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秋》栢木笙歌

9、大道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云绅木有些厌烦了。他一向很佛系，这种心情放在平时，是很难得的，可自从师姐受伤后，他就很再难静下心来。他把墨辞轩单独叫出来，当面质问道。
　　“停几天就走嘛～子应先生很会教书诶，我想多听听他念书。”墨辞轩本人是非常喜欢读书的，想着科举考试是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所以才参加了。但没想到科举考试十分死板，而他平时读书在意的是灵活，风格对不起来，读了千万卷书也没用。他考了四次，该考不过的还是考不过，对考官攒下了很多怨念，“再者，为什么你不走呢？”
　　墨辞轩见云绅木沉默着，眯起眼睛，拿出了卷地图：“这上面的路线看着除了都是商业比较发达的特点外，没啥规律，可实际上，这些地方都允许发悬赏令，有暗杀者存在。不然离烨也找不到单子接手。子应先生招惹过不少人，你在安排行程时专门挑这些地方走，说好不复仇的呢？无论你有意还是无意的，但心里头果然还是过不去吧。”
　　“……”
　　“你这样子真的很令人无语。你说，如果我把你的这点小心思添油加醋一下，告诉子应先生，先生他会是什么反应呢？”墨辞轩没有理会云绅木不算好看的脸色，哼着小曲就要离开。
　　云绅木的确不是故意的，大概是潜意识作祟，路线刚好安排到了这些地方。
　　他快步追上墨辞轩，拉住他的衣袖，咬牙道：“你要我怎么办？”
　　“其实也没什么。我有个想杀的人，可我一个穷书生哪有钱呢？帮我免费把那个人杀了，我就不说。”墨辞轩蹭了一眼云绅木拿起匕首的那只手，声音微微提高了些，“我早和张平弈悄悄说过，你不是什么好人，万一，万一我在这里死了，多半是你害的。”
　　“啧，这种东西，你口头上说说，谁信啊。”
　　“至少他会怀疑吧？”
　　云绅木缓缓对上墨辞轩的眼睛，他身上的杀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重过：“你一个书生，哪来这么多心思？”
　　“想复个仇，可自己做不到，又没钱发悬赏令咯。”
　　“欠着，你把名字先报上，现在我抽不出空，但这单子我迟早完成。”
　　墨辞轩犹豫许久，才勉强点了点头：“那个考官叫许隋，字平序。杀完了记得通知我一声。”
　　“行，一定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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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里，能理清思路吗？”云绅木笑着问。
　　“咳，等等……那个人叫墨、墨什么？”
　　“……”云绅木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搞半天对面这人连墨辞轩的名字都不知道的吗，“墨辞轩，字子玄。”
　　“他拜托你的委托，最后完成了吗？”
　　“没有。我让平序辞位隐居去了，这是张应最后要求我做的事。”
　　“……嗯？”
　　“哎……这么多年，连这些事的真相都没有理清的也只有你了。听我继续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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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对话张应是无意间听见的。
　　他收集信息的速度远远没有陈律向那么快。花了半月才了解到，许隋是一个很正直的官员，批卷严格，被许多考生憎恨。
　　不止墨辞轩一人。
　　也罢，世间就是一摊浊泥，但凡进去的，有几个可以干干净净的走出来呢。
　　像前人所说的，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此为大道，做到的，那是圣人。
　　墨辞轩不是。
　　他也不是。
　　他不过是个小掌柜罢了。
　　一个为了维善，把自己糟蹋了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