于他们,一切都该回到正轨。
汽车在路上行驶了许久,夏季闷热,只有凌晨的风很是凉爽,车窗开着,风吹乱了沈栖迟的长发,一直沉默的沈栖迟看着窗外的天空开口道。
“那个人想要陷害你,贺虹手中的扣子你拿走了吗?”
“嗯,今晚的事你就当作没发生。”
杜城拿了瓶水递给沈栖迟。
“我目睹了全过程,可以作证。”
“不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幕后之人既然这么做,我自然要陪他们演下去。”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荫洒在桌上,沈翊正在桌前研磨着颜料,一旁的晓玄跳上桌,正好奇的左看看右闻闻,在满是颜料的桌上小心翼翼的穿行,在沈翊画笔的逗弄下,小白猫的爪爪已经粘上了不少颜料。
窗外的树荫下,躺椅上的沈栖迟正在小憩,黑猫躺在沈栖迟怀里伸展着身子,微风拂过,抱住沈栖迟手腕睡得香甜的黑猫懒洋洋的抖了抖耳朵。
一声轻响,沈翊的手机收到消息,沈翊一边逗猫,一边看着手机,在看清消息后的沈翊忽然楞住了。
“有案子了?”
沈栖迟听见声音转头问道。
“需要我一起吗?”
见沈翊没有动,沈栖迟再一次问道。
“不用,晓玄身上刚刚沾了颜料,麻烦你帮她洗一下。”
沈翊回过神来,收起手机,转身拿了包就离开了。
沈栖迟自然知道他要去做什么,起身将黑猫放回躺椅,带着晓玄去洗爪爪了。
这件事沈栖迟没有过多参与,直到李晗在监控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夜晚沈翊看着监控中模糊的身影画出了那人的眉眼,沈栖迟看出来那就是杜城,沈翊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画着,不知道画了多少张,最终停了笔,沈翊不相信监控中的人是杜城,但是他画出来的每一张又像极了杜城,沈翊崩溃了,他折断了手中的画笔,趴在画板上,久久不能平静。
沈栖迟一直看着沈翊,他的不可置信、纠结、震惊她都看在眼里,沈栖迟上前拿走沈翊还握在手中的断笔。
“你的画不会错,要想知道真相,你不妨去找城队问个清楚,别再画了,歇一歇吧。”
话音刚落,沈栖迟手腕翻转,沈翊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沈翊找到了杜城,杜城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沈翊。
“为什么连我你都要瞒着。”
沈翊看着坐在对面的杜城。
“我走出了圈套,他们还会有下一步棋,我早晚会被调查,如果我被怀疑,那我身边的所有人都会被排除在外,只有让你不知情,才有找出真相的机会,你是我的底牌。”
但是加强了清晰度的监控里杜城的身影和一份市局刑警队曾收到的M死前和杜城的通话录音,还是让杜城暂时被停了职。
沈翊再一次去找杜城,让杜城将案发当晚的所有行动轨迹详细讲述一遍,之后沈翊回到警局,连夜画出了当晚的情景,沈栖迟帮着沈翊整理一地的画时,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信息,杜城帮她隐瞒了那晚的踪迹。
当时沈栖迟就在五楼看着,周俊杀了人从楼上下来时发现了沈栖迟,情急之下他拿起一旁的粗麻绳就要勒死她,被赶来的杜城撞见,随后两人发生了搏斗,在二楼打的不可开交,沈栖迟就坐在原地缓了一会,杜城就被黑衣男子从二楼给扔了下去。
倚在一旁看戏的黑猫看着即将被扔下楼的杜城,耳朵轻轻一抖,一阵风吹过,杜城稳稳的落了下来,陷入昏睡,尘土飞扬间,黑衣男子一时没有发现异常,下了楼将打斗中拽掉杜城衣服上的扣子放在贺虹的手中后急忙转身离开。
沈栖迟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抱着在一旁看戏的黑猫下了楼。
随着周俊的死亡,这最后一个魂魄被黑猫收集,沈翊也查到了铜城公司的老板陈舟,沈翊和杜城两人用了不少方法,最终找到了证据,陈舟的文件代码经过破译,里面记录着他这些年来拐卖人口、唆使周俊杀人、篡改视频录音陷害杜城等一桩桩案件,这场博弈终于落下帷幕,一切真相大白。
妄想践踏着别人的生命登天成神,最后的下场,一定是坠落成尘。
杜城和沈翊穿着警服来到曾经沈翊画出的雷一斐画像前,两人相视而笑,对着画像郑重的敬礼,他们终于携手同行找到了真相,终是释然。
几天后,沈翊就像七年前一样,坐在烂尾楼的边缘,沐浴在阳光下,沈栖迟换上了那身青色的齐腰襦裙,她的长发随着海风飘扬,沈栖迟的镯子此刻正在释放着那一个个魂魄,他们会作为修补时空裂缝的最后一步。
她就站在沈翊身后,同来时一样,此刻尘埃落定,她的身形渐渐淡去,沈翊已经看不见她了,她旁边的黑猫,此时也化为人形,与原本的黑色相反,她一袭白色齐腰襦裙 ,一头及腰白发,像极了山海经中所记载的精怪,与沈栖迟一样,她的身形也在淡化,沈栖迟缓缓走上前坐在沈翊身旁。
“沈翊,院中的那株绣球花我挪到了你院子里,它会守着你此生平安喜乐,我们……后会无期。”
沈栖迟已经触碰不到任何东西了,她只是微笑着,在沈翊身边,消散。
“沈翊,我来了,你这是要画什么?”
杜城提着两桶颜料在沈翊身后喊道。
“跟我来吧。”
沈翊带着杜城去了楼顶,两人一同画下了《英雄的与崇高的人》。
“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点什么?”
沈翊转头看向杜城,他莫名的觉得少了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可能是之前太累了,现在放假了,好好休息几天,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对了,我又被菲姐安排去相亲了,这回可该你替我了啊,上次就因为替你,害得我休息日比上班还累。”
“不行。”
“是不是兄弟啊,不够意思。”
“就是因为是兄弟,所以我才答应陪咱姐去拍卖会啊,姐姐开心,你不就开心吗?”
“你俩什么时候约的,她叫你怎么不叫我啊,我看我姐都快变成你姐了。”
“你才发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