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遇到狗》琅嬛公子

4、第四章

　　晚上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一会儿是李肆说自己怀孕了一脸羞涩的问自己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结果一朵巨大的食人花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嗷呜一口把李肆吞了下去。一会儿是自己被赵陆翻山越海的追赶了一夜，自己扑棱着翅膀飞呀飞最后还是在柜子里被他逮到，赵陆阴测测的站在自己面前扛着一把十米长的大砍自己刀说，来吧亲爱的，你是想要一个金棺材呢还是想要一个银棺材…更可怕的是最后居然梦到自己手牵手和赵陆结婚，天上还有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下来！
　　简直不能更糟心！
　　第二天早上醒来张杉疲惫的不行，出门又遇上堵车，不出意外的，上班迟到了。
　　真是流年不利！
　　“杉哥昨晚上上哪儿约会去啦，迟到了哦，这个月的全勤又没啦。”
　　前台的美女笑眯眯的打趣张杉。搁往常张杉总要和她贫嘴几句的，今天实在没精神，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拖沓着步子垂头丧气的进了自己部门的办公室。
　　进门的瞬间和里面一个正往外走的人撞到了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张杉一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一边忙不迭的道歉。
　　“没关系，下次小心一点。”
　　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张杉下意识的抬头。只见昨晚上扛着十米大刀追赶自己的人现在正站在自己的面前，隔着“心虚”这层滤镜张杉仿佛看到了对方面狰狞的面目。顿时就觉得还不如昨天晚上就死了算了。
　　见是张杉，赵陆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两眼，想说什么但没开口，最后竟一声不吭的出去了。张杉心虚的拍了拍胸脯，庆幸自己还没有露馅。
　　但，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总不能天天遮遮掩掩的不敢见人吧。
　　张杉简直要愁死了。
　　“大清早的赵总来咱屋里干什么啊。”张杉捅了捅旁边的翠花。
　　翠花，本名顾楠，膀大腰粗身高一米八二的山东大汉一枚。因擅长伪娘变声被大家戏称为策划部一枝花，又号翠花。
　　翠花冲张杉翻了个白眼：“昨天开会没认真听吧？老板说了今早要到各部门视察工作的。你可好，金大腿还没抱上呢，上来就送个迟到加撞人套餐。哎这该不会是你想的新套路吧，假借迟到之名和老板来个正面接触，再假摔一下撞到老板身上借此引起老板的注意……诶你们看见老板刚才的表情就没？我猜想老板此时一定在想，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你已经成功的引起的我的注意，准备接受来自总裁的疯狂报复吧……然后在接下来的工作里你将会面临老板酱酱又酿酿的调教...我说苗苗，大鹅你们俩别在哪儿描眉画眼了，向人家学学，勾引男人要假装摔倒………”
　　张杉目瞪口呆！
　　简直要佩服死翠花这脑洞了。他一向知道自己的同事脑洞大，但今天，翠花这丰富的联想再一次刷新了张杉的认知。要不是因为事件的主人公是自己，他都要忍不住为这个剧情拍手鼓掌了。
　　“翠花啊翠花。你在这里待着真是屈才了，你应该进军影视圈，就凭你这脑洞开到银河系的想象力，整个编剧行业都要匍匐在你脚下瑟瑟发抖，你就是中国影视行业的未来之星啊！”
　　“哎呀承让承让，虽然我也知道自己明珠蒙尘，但！”翠花忽然站起来高声说道：“我生是蔚来的人，死是蔚来的鬼！蔚来虐我千百遍，我待蔚来如初恋，纵然外界诱惑万千，但我势要和蔚来同浴血，共奋战！”
　　拍拍拍，两处掌声。
　　一处来自张杉，被震惊的。
　　一处来自张杉身后，大约也是被翠花这不要脸的精神感动了。
　　“很好，看不出思想觉悟挺高的嘛。继续保持这种状态，年底给你升职加薪！”
　　“谢谢赵总，蒙君不弃，来日必当肝脑涂地。嘿嘿，领导，其实我要求不高，只要工资能加那么一点点就好。”翠·狗腿子·花深青的对赵陆说道。
　　赵陆笑了，不置可否。接着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张杉的肩膀：“ 对了，刚才我笔好像落你桌上了，麻烦帮我拿一下。”
　　谁的笔？呵呵呵领导开什么玩笑一支笔而已有必要再回来要吗我蔚来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一支笔还需要大老板亲自来讨要，行政那群人怕不是都死了…什么让我拿给您吗呵呵呵...
　　张杉利落的起身，九十度弯腰双手把笔奉上：“领导一路好走！”
　　此言一出，张杉就觉得自己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不知道现在跪下还来不来得及。
　　赵陆也被张杉这惊天动地的一句话给镇住了，笔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最后无奈的说了一句：“算了算了，笔送你了。就当贿赂下你，嘴下留情吧。”
　　赵陆离开后同事们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
　　“牛还是我杉哥牛，一句话干倒老板！吾等楷模！”
　　“这支笔我在总监办公室见过一直一模一样的诶，据说是在国外定制的，一支要一千多美金…杉儿你赚到了…”
　　张杉哭笑不得。烫手山芋一样把笔扔在桌子上。
　　“你们谁爱要谁拿走，我看见它头疼。”
　　“不不不那是领导的御赐，动了领导的御赐之物是要被杀头的。”
　　“杉儿拿给我摸一下好吗，让我感受一下金钱的贵气...”
　　玩闹归玩闹，那只笔最终还是留在了张杉桌子上。张杉龇牙咧嘴的瞪着它，最后还是随手把它扔进了抽屉最里面。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是八月底了，离蔚来集团的秋季新品发布会还有一个多月。
　　会议室里，王武还在侃侃而谈：“这两年国潮风盛行，而未来几年这也将成为时尚界的流行趋势。国内许多企业已经将目光瞄准了这块大蛋糕。彼时我们蔚来的新品时装发布会也将以国潮为主题，着重将中国古代视觉元素+现代时尚元素想结合，进一步打开国内及国际市场，重新定义新国风。下面我给大家介绍下这次发布会的整体设计方案……”
　　其实有相当一段时间国内的服装行业都陷入了低迷期，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年轻人青睐洋品牌，对国内的品牌不屑一顾。为了走出困境，各大企业绞尽脑汁寻找新思路。而近两年兴起的国潮风成为了一个契机。
　　为了确定这次发布会的主题设计，张杉往设计部跑了无数次，反复和设计师们沟通修改，最后导致设计部的那群人一看到张杉就下意识的想躲，最后才敲定了这版方案。
　　“整体不错，一些设计方面的构思非常巧妙。”
　　听完讲解后，赵陆带头鼓掌。
　　“这次发布会是我们下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希望在座的每个人都能慎重对待。我刚接受手这边的分公司，很多东西还不太熟悉，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多多配合，有问题及时沟通，共同把华东区的业务做好，而公司也不会辜负大家的付出……这次策划部和设计部的工作做的不错，这个季度的奖金各翻一倍。其他部门也再接再厉，希望年底各个部门都能取得让自己满意的结果！”
　　“还是新老板够意思，一来就是发钱不像秃头整天抠抠搜搜的，发个奖金都要一扣再扣… 我单方面宣布，老板已经成为我的新男神了！”苗苗兴奋的说道。
　　秃头刘在做完交接工作就离开了。但在新领导的对比下，大家对他的怨言不降反增。
　　“你前几天还说你的男神是王一博。”翠花毫不客气的拆穿。
　　“你懂什么？生命诚可贵，男神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两者皆可抛啊！”
　　“果然，女人的爱真廉价...对了，刚打探来的消息，咱总监跟赵总好像是同学，关系还挺不错的那种。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求总监给搭个线，私下里请赵总吃个饭唱个歌什么的，以后也算赵总的亲信部队了不是。”翠花暗戳戳的出馊主意。
　　闻言张杉大惊失色：“别，不要！你疯了吗？趁早断了你那不靠谱的想法！人家大领导能和我们同桌吃饭吗？让别的部门知道了怎么办？你想我们部门成为全公司的公敌天天被别人下绊子穿小鞋吗！”
　　张杉简直要服了翠花这月球表面的脑子了。真要请客，喝酒吃饭自己肯定要摘口罩，到时候赵总一看，哟，这不是自己那夜御百男的相亲对象吗？
　　到时候怎么收场？当着一众人的面上演现场版掉马吗？真遇到那种情况还不如趁早一刀子捅死自己来的干脆。
　　在张杉的好说歹说下，翠花才勉强放弃了这个想法。但还是贼心不死的一直想着怎么抱领导肥硕的金大腿！
　　张杉无比心累的叹气，真是应了那句话：总有刁民想害朕！
　　提心吊胆的过完一天，刚想着缓口气，李肆那儿又扔来一个炸弹，让张杉差点冲到李肆家里把他掐死好就此断了这份孽缘。
　　“那个，”李四小心翼翼的说道：“上次那个相亲对象，好像又要约你见面。”
　　“不去！不去不去！我疯了！”
　　去了一次已经搞的自己焦头烂额了，真是疯了才去第二次。
　　“可可是他说要是不去的话他就直接上我家登门拜访诶…”李肆期期艾艾的说道：“那人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家的地址。你也知道我玩归玩，但从来没敢把男人带我家叫我爸妈看到，要是真的被他闯上门的话，我怕我妈会晕过去…”
　　这倒是真的。除了在性向方面，其他时候李肆还是很孝顺的。李四可恨归可恨，但李母待自己不错，几乎当半个儿子对待了。自己总不能真的把这摊子事儿丢给李肆他们家。
　　再次长叹一声交友不慎后，张杉无奈答应了李肆这是最后一次 。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跟赵陆说清楚吧，要杀要剐，一次性给个痛快。省得钝刀子割肉天天疼。
　　想通了这点，张杉也就没有再刻意的闭着赵陆，一些基本的交流还是可以正常进行的，除了自己的口罩眼镜从来没敢在赵陆面前摘下。毕竟，在公司掉马什么的，太羞耻了。
　　风平浪静的又过了一星期，到了周五晚上，张杉如约来到了上次见面的地方。
　　进去时赵陆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还是同一个位置，只不过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上次是抱着整蛊对方的心思，这次，却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到桌子边上刚坐下，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张杉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却听到对面的人笑到：“果然是你！不知道我该叫你张杉呢，还是称呼你为，李肆？”
　　张杉顿时就明白了电话是对方特地打过来确认的。
　　恐怕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早就被赵陆识破了。难得他居然装的若无其事跟自己相处了这么多天。
　　既然被对方拆穿了，张杉也懒得演了。望着赵陆一脸诚恳的认错道：“对不起赵总，上次的事情纯属是个误会。本来我是替朋友来相亲的，结果对方没来，阴差阳错的就…闹了那么一出。我对我之前的行为表示深刻的反省，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小人一马…来日必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可是我这次是真心实意过来跟你约会的啊。”赵陆故作为难的说道。
　　张杉这下是真的傻眼了。
　　“不是，老板，您可能没听明白，上次真的纯属是个误会，我就是来替朋友搅局的…而且，我是个钢铁直男…”
　　“钢铁直男…”赵陆玩味着这几个字，问张杉：“请问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那倒没有。不过那只是因为我没有遇到合适的....”
　　“你也说了没有遇到合适的。那你怎么确定合适的那个就一定是女生呢,万一是个男的呢?”
　　赵陆一副放松姿态靠在座位上：
　　“ 世上哪有那么绝对的钢铁直男。生物学家阿尔弗雷德·金赛曾对人类性行为进行研究，研究结果表明多数人类都有同性倾向，而男人有过同性性行为的比例高达50%，其中很多人在生活中都表现为直男直女。
　　金赛曾研究将性倾向分为0-6的7个等级，其中只有0-1为绝对的异性恋，而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为同性恋或双性恋。在这么可观的数据下，你还敢说自己是绝对的异性恋吗？”
　　“很多人选择异性恋爱结婚，这个概念是谁灌输给你的呢？不过是受当下世俗影响而已。举个简单的例子，兔子喜欢吃胡萝卜。那么这个结论又是由谁得出来的呢？或许大多数兔子都喜欢吃青菜，而世人只是看到过一只兔子在吃胡萝卜，所以大家都理所应当的认为，兔子就应该吃胡萝卜。同理，很多人受文化、传统、道德的影响，觉得自己喜欢女人。但没试过，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那只爱吃青菜的兔子呢。”
　　末了，赵陆又说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并不能代表你的情况。或许你就是那20%的绝对异性恋呢？”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张杉真的很想为赵陆拍手鼓掌。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做到总经理位置的人，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有那么一瞬间，张杉都要觉得自己其实喜欢的也应该是同性了。
　　不过：“您也说了大部分人都是双性恋，那您怎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交女朋友？”赵陆笑了，起身凑到张杉耳边：“当然是因为我对女人硬不起来啊。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张杉面红耳赤的站了起来。觉得不妥，又慢慢坐了下去。虽然张杉在（伪）相亲路上纵横多年，但实际上还是个纯情小处男。被赵陆这么一撩，顿时就有些坐立难安了。
　　赵陆又靠回沙发靠背上，一脸打趣的说道：“你不好奇哪天明明闹了乌龙，我却没有解释吗？”
　　没等张杉回话，赵陆就又接着说道：“其实那天我是约了人的，只不过同样也被人放了鸽子。你坐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认错人了。不过闲着无聊，想看看你搞什么花样罢了。
　　不过说实话，你那天的演技着实有些…不及格。全程眼神乱飘，手指一直在无意识的敲击桌面，这都是典型的撒谎表现。以后记得，要想骗过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不然你会总以为自己在演戏而让别人看出端倪。”
　　“那，你刚才说要和我约会，是真的吗？”张杉一脸忐忑。
　　闻言赵陆笑了笑：“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个玩笑话。毕竟……”后面的话赵陆没说完。只是提醒了一下张杉：“以后上班不用鬼鬼祟祟的躲着我了，不然...别人总会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