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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黄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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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寂静。
凉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响声。
星火明亮的院子外面,神色冷漠的羽林卫手持弓箭,
一片森然肃杀之气。
程幼瑜瞧着一触即发的局势,抬眸扫过对面的羽林卫,
她可不相信太子放箭时会顾及到她。
趁着青莲护法没注意到她,轻手轻脚的朝后退去。
程幼瑜素来惜命,委实不想卷入这样危险的场面。
她试探着走了几步,见青莲护法没有发现,便极快的跑到了墙角后面。
程幼瑜躲在墙壁后,探头观察场内的情形。
青莲护法阴冷一笑:“今日便是战死在此处,也绝对不会让你等活擒。”
他话音一落,从四面八方突然冒出了不少身着黑衣的白莲教徒,团团将青莲护法护住。
赵嘉言眯着眼睛瞧,略微有些惊讶,
竟然是五行旗?
看来这位青莲护法在白莲教中的地位,比他猜测的还要高一些。
这个局设得倒是不亏。
赵嘉言笑了笑,眸光里透着几分愉悦,挥手道:“抓活的。”
手持弓箭的羽林卫后退一步,握着佩刀的羽林卫冲了上来,与白莲教徒战做一处。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程幼瑜捂住嘴巴躲在墙壁后面,打斗的血肉飞到她脸上。
她愣愣的伸手摸了一下,殷红湿润,带着血腥味的碎肉映入眼帘。
脑袋里瞬间想起那些她极力忘掉的记忆,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
战局中,黑衣的白莲教徒非常勇武,但面对着成倍数量的羽林卫还是败下阵来。
挡在青莲护法身前的白莲教徒,一群群的倒下,最后只剩下三五个人。
赵嘉言看着穷途末路的几人,垂眸淡笑:“阁下只要束手就擒,孤向你保证,绝不要你性命。”
青莲护法铁青着脸冷笑:“做梦。”
眼看着羽林卫越走越近,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几声惊天巨响传来,地动山摇,震耳欲聋。
紧接着,便是数不清的火油箭袭来。
犹如漫天大雨,倾盆而下。
场中之人无一幸免,被射中的羽林卫们发出哀嚎之声,响彻天际。
青莲护法却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太子殿下,看来有人要借白莲教的手,要你的命。”
赵嘉言稳住身子,清冷的眉眼瞬间布满戾气。
突然地下剧烈摇动起来,地面塌陷,哀嚎之声四起。
“地龙,是地龙翻身了。”
有羽林卫惊恐的喊道。
程幼瑜只觉脚下摇晃得厉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便跌入了裂开的地缝之中。
……
程幼瑜再次醒来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她揉了揉摔痛的胳膊,抬眼打量四周。
四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只感觉身处的空间还挺大的,不像是被地龙翻身造成的坍塌压住。
程幼瑜摸索着从腰间掏出打火石,点燃终于有了些微弱的光芒。
让她惊讶的是,她身处的地方竟然是一间空旷的地下密室。
她摸索到墙边,点燃镶嵌在石壁上的油灯。
更加清晰的瞧见了身处的密室。
这间密室很大,也很空旷,墙面是坚硬的岩石堆砌而成。
程幼瑜将墙壁上的油灯拿了下来,端在手中。
她就着油灯发出的微弱光芒缓缓探查四周。
她发现密室的前方有一条深不可见的甬道,程幼瑜缓缓朝它靠近。
心中却犹豫着要不要沿着甬道出去,也不知这甬道尽头是什么?
未知才恐惧。
但是若不出去,难道要困死在密室里不成?
咬了咬牙,程幼瑜还是决定从甬道过去看看。
封闭的密室里一片黑暗,只有她手上端着的油灯发出细微的光芒。
程幼瑜沿着石壁,摸索着前行,脑子里不免冒出许多志怪话本里的情形来。
只觉现在这场面与志怪话本实在有些想象,静谧的甬道里只回响着她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哒!
程幼瑜只觉脖子后面冒气一股股阴风,瞬间毛骨悚然。
“咳!”
静谧的甬道内突然间传来一道咳嗽声,
程幼瑜眼睛倏地睁大,终于忍不住尖叫着向前跑去。
“鬼——!!!”
她跑了几步,突然感到脚下绊倒什么东西,身子一歪,跌落在地。
程幼瑜这一摔吓得忘记了害怕,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摔着了一个软软的肉垫上。
怪不得一点也不痛。
她忽然身子一僵,
肉垫?
这个鬼地方哪里来的肉垫?
她心里冒出许多恐怖的场景,僵硬的扭动着脖子,想要站起来。
然而许是吓得太厉害了,她脚软得厉害,根本爬不起来。
挣扎了几次,又都摔了回去。
她正要在挣扎一次时,听见身下的肉垫开了口:
“程姑娘,你知道谋杀太子是什么罪么?”
程幼瑜愣愣的抬头,第一反应是,肉垫竟然说话了。
第二反应是,声音还挺耳熟的。
摔掉的油灯落在一旁,程幼瑜借着火光,看清了肉垫的面容。
如珠玉般光彩夺目的面容,清冷疏离如皎皎月光的眉眼。
不是太子殿下是谁?
程幼瑜喃喃道:“太子殿下……”
说完一双手朝他胸襟处摸去,感受着衣襟下温热紧实的胸膛,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活得。”
赵嘉言蹙着眉,正要应声,就感到一双手摸了过来,穿过衣襟贴在他胸膛上,
他忍不住面色一黑,寒声道:“程姑娘,请自重。”
程幼瑜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行为十分不妥。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倏地收回了手,讪笑道:“太子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赵嘉言蹙着眉,忍住疼痛,轻哼一声:“程姑娘,可否从孤身上下去。”
程幼瑜这才发现自己还趴在他身上,脸颊微热,手忙脚乱的起身来。
因知道地上的太子殿下不是鬼怪,她心里的害怕消失了一些,终于冷静下来。
这才发现地上的太子殿下好像受了伤。
她捡起掉落的油灯,凑近打量。
赵嘉言的腹部处射入了一根箭矢,箭柄被折断,箭尖还留在腹内,只语一个小小的木头凸起。
鲜红的血液侵染了月白色衣袍,十分醒目。
赵嘉言皱着眉坐起身子,程幼瑜忙去扶他。
“殿下,您伤得厉害,莫要乱动。”
赵嘉言顺着他的力道,靠到一边的墙壁上,轻咳一声,才看着她道:“你为何会同白莲教的人在一起?”
他的眸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隐含着锋锐。
程幼瑜犹豫一瞬,便将前因后果交代了。
包括她被骗到此处,还有青莲护法的怪异之处,她都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一则,她本来就与白莲教没有瓜葛,没有什么不可说的,若是遮遮掩掩惹了太子怀疑,那才得不偿失。
二则,那位青莲护法对她的态度实在怪异,也不知是友是敌,有太子殿下在的话,也多了一层保障。
况且,她是真的不喜欢白莲教滥杀无辜的作派。
赵嘉言静静听完,道:“看来这位青莲护法认识你。”
程幼瑜老实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我回想平生认识的人中,绝无这号人物。”
赵嘉言垂眸沉思片刻,抬眼看她,锐利如刀:“程家可与白莲教有瓜葛?”
程幼瑜一愣,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没有,我从未听过此事……”
赵嘉言若有所思,好似信了她的话,并未多加追问,反而详细问起了青莲护法之事。程幼瑜虽觉得有些怪异,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这一说便是半盏茶的时间。
程幼瑜看着赵嘉言略显苍白的面容,眼眸向下瞟了瞟他受伤的腹部,有些担忧:“殿下,我们还是先找出路吧,您的伤再不料理,只怕有加重的风险。”
赵嘉言皱着眉道:“好。”
程幼瑜见他同意了,便伸手去扶他。
赵嘉言紧蹙着眉心站稳身子,在程幼瑜的搀扶下,不疾不徐的朝前走动。
程幼瑜见他满头细密的汗珠,因是忍者剧痛,却并未耽误行走,不免有些佩服他的忍耐力。
那被折断的箭头凸起出,还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倒刺,可见他走动时,这些倒刺在血肉中摩擦能有多痛。
她不经心肠一软,脚步放缓了一些,尽量让自己适应他的步伐,又从衣袖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巾帕给他擦额头上的细汗。
程幼瑜这些动作极为自然,并未有其他的想法,待看到赵嘉言幽深的眸光静静瞧着自己,才发觉有些不妥。
她假装咳嗽一声,尴尬的收回手。
赵嘉言这才转回头看向黑暗的深邃的甬道,巾帕虽被收了回去,他却觉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暖香。
这条甬道实在长了些,两人走了大半一炷香,也未见到尽头。
程幼瑜因要搀扶着赵嘉言,便将油灯给了他拿着。
微弱的火光下,能照亮的距离不过身边几尺,委实看不清甬道前方,他们只能摸索着前行。
好在这甬道修得很平坦,空间虽窄小了一些,但行走上到没什么困难。
两人再又走了小半炷香后,终于到了一间宽阔的地下室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