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粒》sofa笋

2、不明身份的五阶二

　　C2

　　中悦市三环外某个商业城的天台，生锈的铁锁完好地挂在铁门的把手上，形同虚设。

　　“唰唰”唐吟歌坐在天台边，潇洒利落的两下，悬赏令成了一堆不规则的废纸片子。

　　三云在洋洋洒洒飘下来的纸片里语重心长道：“徒儿啊，你怎能为了一百币折腰？”

　　唐吟歌两条腿晃荡在半空中，闭着眼感受春风拂面。“不然我要真的为了五十币拿他人头吗？我又不傻。现在净赚五十不好吗？”

　　脚下是十多层的高楼，路上的行人小到只有几个点，若是平常人坐在这，怕是吓得血压直接拉满。

　　她丝毫不怕，迎着刺眼的阳光哼唱无名的小曲，双手反折撑在身后，肆意地伸了个懒腰，“啊~天气真好。”

　　“说实话，这雇主也太奇怪了，花五十要人命，玩儿呢。”三云一脚跳上来，站在她手边，高处的狂风钻进他破旧的风衣里呼呼作响。“你就不该接，现在怎么跟人交代啊？”

　　少女歪头拍着斜方肌处紧绷的肌肉松解，满不在乎地答：“把五十币还给他呗，还净赚五十，多好。”

　　“啧，这是赚不赚的事吗？？？关键是我们水云间的信任要没了好嘛!”

　　唐吟歌见鬼地看了自己煞有介事的师父一眼：“本来也没有过什么信任可言吧。上次雇主委托我照顾小孩，结果你把人家零食吃光的破烂事已经让水云间的名声臭得不行了。”

　　“……”
　　三云：她说的有理有据，我没法反驳。

　　“唉……”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币细致展平，唐吟歌开始表演，凄凄惨惨戚戚地对天哭诉：“本来就只够买两个红薯，还得还回去一个……呜哇哇哇哇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怎么就跟了这么穷的师父啊呜呜呜……”

　　某罪魁祸首只当没听见，跳下天台弯腰从地上捡起两片废纸，恰好能拼出一张完整的证件照。
　　他借机转移话题：“说实在的，被悬赏的这个小伙子挺帅的。”

　　唐吟歌一秒收声，迅速扭头看了眼他手里的照片。雇主给的悬赏照片是那人高考时拍的，比起今天见到的样子略显青涩可爱一些，大而圆的眼睛注视着摄像机的方向，嘴边浅浅含笑。

　　湛蓝的天际，雪白的云团缓慢浮动。
　　喧嚣的风停下来，似乎是怕吹散她鼻尖溢出的声音。
　　“嗯。”
　　是挺帅的。

　　她想起自己站在熙攘的人群里所见的画面。大抵是因为锁定了目标，自那男孩走入她的视线范围后，唐吟歌便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神态，认真评估任务的可行性。

　　盯着盯着，男孩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成了慢速播放的PPT，全身的每一处细节都被她牢牢记在脑海里。

　　米白色的长袖衬衫搭着咖啡色的羊毛衫背心，要是再带个贝雷帽就是十足的文艺少年。可他偏偏在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洞，钉着花里胡哨的耳钉，痞感十足，挺符合他富家公子的身份。

　　不过最让唐吟歌忘不掉的是他形态好看的眼睛，清澈透亮的瞳孔映着阳春三月的微风和绿叶，仅是远远看着，都能闻到一股舒心的肥皂水香味。

　　是个满溢着少年感的人……

　　插在兜里震动的手机拉回她的思绪，唐吟歌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哦？这个雇主有追加任务。”

　　——————————————

　　信大联合警卫司

　　屏幕里的进度条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爬行，徐颂玟看了眼时间，距离下一堂课开始还有五分钟，他忍不住叫了声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的警员：“那个，可以快点吗，我赶时间……”

　　警员懒散地睨他一眼，伸手指指背后贴的标语，醒目的白底黑字：加急服务另付二百五。

　　行……徐颂玟掏出手机付了，想起某位少女的二十五还是想笑。
　　她怎么说的出口这种价格？

　　怕不是边区来的乡巴佬吧？

　　“滴”地一声代表款项到账，徐颂玟硬着头皮等警员看完手里的视频，慢悠悠起身将手掌按在连接监控器的操作台上。

　　几乎感觉不到任何能力波动，但屏幕中的进度条快速地加载起来。

　　很漂亮的能力使用。徐颂玟想：不愧是政府选拔出来的人，平时上班再怎么摸鱼，关键时刻能力一眼可见高低。

　　大屏幕分析截取了今天下午少女拦截他的监控画面。
　　少女的脸、少女的衣着细节、少女手中的悬赏令被特别放大呈像在徐颂玟的面前。

　　他得以好好观察刚才没来得及细看的悬赏令，骤然一愣。
　　“咋了小同学，有什么发现啊？”
　　“嗯……她居然用的是我高中的证件照，那时候好嫩啊……”
　　警员：“……”

　　除了证件照，估计是她自己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X先生50新币悬赏计算机与极粒科学学院大四学生徐颂玟。

　　这悬赏令也太简陋了吧？!

　　徐颂玟深刻反思自己是如何被一张破纸骗走一百币的。

　　屏幕角落里的推算持续进行，不断在中央弹出演算结果：非中悦市居民，身份不详，能力评级五阶二。
　　“哟，居然是个五阶。”警员稀奇道。

　　现行的国际超能力评级标准法中对于能力的阶层一共划分为六阶，从低到高每一阶对应不同核极粒子的含量范围。五阶是仅次于六阶的最强能力者，在全球人口内仅含0.0001%。换句话来说，根据比例推算，在人口3亿的新悦垒，全国上下的五阶能力者仅有300人左右。

　　况且高阶能力者大多聚集于首都中悦市，她这种高阶外地人属实是少见。

　　警员瞬间来了兴致：“这五阶二怎么你了？”
　　“如你所见，拿枪指着我的头，用能力威胁我，骗走了我的一百币。”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徐颂玟满头黑线：“警官同志难道不应该担心一下不明身份的五阶二超能力者吗？不上报吗？”

　　“上报了，传系统里了。但是吧，她只是威胁你，并没有实际使用能力，所以我们除了记录她的信息没有任何理由进行其他行动。”警员解释完继续坐回去刷手机。

　　“行吧。”回去上课。

　　“等下。”警员收到上级消息，起身叫住他，“你叫徐颂玟没错吧？”
　　“对。”
　　“请留一下，有人要来接你。”
　　徐颂玟当即反应过来是谁，胡乱答应一声拔腿往外冲。

　　奈何门外已经围了一圈徐家外氏，为首的女子一席修身裹胸红裙，唇上也涂着同款的大红色，一张一翕间魅惑至极：“去哪呀？我们小玟玟。”

　　徐颂玟呵呵一笑：“什么事劳烦小圆姐大驾光临？”

　　“听说你被当街打劫了诶，我代表徐家来慰问你受伤的心灵。走吧，上车。”

　　徐颂玟做着无意义的最后挣扎：“小圆姐，我还有堂课没上，你看能不能等我下课了自己回去？”

　　刘圆径自上车，不疑有他地勾勾手指：“上来，我不说第三遍。”

　　——————————————

　　超能力的本质是经人操控形成的粒子震动、凝聚，改变物质的形态方位与运动方式等。

　　作为核心媒介的极粒子分为两种，一种是自然界产生的质极粒子，无核。另一种则是人体产生的核极粒子，有核。

　　核极粒子具有一定的遗传性，现有研究认为大多情况下子女拥有核极粒子的数量在父母间核极粒子数量高者的1.2倍与数量低者的0.8倍内，当然也存在少部分基因突变导致双能力者父母生出零阶和双零阶生出能力者的情况。不过能力均衡遗传仍是主流。

　　如此龙生龙凤生凤的背景，自然优胜劣汰出某些基因良好的家族。每隔几十年，新悦垒都会出现一些超能力者含量极高的贵族家庭，拥有全国顶尖的资源，连中央机关见了都得让路三分。

　　徐颂玟出生的徐家，正是这个时代新悦垒的八大家族之一，且家族实力在八大里都能算上游。

　　大家族的首要特点就是人丁兴旺，不仅有本家和旁支，还有花大价钱挖来的优秀外氏。刘圆就是被当今徐家掌权者看中，高价拢入家族的外氏。

　　坊间传闻她是心肠狠辣的蛇蝎美人，非常善于用惹火的外表勾引任务对象，再轻松拿下……

　　“脱了吧。”
　　“？？？”良家妇男徐颂玟捂着胸口贴到门边。

　　刘圆美目流转，步履轻盈行至他身边，柔荑如蛇般爬上他的领口挑开一颗扣子，嫣然一笑：“害羞不成？”

　　“能让黑面来检查吗？”徐颂玟意图错开，没成想被刘圆反手扯住了领口。

　　“趁我还没改主意让你全身检查，乖乖听话。”

　　徐颂玟知趣地脱了羊毛衫开始解扣子，待到全部脱掉上身□□，他轻车熟路地躺上检查室中央的台面。

　　玻璃罩徐徐盖上，刘圆在外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真：“上次检查是什么时候？”
　　“二十天前。”
　　“哦，其实没有今天的事，你也差不多该检查了。”

　　“但如果是正常检查，徐家会商量着安排我有空的时候。”
　　而不是如此突然的把他带走。

　　听出他话里的抱怨，刘圆走到检查舱外，抱着双臂弯下腰。“谁叫你运气倒霉碰上五阶了呢？我奉徐家的命令，必须确保你每时每刻都是符合实验状态的。”

　　“毕竟你自己也知道，现在的你对徐家来说有多么重要。”她双眼失焦，瞳孔无意识地散开，直直望进徐颂玟的右眼，嘴里喃喃道：“核极粒子在你体内融合得不错，不过运动速度太慢了，比起你自身携带的粒子速度，简直可以说接近静止。”

　　“我在努力控制它。”

　　刘圆的眼睛恢复正常神采，“当然，你不得不努力。知道徐家高层新下的目标吗？他们要我把现在的实验阶段压缩到一个月以内。”

　　“一个月？”

　　徐家的在他身上进行的核极粒子外用研究大致分了三个阶段：注入、融合、控制。

　　目前处于第二阶段，让外部注入的核极粒子和徐颂玟的自身融合，解决排异反应，如果能渐渐地让外部核极粒子达到自身粒子的活性，就能进入下一阶段。

　　预先的安排，每个阶段都是半年以上的实验时间。

　　徐颂玟的外部核极粒子注入体内稳定后才堪堪过去半个月而已。
　　也就是说，原本五六个月的融合缓冲期，被徐家硬生生提到了一个月以内。

　　“是啊，一个月，时间紧任务重，我们的月度检查改成一周一次，训练同样。”

　　检查结束，结果均为良好，看样子五阶二的出现并没有什么隐藏的影响。

　　刘圆暗自松了口气，瞥见徐颂玟低头一颗颗把衬衫纽扣扣上，紧实的腹肌被单薄的面料遮盖，他又是一副瘦弱的富家公子模样。

　　“喂，走前送你个好东西。”

　　徐颂玟定住脚步，手忙脚乱地接住刘圆半空抛来的手表。

　　“为你量身打造的新型启动器，比原先那个的控制能力增长15%，且对身体的副作用大幅减少。怎么样，不虚此行吧？”

　　表盘设计得精巧，仿真度极高，远看和普通的手表无异。但徐颂玟握在手心清晰地感知到全身的粒子在朝着手表的方向运动凝聚。

　　确实是个好东西，他笑笑：“谢了。”把手表套上腕骨，接着取下耳朵上的各色耳钉搁在台面上，“恰好之前的这批用的有些不顺手了，你再修整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