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一朵圆圆的云》断水折戟

5、脱口秀 一起去看脱

　　上海的街道上人流如织，灯火璀璨，我和他牵着手走在这个城市，一个对他来说无比熟悉，对我来说颇为陌生的城市。不过妈妈说，我们三个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因此对于我来说，在哪里都差不多，最重要的是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如今，家在几百公里外的地方。而身边的他，我用手心贴着他的手心，两处皮肤的温度与血管的跳动清晰地告诉我，这并不陌生。
　　“那我们明天去哪里呀？”我晃着他的手臂，仰头笑着问他。
　　“圆圆觉得呢？”他也低下脑袋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出门可不喜欢带脑子。”
　　“哈哈哈，那我们去看脱口秀好不好？”
　　脱口秀，这是我们缘分的重要转折点，至少就是因为它我找到了我们之间一个重要的共同话题，进而开始想要靠近他，了解他。那正是我即将开学的时候，作为从小到大父母、同学眼中的三好学生，我最讨厌上学，每次开学就像赴刑场，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人劫法场。只是我似乎总是很乐意去接收朋友的抱怨，但是却不习惯自己把抱怨说给别人听。因此情绪不好的我却并不能对他人倾吐，那时他听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一直很喜欢一种品质，就是把所有的最坏的情绪用最好笑的方式宣泄出来，然后得到释放。”
　　我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我也很欣赏，就像我们都很喜欢脱口秀，甚至那个时候我还常常兴致勃勃地写段子给他看。只是我也很清楚自己并不能够立刻达到这句话的境界，我会让它深深地留在我的脑海里，回味着欣赏这种品质的同时，也会欣赏总结并拥有这种品质的人。
　　然而我只看过线上的脱口秀，我们刚聊到脱口秀的时候他就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带你去看脱口秀。没想到他真的记得这个承诺。
　　离脱口秀的开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们也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便在附近的商场一圈一圈地转，在马路上一遍一遍地压。脚步不停歇，我们的声音也从未疲惫。
　　“我们好像又走错路了。”他看起来有些懊恼，认真地看着我说：“我今天出门可能也没有带脑子，带着你多走了这么多路。”
　　“哈哈哈哈哈，没事呀，我喜欢走路，嘻嘻嘻。”我笑得两只小虎牙都蹦了出来。我一向信奉能量最低原理，不论对待什么事情，总会现在脑子里规划好一个最简易快捷的路径，当然，也可以叫懒人原理。因为相比于想要达到的目的来说，不必要的能量消耗就是一种浪费，然而现在，目的不再是去哪里，而是走路本身，是两个人在一起。
　　线下的脱口秀在一个并不大的房间里，相比演唱会的人山人海，显得更神秘、小众，隐身于闹市。台上那些曾在电视中看见的脱口秀演员，与印象中的样子似乎没什么差别。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可是觉得真正的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一些。真是好奇，不知道见到我之前，他想象中的我又是什么样子的。
　　“好像今天我们听到的都是call back！”他开心地转向我，眼角酒窝里都盛满了惊喜。
　　“是啊！”我笑得虎牙乱颤。看脱口秀之前，我们边压马路边聊了一箩筐的梗，聊到了三亚的东北人，聊到了上海的各区差异，聊到了迥异的男生女生，好巧不巧，台上的演员们也聊到了这些。我拍着他的大腿，他笑地出了声。脱口秀是一种用调侃来风轻云淡的方式，我再次想起他的那句话。
　　把所有的最坏的情绪用最好笑的方式宣泄出来。我想，他不只是这么想的，大概也是这么做的。
　　第二日早上还要开组会，这个安排着实让我头痛。他周内上班，周末休息，甚至有时周末也要加班，可我的组会就安排在周日上午，这样几乎只能半个月见一次。这次我们的见面距离上一次已有三周，我的脑海里突然便浮现出见面之前，我们在线上讨论异地的问题，他说恋爱的话应该大概一周见一次，可是我们之间这个距离，虽然不算远，但是高铁地铁的时间加起来也算是异地。那时的我总觉得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影响什么。然而现在，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两个人呼吸同一片空气与抬头看一片天空的差别，我开始害怕分别，害怕看不到眼前的眉眼与酒窝，害怕感受不到手中的温度与紧贴，我开始感受到我们与周围的世界之间出现了一条沟壑，是由我的内心生出来的沟壑，而我并不害怕它，我只想被束缚在这沟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