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两世当女一》七槐石

38、往事

　　这节奏发展太快，樾夏跟不上了，旧樾夏竟然真的和南塔质子卜骧是恋人关系，竟然还是旧樾夏本人帮卜骧出逃，可她现在已经是大魏太子的既定太子妃，难道卜骧现在来找她是准备半路抢亲吗？
　　樾夏心里很乱不知说什么，卜骧看到她的反应，他轻轻的走过来，执起她的手，挽起袖子，露出那个红鸟纹身，他又伸出自己的手，挽起袖子，臂根处赫然也有一只红鸟纹身。
　　“你看，这对鸿雁，是我们设立‘鸿雁’成功时一起纹下的，我们说好的白首不分离，就如这对鸟一样。”他把胳膊凑过去，两只鸟所栖的树枝连在了一起，两只鸟的动作原来也是靠在一起，这原本是一幅图，刻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或许我们本就不该成为这种关系，我的身份，原本是要嫁去虔国，现在虔国没了，我又要代表安国和大魏和亲。
　　“我懂，我们这种人，生在王家，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不能自己做决定，更何况是喜欢的人呢。但是樾夏，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王族子孙，你说你绝不会和不喜欢的人成亲，你与我创建了‘鸿雁，你说等你打理好一切，就要跟我一起去南塔国，我是南塔国唯一的太子，未来将继承王位，你要与我在南塔国建设新世界，树立新的规则。”
　　现在的樾夏的记忆力当然没有有这些，但这具躯壳的深处却有个声音告诉她，卜骧说的都是真的，她抬头看着卜骧熟悉有陌生的面庞，那星辰一般的双眸，似乎曾经真的承载过她所有的希望。
　　有那么一瞬间，卜骧仿佛在樾夏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往日柔情，但仿佛寒冬暗夜中的火光，只一瞬，就熄灭了。樾夏又变得飘忽不定，不可捉摸。
　　“对不起，我都忘了，也许我病的太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想想吧。”
　　“你的病，都是怪我……没关系，我会等你。菁儿现在还好吗？”
　　“菁儿？是谁？”
　　“菁儿啊，你从小的贴身丫鬟，你不会连她也忘了吧？”
　　“我确实不记得了，我现在身边的宫女，也没有这个叫菁儿的人。”
　　“她该不会是受到牵连，被处置了吧？”卜骧的语气突然关切起来，看来这个叫菁儿的丫鬟曾经是对他们都很重要的人。
　　“我回去打听一下，如果以前是王宫里的人，好歹都会有个记录。卜骧，你为什么叫我作小雨？我想不起来了。”
　　卜骧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回忆的甜蜜，是极温柔的，可现在却有点惨淡。
　　“你九岁的时候，想跟我一起出宫去玩，我当时刚满十二岁，在有侍卫监督的情况下可以自由出宫，而你却还小，出去必须有安王的特批，我们就买通了侍卫，把你打扮成我的小书童，偷偷跟我一起留了出去。”
　　“那天……下雨了？”樾夏脑中电光火石般闪现出一个暴雨如注的场面，风雨中还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的，那天我们出去之后，突然天降暴雨，凡是天象有异的时候，宫门都查的特别严，我们回去的时候你被发现了。”
　　樾夏隐约感觉到，后来不是个什么好故事。
　　“后来自然是安王大发雷霆，你年纪还小，他认为都是我的主意，诱拐你出宫，罚我在大雨里跪了一个通宵，你当时觉得害怕，自己跑回了瑶华殿，第二天你听说我因为罚跪病倒了，就哭着去找我，说谢谢我替你受罚，你永远都会记得那天，所以让我以后叫你小雨。”
　　原来是这样呢？樾夏的脑中就像是暴雨的湖上，茫然一片。旧的樾夏没有骗你，她真的永远记得，即使灵魂换了，仍然用身体记得那天的暴雨。
　　但新的樾夏不能说，她不想再让卜骧问自己的事，以免露馅，于是主动出击问道：
　　“卜骧哥哥，那个晓丹是你安插在兰芝坊的人，为什么做派看起来不像个风尘女子，反而像个……像个军人呢？”
　　“或许你叫她晓青，她会更高兴点。”
　　“晓青？”樾夏迷乱了，刚才的几个时辰里她一直都叫她晓丹姑娘，兰芝坊里的人也是那么叫她的。
　　“晓青是晓丹的妹妹，她们是孪生姐妹，是南塔国王宫里的宫女私下所生，她们的父亲不知道是谁，而母亲做出这种事，一生下来便被处死了，两个小孩被养在宫里，当做死士培养。”
　　死士，樾夏联想到的是中东不太平的地区的人肉炸弹，看来死士这种东西是政权里的必需品，哪怕当时不需要，都要先预存准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心中感慨封建政权的黑暗，听卜骧继续讲孪生姐妹的故事。
　　“晓丹从小长袖善舞，被培养成温柔刀，后来我来了安国做质子，就被送来锦城最大的兰芝坊，在这里作一个联络点，为我在宫里万一有需要时做支援，她在兰芝坊时，南塔国定时去人扮做恩客，给兰芝坊很多钱，把她养在那里，避人耳目。”
　　“那晓青又是怎么回事？”
　　“晓丹二十岁时突发恶疾，不治身亡，但联络点不能断，所以就安排她的卵生妹妹晓青来接替她，神不知鬼不觉将两人掉了包，晓青从小安排在禁卫军里，像男孩子一样受训，所以她在兰芝坊强装风尘女子已经很难受了，与我们在一起时，她卸下伪装后，最自然的状态，便是那副军人模样。”
　　晓青也太不容易了，从小就是孤儿，唯一的亲人离开后，还要穿上她的身份，扮演一个自己完全不适应的角色，晓青做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军人的天命就是执行命令么？
　　远处的一阵犬吠声打断了樾夏同情晓青的思绪，提醒她现在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她不是真的樾夏，东拉西扯的再多，也只是迂回逃避，她不可能真的完全恢复樾夏的记忆，既然是个逃不开的问题，不如单刀直入。
　　樾夏问道：“卜骧，你费那么大劲找我，到底是要干嘛？那个原本的黑匣子里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