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陈初懋的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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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初懋的黑眸迸发出不一样的光彩：“当然！”
许楠看着陈初懋，一时无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保持着沉默。
周围透露出一股寒凉，似乎空气中的水汽也要凝结成水滴了。
陈初懋眼神一暗，就此作罢，他知道，现在时候还未到。
“你在这边等我，不要离开。”说着就往远处跑去。
许楠低垂下眼睛,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江风裹着水的寒凉，向许楠袭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单薄的上衣
她用脚狠狠地跺了下地板，打算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瓶热饮。
不料不久，陈初懋就返回原先那个座位，却没有找到她的踪影。
他左顾右盼，来回走动地找着许楠，就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许楠在远处的便利店远远地看着上蹿下跳的陈初懋，心中不由得一暖，快步走过去：“傻子，在这！”
他看着远处那个瘦高的身影，心不由得松了下来，向她跑了过去，看着她被暖色路灯照映着的轮廓流畅的脸颊和嘴角勾起的淡淡的微笑，他便是一句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就把自己带过来的棉外套套在她的身上：“下次不能乱跑了，我还以为你掉到江里面去了。”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自己跑到江里面去。”
“我这不是怕吗？”陈初懋嘟囔了一句。
然后又转过去对着许楠说：“你想想，你要是掉到江里面，你就要被鱼吃，那肯定不止一条鱼吃你，到时候这些鱼就会进到别人的肚子里面，就相当于你被成千上万的人吃了。”
他说着还打了一个寒颤“所以我觉得跳江是最不得体的最傻的死法，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可千万别学。”
她不服气地辩驳：“屈原不也是自投汨罗江吗？”
“可是人家有别人给他送粽子喂鱼啊，你有吗？人家还千古流芳，你有吗？”
许楠哑口无言，因为她真的没有……
她被他牵着往前走，就看到江边停了一辆摩托车，浑身漆黑，却折射出低调的奢华。
她定睛一看，脑中飞速闪过一串配件和价格，这虽然只是辆摩托车，但车上的装备都是市面上最新款的，价值不菲，算起来得十多万一辆。
她感慨了下陈初懋的财大气粗。
许楠也喜欢机车，她是个爱车人，所以不由自主地围着这辆车转了两圈，陈初懋看到她如此欣赏自己的品味，嘴角扬起了贱兮兮的得意的笑容，就像是小孩子在向别人炫耀自己的宝贝一样。
许楠早就看到这小子的这幅样子，故意没说话，踹了他一脚，让他去开车。
陈初懋很会卖乖，明明也不疼，但是却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许楠不由得一笑。
当时已经是快十点了，路上的车辆早早就变少了，所以飙车一路畅通无阻，许楠只能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和一转而过的景观。
她紧紧地贴着他的腰，感受着前面人的温度和心脏的跳动，许楠感觉此时好温暖好温暖，这是她年轻时的梦寐以求。
突然她迎着风站了起来，扶助陈初懋的肩膀，大喊出来：“啊——”
陈初懋惊讶于她的举动，却很有默契地稍稍把车速加快，让许楠喊得更畅快，更豪情。
长夜空巷，夜色惑人，在明明暗暗灯光下游走的人儿在宣泄着属于年轻的疯狂，喊声刺穿空气中的寒意，无人理解，也无需有人理解。
待许楠在校门口停下的时候，她感觉有些头晕，并且因为喊叫有些力竭，但是她觉得畅快无比。
陈初懋把许楠头上的帽子摘下，用那深不见底湿漉漉的黑眸凝视着，突然他直起身来，用下巴贴住了她的额头，在头顶上留下了轻轻一吻。
许楠没有迎合，没有阻止，只是任由这一切发生。
“这一切美好的像是梦一样。”说完，陈初懋跨上机车，向远方奔去。
许楠闭着眼睛，感受着额头上的余热，那余热久久不散，氤氲了她的脸颊。
她的心很温软，就仿佛有风过林梢，鸟越原野，是无尽沉沦的平静。
许楠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宿舍，坐在椅子上，像一座雕像一样，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突然她抬眼一看，定睛在最高处的柜子，那是个黑色的袋子，其貌不扬，但是她却看出了阴冷和肃杀。
许楠冷哼一声，然后走进卫生间开始冲洗自己的身体。
长夜漫漫，只待天光大明。
而校园的某一处，藏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她在愤怒，她在悲戚，她泪水满面，却满是倔强。这样的矛盾，让人看着有些心惊害怕。
不得不说，哭是一门艺术，有些人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心疼，有些人哭得面目狰狞，只会让人觉得可憎害怕。
良久，她擦干眼泪，扬长而去，只留下踩得七倒八歪的草，露水与草腥味交织在一起，沉溺在夜色之中。
……
时间不断溜走，无声无息，许楠也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轨迹走下去。
今天她早早就下班了，出校门坐地铁来到市中心繁华的商业街，这里的商业街是以前的古建筑改造的，靠近街道的房子都当做店铺，比较远离的房子还是用作住宅区，房子外观华丽朴素层次不齐，她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小巷中，然后在一做不起眼的破旧的大房子前头停下。
她直接推开门，走进去，找打着哈欠的前台拿了装备，便向里面走去。
这所其貌不扬的房子其实是个私人射击训练室，可能是为了着重“私人”二字，所以建在破房子里面，连个招牌都不搭。和它的外表最不匹配的大概是里面的装备，入门往右看就可以看到一墙用玻璃柜装起来的射击专用枪支，都是市面上最好的。
各种护具，零配件也都配备得好好地，甚至还有专门卖咖啡的吧台，且吧台的服务员都是电眼美少女。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老板是个很聪明的商人，他射击室选在闹市区的小破巷子里面，不仅交通方便，而且隐秘性很强，谁来商业街专门往小巷子里面跑？既然隐秘性很好，里面配置又那么高，那么当然要采取会员制，供那些有钱人玩乐。
许楠没钱，买不起会员，只是和老板认识，就时不时来这边玩枪，和老板是莫逆之交。
从门口进来直走就是一个装修极为现代化，看起来冷冰冰的击靶室。
现在训练室的人实在是少得可怜，三三两两，也没几个在打枪，大多都在闲聊。
许楠在门口更衣室穿好装备，就往里面走去，找到一个位置，便架起了枪。
她凝神聚气，瞄准目标，然后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一发子弹刷的向前去，她用自己瘦弱的肩膀顶住后坐力，然后面无表情再射出一发子弹，知道弹夹空了才肯罢休。
许楠看了一眼成绩，眯着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换了个弹夹，把枪架起来，对着靶子跑步射击。
许楠跑步的姿势很利落，枪架得很稳，她以非常专业的姿势，绝佳的准头，枪枪命中，在做完着一系列动作之后，也没有大喘气，只是额头微微出了些汗。
旁边在聊天的人都被她吸引了，凝神屏气地看着许楠的展示，在结束后也不由得拍手叫好，他们看不清许楠的正脸，只能看到纤瘦高挑的女子站在远处，皮肤在惨白的灯光的照亮下更显得莹白。
许楠蹲着低下头，开始摆弄自己的射击器具，旁边年轻的男孩跃跃欲试，想要过来搭讪。
突然一个人站到许楠的面前，身影铺天盖地地将她盖住。许楠感到背后一阵寒凉，就站起身来，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是个女孩，身材中等，比许楠矮了一点，但那一双眼睛出奇的大，此时正在恶狠狠地盯着许楠。
许楠一言不发，悄悄地把拳头握住，保持着警惕，她看得出来这个女孩是过来找麻烦的，她正在考虑用什么办法来解决。
结果这个女孩先发制人，狠狠地推了许楠一下，眼睛睁得更大，就像是在……谴责许楠。
许楠被这么一推，脑子都懵掉了，她已经好久没有和女人打架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还手。
“陈初懋是我的，他一直都是我的，你不许抢走他。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他。”
许楠轻叹一口气，原来是感情债，这个女孩大概也看不惯她很久了，忍到今天才过来动手。
最近和陈初懋的关系实在是有点暧昧，但又不能算是真正地在一起，她最近也正在为这个苦恼。可是这并不能成为这个女孩找上门给自己下马威的理由。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地在整个击靶室回荡，然后许楠从地上拿起了一把枪，把枪靠在了女孩的额头上。
女孩尖叫一声，想要逃开，但许楠直接用另外一只手牵制住她，并且用威慑的目光告诫着她。
女孩不敢动了，她感觉到了枪支冰凉的触感和闻到没有完全消散的硝烟味，许楠的表情看起来冰冷，危险，动物的本能告诉她：“她不能再动，不能再激怒许楠了。”
“小朋友，玩不起爱情就别碰，别以为世界上所有人都得为你的暗恋让路，别为了个男人来挑衅另外一个略显无辜的女人，刀枪向来无情，要是受伤了，没有人会对你表示同情，大多数人只会躲在背后嘲笑你的傻气。”
许楠把枪用力往女孩那边推了推，只见她一个站不稳就往后倒下，狼狈地摔在地板上，眼神中充满了被羞辱的不甘和仇恨。
许楠对这种眼神见多了，不为所动，便转身离去，那姿态潇洒极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从吧台传来的鼓掌声，许楠回头，是个漂亮的女人，长头发，大波浪，烈焰红唇，眼线上扬得快要飞起来。
许楠向她点头致意，地上的女孩则是向吧台的那个女人露出了更加愤恨的眼神，明显是记恨上了那个女人为许楠鼓掌。那眼神都快渗出恶毒的汁来了。
许楠往吧台的方向走，要了一杯水，靠在吧台上，看向整个射击馆。那个漂亮女人直接走到许楠身边，红唇微张，吐出了几个字。
“纪豫秦。”
“许楠。”
“怎么写？”
“言午，许，木，方向南的楠。”
“很漂亮，你干掉那个女孩的姿态。”纪豫秦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拿着枪的人总是把握着主动权，在感情中被爱的人总是高人一等，那个女孩不过就是爱错了人，挑衅错了人。”许楠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你很同情那个女孩？”
“我不知道。”
“暗恋就是黑暗的荆棘从，无论怎么走，总是在不确定的道路上遍体鳞伤，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大概就是前路未定，不知道尽头是悬崖还是桃花源。”
“你感触很深？”
“哪有，随便说说，现在的时代太滥情了，每个人都可以当感情专家，只要不落在自己身上，都可以胡扯一通，看起来还很有道理。”
“……”
“你招惹了什么男人？”
“男人？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喜欢年轻的啊？”
“没有。”许楠也不愿意多说了。纪豫秦也适可而止，不再追问。
纪豫秦是个开朗健谈的人，年纪比许楠大，经历颇丰，和她聊天，天南地北都能扯上两句，许楠听得津津有味。
“妹子啊，别看我打扮得那么精致，就想着我是个都市丽人，我这几年可是经常在道上走，听说了不少事，可亲眼见到的实在是少。这不上天垂怜，想让我丰富我的人生经历，于是啊，就让我在荒山野岭见证了一段有关爱情的奇事。你知道不，有一年我去九寨沟，当时为了找刺激，跑到山沟沟里面去探险。没想到探到了一个快死的活人，他直挺挺地躺在沟里面，被捅了好几刀，浑身是血，皮都被扒掉了几块，当时我吓得放声尖叫，竟然把那个人给喊醒了。那个人高高瘦瘦的，五官清秀，要是洗干净，怕是会很讨人喜欢。”
“我一开始想要叫救护车的，但是这个人啊，竟然拦着我死活不让我打电话，他对我说‘别叫人过来，我已经救不活了，不过就是一口气还在罢了，姑娘，等我死后，麻烦你给我埋在那棵树底下，不要给我立碑，我不想死后还有人来打扰我，打扰她……就让我静静地长眠在……那儿，黄土白骨地守护……在那儿……’说着他的气息就越来越弱了，慢慢地就归西而去了。我连问句打扰他的那个他是男的还是女的机会都没有。”
“他这样子肯定不是自杀，自己还能把自己捅得浑身是血啊？显然是在江湖上结仇了，但他明显是不想闹大，不然怎么会要求我我别叫人，把他埋在着万年都见不到人的荒郊野外，还不让立碑，这不就是希望自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嘛，奇怪的是，他看起来一点复仇的心思都没有。顺顺从从地就想去死，也真是个怪人。”
“我虽然当时觉得很晦气，还是想着要完成人家的遗愿，就把他拖到了那棵树下，挖了个深深的坑把他埋了进去，还把土地搞得平平整整，就像是没人来过一样，遵循死者的遗愿嘛，不想让人知道就不让别人知道了呗。你可不知道，他看起来瘦不拉几的，实际上重得很，好家伙，肉都长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有关于爱情的？”许楠发问。
“我怎么能不知道，他指的那棵树是红豆树，红豆不就代表着相思嘛，这也就证明了他在这个世上还是有所眷恋的。唉，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确定，但是他到死手里都紧紧地握着一个楠木做的牌子，上面刻着‘相依相随，定不叛汝——佲’”
“明显就是对女子的承诺嘛。这可不就是爱情。小许，我大胆猜测那个女的名字里可能就有个楠字，毕竟这种到死都紧紧握住的东西，肯定每一处都有深意。不得不说真是个痴情的男子。”纪豫秦感慨地说。
“你为什么告诉我？”
纪豫秦大方潇洒地说：“人这一辈子交朋友讲究的就是个投缘，我挺喜欢你的，而且这个人的心上人可能名字里面也带有一个楠字，你也有，我觉得很巧，就讲出来了。”
许楠勾起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向纪豫秦举起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像是在致敬什么。
在纪豫秦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丝泪光从眼角闪过，里面带着不为人知的心酸和痛苦。
“纪姐——”许楠顿了一下，“你应该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怎么会？妹子，姐很欣赏你呢！”
“姐，我实在是觉得那个男人可怜，一片真心，可是这么多年了，他爱得女人竟然什么也不知道，无知无觉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还不是那个男的有意保守着这个秘密，也不能怪人家……要说这世界上什么最动人，那当然是穷尽人心的善良，无论是谁啊，都得对这份情感保持着一分敬畏。”
许楠点点头，然后环抱着自己让整个人陷入沙发，脑袋却是一阵阵地疼，后背感到了一股股的寒凉，她很难受，这种难受像是沉船沉入海底一样沉入心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