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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是如阳光般耀眼的存在 一叶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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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知秋,海城的秋天在蝉鸣暑热中姗姗来迟。顾晨这些天一直住在酒店,期间顾海钊来找过他过一次,但父子两人都很倔,互相不给台阶下,结果就是不欢而散了。其实不去想那些糟心事,顾晨倒也乐得自在,就是这两天各种开销不小,走的时候带的那点钱所剩不多了。顾晨一向大手大脚惯了,没办法适应拮据的日子,但也不能开口向顾海钊要钱,于是在接受了死党江流的救济下答应替他去上课外辅导班。
顾晨一向自诩自己要是早出生个一百年,就没有爱因斯坦什么事了,每次看到好兄弟如此不要脸的骚操作,江流都忍不住要向他竖大拇指,还不忘损一句“对对对,下一次工业革命就等着你去推动呢。”两人平常互怼惯了,但是江流对顾晨的学习成绩还是一百个佩服的,虽说两人将来肯定是要继承家族产业的,但是江流在内心深处真真切切的希望他的好兄弟能奔着自己的梦想去。
江流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事,顾晨猛地一拍他的肩,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该不会是见到我激动傻了吧!”“去你丫的”江流道,“你这个未来的大科学家不也得靠本少爷救济吗,要不然你回家找你老子要去啊。”顾晨白了江流一眼,道“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不行。”看着好兄弟瞬间垮下来的脸,江流忍不住宽慰道:“毕竟是你亲爹,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你回家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顾晨说:“你能不能别提他,再提就和你绝交。”江流陪笑道:“小晨晨,不提就不提嘛,生什么气嘛。”顾晨耸耸肩,道“咦,肉麻!”
顾家和江家是世交,这件事江流多多少少是知道一点的,江流从小和顾晨一起长大,站在好朋友的立场上,他很能明白顾晨的感受,这件事要是搁在自己身上,饶是自己这么温吞的性子说不定也要爆发,何况是顾晨那种一点就炸的性格。
两人各怀心事来到了辅导班,江流左顾右盼,拉着顾晨来到了教室最后边的角落里,“你丫的偷偷摸摸的干啥呢。”顾晨不满道。“谁让你长得这么招摇,老子可不想出名。”江流瞅一眼顾晨那骚包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哎,老天爷可真是太不公平了!”顾晨一听来了兴致,道:“怎么的,终于臣服于本少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气质下了吧。”“得得得,真受不了你。总之,大哥你给我悠着点,小心别穿帮了。那我就先撤了,没事别找我,有事更别找我,拜拜了您嘞!”
江流一路哼着小调优哉游哉地走了,顾晨坐了一会,有点无聊坐不住,反正离上课时间还有10多分钟,就想着要不去外面抽支烟,掏掏口袋,正好上次买的烟还没抽完,就决定出去透透气换换心情。其实顾晨今天一直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敏感的人,不过这一阵子他觉得自己也是超级倒霉,以前班上的女生迷信,运气不好了就说自己最近水逆,以前他是不相信这个的,不过现在他觉得用这个安慰一下自己也不错,毕竟水星逆行这种奇葩的现象总会过去的。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头也不抬的晃出教室,顾晨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幸亏没有熟人,不然自己的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了。刚走到教室门口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人,这一撞撞的结结实实,顾晨原本就一肚子气没处撒,偏偏就有人撞到枪口上,于是他指着面前的人开口道:“你丫会不会走路啊,出门不带眼睛的吗!”对方却显得很平静,没有和顾晨纠缠,低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后就抬脚走进了教室。这件事本来就是顾晨没看路,也怨不得别人,再说又碰上这么一个软柿子,吵架都没劲,顾晨也就懒得和他较劲了,只不过他总觉得这人很面熟,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了。
顾晨正打算接着出去抽烟的时候,辅导课的老师进教室了,招呼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坐好。顾晨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心想今天果真是诸事不顺,都怪那个扫把星。不过顾晨一向是老师眼里最不听话的那种学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都经常迟到早退,何况是上个辅导班了,但是转念一想,他顾晨现在干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勾当,为了不让金主爸爸江流那个家伙第一节课就出风头,要不还是老老实实回去上课吧。就是没想到,他顾晨现在也要为五斗米折腰了,真是世风日下啊!
顾晨漫不经心的回到座位上,发现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人,他一看竟然是刚才那家伙,他刚想轰人走,没想到对方在看到是他后居然立马收拾课本走了。嘿,好家伙,这还是顾晨第一次被人嫌弃,他越想越气,鬼使神差的拉住了对方的衣服,把他摁在板凳上,说“当我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夏晚没想到顾晨会这么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顾晨也是第一次将自己置身于如此尴尬的处境,即使上次顾海钊莫名其妙的带了个女人回来,他也是潇洒的转身就走了,真不知道今天是抽了什么风。
许多年后,夏晚经常会回想起这一刻,那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夏晚能清楚地听到顾晨急促的心跳声,那是他听到过的最有力的心跳。
时间大概停滞了3秒钟,顾晨看似若无其事的松开了摁住夏晚肩膀的手,其实他心里慌乱极了,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过这种感觉,也从来没有如此的心慌意乱过。
夏晚再没有想过换座位了,原本他以为顾晨和他做同桌会借机整他,但一整天下来二人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也就别提会整他的事了。不过今天老师点名的时候,夏晚听到顾晨自称自己是江流,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顾晨会出现在这里。他不知道顾晨有没有认出自己,但他从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认出他来了,纵使两个人之前只见过一面。
一周前发生过的事历历在目,那天夏晚心情很好,因为姥姥病情得到控制,医生说可以回家慢慢调理了。他一大早就去买了好多姥姥爱吃的菜,正准备去医院接姥姥回家,没想到妈妈突然从外地回来了。他已经半年没见到妈妈了,自从继父死后,妈妈就把他送回了姥姥家,他从小就和姥姥亲,以前继父喝醉酒打他的时候,他最想的就是姥姥,这次能和姥姥生活在一起,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再加上这几年姥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他也想能陪在姥姥身边好照顾她。
半年的时间里,妈妈的变化非常大,看得出来妈妈开始了新的生活。即使这些年母子俩一直心存芥蒂,但对彼此的感情却是比任何人都要深的。夏晚知道妈妈这次回来肯定还是要走的,这座小城留不住她,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妈妈竟然要带他一起走。
“小晚啊,虽然你妈从来不说,但是我知道,她啊,离不开你。听话,跟你妈走吧,和她一起生活,有你在她身边,我也放心。”老人家最不原意看到的就是亲人反目,何况这两个人还是她最爱的女儿和外孙。“可是姥姥,我不想离开你,我想每天都陪着你。”夏晚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一定要带他走,她可以去过她的好日子,他会打心底里为她开心的。“傻孩子,你随时都可以回来看我这个糟老婆子啊,就怕你到时候嫌我烦啊!”
从小到大,夏晚都拗不过妈妈,这次也是一样。夏晚明白,他始终是放心不下妈妈的,就像姥姥一样。从小城出发的那天,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妈妈做了许多夏晚爱吃的菜,舅舅一家也来了。看到一大家子整整齐齐的坐在一起,老人家又高兴又激动。妈妈说要带他去白城生活,这是妈妈这么多年离开之前第一次说明目的地,姥姥听后欣慰的点点头,对妈妈说:“丫头啊,小晚是你的儿子,无论如何以后一定好好对他,好吗?”妈妈点点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蓦地,妈妈握住了他的手,又对着姥姥和舅舅说了许多一家人才会说的温情的话。不知道是热乎的饭菜让夏晚体会到了久违的家的温馨,还是妈妈掌心的温暖是那么的真实,一直以来他用寒冰铸成的盔甲开始慢慢的溶解了。
白城距离姥姥家的小城挺远的,要坐飞机才能到。这是夏晚第一次坐飞机,上升的时候他体会到了物理课上老师讲过的失重感,这感觉很奇妙,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不过并不难受。在飞机上的时候,夏晚又想起了小时候和姥姥在小院里看头顶上飞机飞过的场景,那时候夏晚总会想象飞机上坐着的一定是嫦娥仙子、齐天大圣之类的神仙,姥姥就坐在一旁慈祥的看着他。现在他坐在飞机上,正在飞往距离姥姥2000多公里的城市,才明白飞机承载着的是天南海北的距离,是情真意切的思念,更是浓浓的化不开的乡愁。
那天下飞机后,是顾叔叔来接的机。顾叔叔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但他看妈妈的眼神很温柔,之后顾叔叔带他和妈妈来到了现在住的地方,在那里他遇见了顾晨。显然,顾晨对于他和妈妈这两个不速之客很是反感,就算他看出来了顾叔叔和妈妈的关系,他也还是不愿意相信,就更不会像自己一样平静的去接受一个新的身份。
不出所料,顾晨离家出走了。夏晚其实很能理解顾晨,换成谁也接受不了的吧。有些时候孩子只是想要大人们一个解释而已,这么简单的道理,大人们不知道是不懂还是不想懂。
顾晨或许就是那种你在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人,那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自信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夏晚想,人真是一种奇特的生物,各种各样的皮囊下包裹着不同的灵魂,有的灵魂亮如白昼,而有的灵魂暗如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