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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

  •   第十三章
      百年匿迹终得见,
      一朝聚首鬼门前。

      林清柏一行人入宫后,直接被带往了杨清梧的寝宫。此时,杨清梧已经在寝宫正殿焦急地等待着了。见到众人走进门来,杨清梧赶紧起身迎上,还没等众人开口,便一副紧张的神情对众人说到:“大事不好了,玄清山那边传信过来了。你们在药仙谷没遇上什么吧?”刚说完,那杨清梧就看到了重伤昏迷的药神,于是便大概猜到众人在药仙谷一定也是遇了险的,遂赶紧差人将药神扶进偏殿休息。除了百里忍冬被医神嘱咐留了下来,医神和其余几名药仙谷弟子也跟着去了偏殿。“你们在药仙谷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位受伤的老者又是谁?”杨清梧关切地问道。“我们在药仙谷遇到了魔国的军队,那位受伤的老者就是药仙谷的药神。刚刚随药神一同去往偏殿的便是医神。”风清橼如实回道。“魔国的军队?魔国竟然敢把军队都派到我们楚宁国来了?”听到风清橼的话后,杨清梧不禁大吃一惊,瞪圆了眼睛,诧异地说道。“想来是趁着云中城内乱,偷偷派过来的吧。”风清橼推测道。“既然遇到了魔国大军,亏得你们竟能全身而退,我想想都觉得后怕。”杨清梧神色凝重地说道。“也不算是全身而退吧。”风清橼说着瞥了一眼千清梨,但怕林清柏起疑,便又将目光快速收了回来。“我们在药仙谷又遇到了那紫炎魔君,不过好在清梨师弟危机关头用他的纵水之术擒住了那紫炎魔君,我们才得以全身而退。只不过,当我们到达药仙谷的时候,谷中众人基本都已经被魔国大军屠戮殆尽,这几位便是药仙谷仅存的幸存者了。”林清柏叹了一口气后,面露悲色地说道。听到药仙谷被屠谷,杨清梧又是一惊,一时瞠目结舌,竟半晌没说出话来。等杨清梧重新回过神来,赶忙冲着百里忍冬说到:“这位姑娘,你也是药仙谷的弟子吧?我且问你,那魔国是否已经得到了神农大神的遗骨?”“神农大神的遗骨?”百里忍冬不知道杨清梧为何如此问,于是一脸疑惑地问道。见众人皆有些不解,杨清梧遂将玄清山寄来的回信中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众人说了个明白,包括魔国打算召唤屠罗刹的事,以及玄清山众长老决定要先一步找到渡魂冥灯并封印起来的事。众人听完杨清梧的解释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魔国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事,都是早有预谋的。“眼下我们逃离了药仙谷,虽说那神农冢有上古结界,但终究也只不过能抵挡一时,恐怕那神农大神的遗骨已经落入魔族手中了吧?”林清柏面露忧色地分析道。“有可能,毕竟我们不知道在药仙谷里还有多少魔族,他们在我们离开之后,如果重新返回神农冢,想办法打破结界,我们根本来不及阻止。”百里忍冬也附和道。“在你们回来之前,我已经派了楚宁国的军队前往药仙谷,如果魔族大军还在谷中,就交给楚宁军处理吧。至于那神农大神的神骨,我们暂时不知道魔族是否已经得手,就姑且放置一边吧。眼下我们还有其他紧要的事要做。”杨清梧沉着冷静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找到那渡魂冥灯咯?”林清柏于是问道。“是的。关于冥域大门打开的日期,赵师祖还在推演,一旦推演出来,就会尽快飞鸽传书给我们。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冥域大门打开之前,务必确保找到那渡魂冥灯。”杨清梧肯定地回道。“关于那渡魂冥灯,师妹可有打听到什么线索?”风清橼于是急忙问道。“我还真打听到了一点。我从一些上了年纪的宫人口中听到了一则在宫中流传已久的童谣,‘凤长鸣,飞冲天;凤善舞,睡枕边;凤毛落,冷宫坐;凤泣血,伴灯绝。’”杨清梧思索了一下后,一字一句小心地回道。“这童谣是什么意思?”林清柏有些困惑地问道。“起初,我以为也就是字面的意思,讲宫中女子的常态罢了。这宫里的女人都是一朝得宠,长伴君前,一旦年老色衰,就会被君王遗忘,最终都只能落得个凄凉收场。但是,在我仔细打听这童谣的起源的时候,竟然发现了跟渡魂冥灯有关的线索。”杨清梧耐心地解释道。“什么线索?”林清柏赶紧追问道。“这童谣最开始唱的是世宗的婉贵妃。当年婉贵妃本来只是一介舞姬,但凭着美貌与出众的舞技,得到了世宗的垂青,被纳为妃嫔。后来听说一度宠冠后宫,一路被封到了贵妃之位,地位仅次于皇后。但是这宫中哪有长盛不衰的荣宠,皇帝之后又有了新欢,那婉贵妃便失势了。听说因为她之前得罪过不少宫中其他妃嫔,所以被落井下石,打入了冷宫,最终在冷宫含恨而终。”杨清梧略带怜悯之情地讲述道。“所以这婉贵妃与那渡魂冥灯又有什么关系?”风清橼不解地问道。“你且听我说完。据说那婉贵妃得宠之时,世宗皇帝对她是千依百顺。有一次,婉贵妃晚上做了噩梦,梦见有厉鬼向她寻仇。于是她便向世宗哭诉,世宗听闻后,二话不说,就将那楚宁国宝渡魂冥灯赐予了婉贵妃,因为听说那冥灯的灯火有驱散幽冥阴气之力,想来这样那厉鬼便不会再缠着婉贵妃了。后来婉贵妃失势,那渡魂冥灯也就再没了下落。”杨清梧继续娓娓地说道。“师姐的意思是,那渡魂冥灯很有可能最终还是在那婉贵妃的手上?”林清柏若有所思地问道。“正是。想想那童谣的最后一句,‘凤泣血,伴灯绝’,那‘灯’会不会指的就是渡魂冥灯?毕竟那是皇帝之前的恩赐,应该也是婉贵妃晚年最后的一点寄托了吧。”杨清梧推测道。“师妹说的不无道理。可那婉贵妃早就过世了,我们又上哪去找那渡魂冥灯呢?”风清橼皱着眉问道。“师兄,我刚刚不是说那婉贵妃后来被打入了冷宫吗?这宫中凡是终老在冷宫的女子,她们的随身之物多半都还是留在冷宫的,我们不妨先去冷宫找找看。”杨清梧提议道。“五年前,你父皇不是把宫里都搜了一遍吗?难道他就没去搜那冷宫?”风清橼又追问道。“这个我还真的问了父皇,他说他已经不记得了。按理说那冷宫是关押犯了错的宫妃的地方,多半他也没想到那楚宁国宝有可能藏在冷宫之中,所以我猜他应该是没搜查那冷宫吧?”杨清梧想了想后,推断道。“反正眼下我们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了,那不如就依师姐所言,去那冷宫探一探吧。”林清柏于是提议道。众人一时间也没有其他的想法,所以都点头表示赞同。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杨清梧见众人都没有异议后,于是提议道。“那我也一起吗?”百里忍冬看着玄清山一众人等,有些尴尬地问道。“姑娘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吧。对了,还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杨清梧笑了一下后,对百里忍冬客气地说道。“我叫百里忍冬,叫我冬儿就好。我不介意的,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吧。”百里忍冬也礼貌地回道。“原来你就是千师弟他们之前提过的百里姑娘啊。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般灵动洒脱。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叫我清梧吧。”杨清梧微笑着说道。“草民不敢直呼公主殿下的芳名。”百里忍冬听见杨清梧的话后,赶忙作揖推辞道。“大家都是朋友,没什么公主不公主的。而且,清梧是我的道名,又不是本名,不用避讳的。”杨清梧爽快地回道。“那好吧,清梧殿下。”百里忍冬想着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遂应道。于是一行五人便起身往那冷宫的方向走去。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那冷宫门前。这冷宫从外面看上去倒是和别的宫苑无甚两样,白墙金瓦,看起来十分地华丽,宫门上还写着“流英宫”三个大字。但当众人踏入那宫门后,皆被眼前萧瑟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只见院中杂草丛生,院墙内侧斑驳不堪,院中本来应该是一个鎏金的水缸,如今也变作一堆碎片散落在地上。“进了冷宫以后,就没有丫鬟下人打理了,所以这院子就成这个样子了。”杨清梧无奈地解释道,众人闻此无不唏嘘。“这里不会还住着人吧?”千清梨有些害怕地小声问道。“千师弟不用担心,自我父皇登基后,这冷宫中就再没人住过了。”杨清梧安慰似的对千清梨柔声说道。“那就好。我还担心会不会打扰到住在这里的人呢。”千清梨憨憨地笑了一下后说道。“冷宫中的女人都是可怜人,我父皇登基以后,都将她们遣出宫去养老了。”杨清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我们先进到里面去找找看吧。”杨清梧看了一眼院子后,向众人提议道。众人点了点头后,便一同进到殿内。
      许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殿内的一应陈设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与蛛网。众人小心翼翼地一一查看起那些七零八落地物件,找了一圈,除了几个烛台可能跟“灯”有关系以外,并没有找到其他什么能称之为“灯”的物件。“看来这正殿里并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我们去侧面的寝殿里看看吧。”于是风清橼提议道。众人听从了风清橼的建议,分头去往两侧的寝殿查看。林清柏,千清梨和百里忍冬去了东面的寝殿,而风清橼和杨清梧则去了西面。林清柏等三人进到那东面的寝殿后,里面传出一股浓重的霉味,只见那床铺上的被褥都发霉了,窗户纸也破烂不堪,梳妆台上只有一面镜子,再无其他物件。虽然不是很想触碰那发霉的被褥,但百里忍冬还是小心地将那被褥掀了开来,只见里面突然蹿出一只大老鼠,吓得她惊声尖叫了起来,连着往后退了数步。“冬儿姑娘,怎么了?”听见百里忍冬的惊呼后,林清柏赶紧关切地问道。“没什么,是只老鼠,吓死我了。”百里忍冬一边喘着气一边回道。
      当百里忍冬重新调匀气息后,便又走回了床边,向那床上看去,只见床上赫然有一个大洞,刚刚的那只老鼠应该就是从那洞中蹿出来的。“你们看,这里有个洞。”百里忍冬叫来了林千二人。三人一同将目光看向那洞内,因为房间的采光不是很好,那个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我把手伸进去摸摸看吧。”说着,林清柏挽了挽衣袖,将手伸了进去。他在那洞里仔细摸索了一番后,便将手从洞中收了回来,手中拿着一根看起来像是钥匙的金属物件。“这好像是把钥匙。可是锁在哪里呢?”百里忍冬看着林清柏手中的物件,若有所思地说道。正当三人在思考这钥匙是作何用处的时候,西面的寝殿里传来了杨清梧的呼唤声:“林师弟,你们快过来看啊!”
      于是三人赶忙跑到了那西面的寝殿,只见杨清梧和风清橼二人站在梳妆台前,看向梳妆台里的一个暗格。“我们刚刚不小心碰了一下梳妆台上面的铜镜,这里竟然打开了一个暗格。”杨清梧向后赶来的三人解释道。“快看看那暗格中有什么!”林清柏于是赶紧说道。风清橼将手伸进那暗格,很快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匣子,那匣子看起来做工讲究,用的是上好的檀木,上面还雕着百花斗艳图,虽然落满了灰尘,但能看出不是寻常之物。那匣子被上了锁,打不开,于是风清橼拿起那匣子轻轻晃了晃,里面确实是有什么东西。百里忍冬定睛看了看那匣子上的锁,突然间灵光一闪,激动地说到:“试试我们刚刚找到的那把钥匙,看看能不能打开这匣子。”林清柏于是走上前去,用手中的钥匙试着插了插那匣子上的锁孔,没想打竟然严丝合缝地插了进去。只见林清柏轻轻转动了一下那钥匙,锁竟然打开了。林清柏赶紧撇开了那钥匙和锁,打开了匣子,里面赫然放着一盏青铜灯。那灯不大,底座和手柄处都雕刻有流水纹,而灯台则是空心的半球形,仔细看去,那半球形的灯台表面并不是光滑的,而是由一条条手臂组成的,那些手臂自手柄处向上延伸,手掌张开,手指向上或者向外,像是在挣扎一般,那灯台里面镶有一颗蓝色的晶石,不知是何宝石。“难道这就是那传说中的渡魂冥灯?”千清梨好奇地问道。“应该就是了。你看那灯身上的浮雕,应该就是冥域的殇川与万千怨魂。”杨清梧仔细打量了一番那灯后,点着头回道。“太好了,这下师尊有救了!”千清梨听见杨清梧的回复后,不禁喜出望外,激动地说道。林清柏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把抱住了千清梨,喜极而泣的他在千清梨耳边哭着说道:“我们终于可以替师尊解除诅咒了。”千清梨本想伸手抱起林清柏的背,但不知为何手臂有些没力气,举不起来,所以只是拍了拍林清柏的腰,然后附和道:“真的是太好了。”
      众人找到了那渡魂冥灯之后便离开了冷宫,返回到了杨清梧的寝宫。众人一进那寝宫正殿,风清橼便小心翼翼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外人之后,于是谨慎地对众人说到:“未免多生事端,我们还是暂时将已找到渡魂冥灯的消息保密吧。之前玄清山的回信上说师尊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还是等师尊到了,将这灯交给师尊后,再做后续打算吧。”“师兄说得极是,如今我们在明,敌在暗,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今天你们就在我宫中的偏殿休息吧。至于这渡魂冥灯,我们晚上轮流看守,以防魔族趁我们都睡着了前来盗取。”杨清梧也跟着提议道。“好,那就依师妹的意思办吧。对了,千师弟之前与那紫炎魔君对战时真气耗损过大,夜里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们三个轮着守那冥灯就好。”风清橼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后,又补充说道。“那千师弟,你就好好休息,守灯的事就交给我们吧。”杨清梧听了风清橼的话后,冲着千清梨微笑着说道。“那就多谢各位师兄师姐了。”千清梨有些虚弱地礼貌回复道。“那我先守前半夜吧。”那林清柏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救他师尊的一线希望,自然是不敢懈怠,于是自告奋勇地要求道。杨清梧等人也理解他现下的心情,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便答应了。“那我们就先去偏殿那边了。”见大家再没有什么别的意见,风清橼等人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杨清梧的寝殿。“千师弟,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有些话想跟你聊聊。”就在千清梨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杨清梧叫住了他,似是有些话要说。“有空的。”千清梨见杨清梧有些扭捏,于是温和地答道。“师兄,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去偏殿找你们。”千清梨又冲着林清柏等人微笑着说道。于是林清柏便小心翼翼地捧着那装有渡魂冥灯的匣子,去往了那寝宫的偏殿,而风清橼与百里忍冬则紧跟在其后。
      “杨师姐,你找我什么事?”见林清柏等人离开了以后,千清梨首先开口问道。“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我想谢谢你那天在大殿之上救了我父皇。”杨清梧略显羞涩地对千清梨说道。“如果是这件事的话,你不是已经道过谢了吗?而且皇帝陛下也没有追究我玉泽皇族的身份,这便算扯平了。”千清梨冲着杨清梧歪头一笑,温柔地说道。“按理说,当年玉泽国灭,楚宁也参与其中,我们楚宁皇族本来与千师弟你有着国仇家恨,但你不计前嫌,说服白显大人出手,打败了那魅音魔君,救出了我的父皇母后;而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那王安远手下再次救下了我父皇。这些事情,虽然对于你来说也许并不算什么,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意义重大,毕竟我们可是导致你国破家亡的仇人啊。所以,我父皇和我本人都十分感谢你,想要做点什么报答你。”杨清梧用真挚的目光看着千清梨,语气坚定地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对玉泽国也没什么印象,你们跟我说什么国仇家恨,我完全没有实感。如果是因为这个,陛下和师姐想要补偿我的话,我觉得大可不必。况且,我也不是什么贪图荣华富贵的人,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千清梨客气地婉拒道。“你且听我把话说完。我父皇和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我父皇可以封你作异姓王,赐你玉泽故地作为封地,你尽可招揽那些曾经的玉泽人重返家园,哪怕是想要成为国中之国,我父皇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想来自那玉泽国灭,几十万玉泽人流落世间。身为玉泽皇族后裔,你难道就不想拯救那些流离失所的同胞,不想重建往日的家园吗?”杨清梧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很感谢陛下和师姐的好意。只不过我觉得我自己并不是做君王的料,就算我重新聚集起那些玉泽人,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带给他们幸福的生活。我知道那些所谓的家国大义,民生疾苦,其实都只是借口,就好像那王安远,他说是要替被灭的毗罗和玉泽讨回公道,但终究也只不过是要满足他自己多年来想要当皇帝的夙愿罢了。而我的夙愿,从来就不是什么复国。”千清梨收起了笑容,义正言辞地回道。“你先别急着回绝。等你好好考虑清楚了,再回复我们也不迟,反正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杨清梧温柔地笑了一下后说道。“恐怕我的时间不多了。。。”千清梨突然间眼神黯淡地喃喃道。看见千清梨神色有异,杨清梧赶紧关切地问到:“千师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听见杨清梧关心的询问,千清梨赶紧收起了难过的表情,重新恢复笑容,然后转移话题般的问到:“话说楚宁的陛下也是大度,一般哪里有皇帝会容许自己的国家之中独立出一个小政权?”“也不是我父皇大度,只不过,关于当年的玉泽灭国之战,这一直是我父皇的一块儿心病。”听了千清梨的话,杨清梧突然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若有所思地说道。
      “哦?”见杨清梧如此表情,千清梨不禁发出了一声好奇。“反正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就跟你讲讲吧。”还没等千清梨张口询问,杨清梧便主动说道。“那日在殿上,王安远说他的母亲曾是玉泽的阳泉公主。其实不光是他,我父皇也与玉泽皇族有些关系。当年,我父皇还是太子的时候,他的太子妃便是玉泽国瑾王之女,澄川郡主千川素萱。据说两人曾经非常恩爱,甚至被宫中的人视为神仙眷侣。但谁也没想到,先帝决定与樊周、岐安联手攻打玉泽。当那千川素萱得知消息后,自然是苦苦恳求我父皇,希望楚宁能收手罢兵。我父皇也因为心软,冒着被褫夺太子之位的风险屡屡劝谏先帝。但先帝决定的事情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于是非但战火没有停息,他们二人还被禁足在了宫中。最终,玉泽国被灭,万泉城中玉泽皇族悉数被屠。当消息传到宫中后,那千川素萱得知了自己的族人都已殒命,于是便带着悲愤也自缢殉国了,从此与我父皇天人永隔。我父皇因为心爱之人的离世大受打击,大病了一场,于是被先帝送到了青嶷山修养。也正是在修养的那段时间,我父皇认识了我母后。虽然后来我父皇登基做了皇帝,也娶了我母后。但当年千川素萱的离世,一直是我父皇心中的一处伤疤,每每有人提起关于玉泽国的往事,父皇他都会心痛不已。”杨清梧娓娓地说道。“原来陛下也是个性情中人。”听了杨清梧讲的往事,千清梨不禁感慨道。“所以,自我父皇登基之后,一直在想方设法弥补自己心中对千川素萱离世的缺憾。他不顾大臣们的反对,追封了千川素萱为孝善皇后;之后,又下令善待那些在楚宁境内生活的玉泽流民,免去了他们赋税徭役。如今,在得知了你玉泽皇族的身份后,他就一直想着该怎样弥补你。”杨清梧又继续说道。“我大概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如此了。但是那千川素萱的离世又不是你父皇的过错,他也没必要做出什么弥补。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他也应该试着放下了。”千清梨用温柔的声音感慨道。“我们也是这么劝他的,但是或许他真正想要的并不是弥补自己对千川素萱的亏欠,而是想抒发自己对她压抑不住的思念吧。你要知道,那千川皇后可是楚宁历史上第一个用‘善’字作为谥号的皇后,无可挑剔的好才是‘善’,足见我父皇对她的情意之深。每每提起这个,就连我母后都觉得羡慕呢。”杨清梧也有些感伤地说道。
      “所以说,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刚刚的提议吧。至少,我父皇是真心想要报答你的。”杨清梧又顺势劝说道。“可是我。。。”千清梨面露难色,想要拒绝,但刚开口就被杨清梧打断了。“还是说,你其实更想嫁给我皇弟?之前你们去药仙谷的时候,旻儿进宫去请求父皇为你二人赐婚,我父皇还有些动心来着。想着如今旻儿是楚宁皇室唯一的嫡子,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是下一任楚宁国君,虽然不一定能让你做皇后,但至少也是个贵妃吧!以你亡国皇族的身份,贵妃之位也不亏吧?”杨清梧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赐婚的事,还请允许我拒绝!”千清梨眼神犀利,表情严肃地拒绝道。“好啦。刚刚是跟你说笑呢。我也知道你跟旻儿不合适,都是他在胡闹罢了。”看见千清梨当了真,杨清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后,连忙说道。“师姐老是拿我打趣!”千清梨红着脸有些生气地说道。“对了,师姐。其实关于你的那个提议,虽然我不打算接受,但是。。。”千清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话到嘴边了又犹豫了起来。“千师弟,你要说什么?”见千清梨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杨清梧和蔼地问道。“我打算等师尊的诅咒解了之后就离开玄清山。到时候清柏师兄如果来问你的话,我希望杨师姐能告诉他我接受了你的提议,在楚宁做了一位王爷,过上了富足无忧的生活。”千清梨眼神中略带哀伤地说道。“为什么要离开玄清山?”杨清梧不解地问道。“因为我不打算在玄清山出家过一辈子啊。但是,我又不想耽误清柏师兄的修行,所以只好骗他,不让他来找我了。”千清梨有些委屈地回道。“你难道不想跟林师弟共度余生吗?”杨清梧一语道破了千清梨的心思,只见几滴眼泪瞬间从千清梨那明亮的眸子中涌了出来。“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他是要得道成仙的,而我,注定只是这红尘中的凡人。”千清梨哭着说道。“那你为何不接受我的提议?反正你也要回归俗世,还不如做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诸侯王。”杨清梧一边伸手擦去千清梨脸上的泪,一边好心相劝道。“我并没有那个本事,我也不想再卷入名利场的纷争之中。我只想云游四海,逍遥自在地活着。”千清梨用恳切的目光看着杨清梧,语气坚定地说道。“所以,你让我帮你撒谎,只是为了让林师弟安心?”杨清梧看着千清梨温和地问道。千清梨点了点头后,杨清梧便用无奈的口吻说到:“好吧。我会跟他说你接受了我父皇的敕封,在楚宁的偏远地区做了一个异姓王,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至于他信不信,我就不管了。”“谢谢杨师姐!”千清梨赶紧抱拳谢道。“不用跟我客气。只不过,只怕你日后想通了,可能会后悔。但是不管怎样,师姐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有任何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倾诉。”杨清梧亲切地说道。千清梨擦了擦眼角还未干的眼泪,冲着杨清梧点了一下头后,便告辞离开了。“要是彼此相爱的人都能相守一生就好了。”看着千清梨离开的身影,杨清梧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
      千清梨回到偏殿的时候,药仙谷的众人已经歇下。风清橼和林清柏则在院中谈论着什么,林清柏的手中还紧紧抱着那个装有渡魂冥灯的匣子。见到千清梨回来,林风二人冲着他笑着挥了挥手后,又继续表情严肃地谈论起来。千清梨跟两人打过招呼后便径直走进了殿内。看见殿内有一张铺好的空床,想来应该是杨清梧差人准备的,于是千清梨便躺了上去。刚躺了没多久,一阵倦意袭来,千清梨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千清梨感觉喉咙有些干渴,于是起床准备喝口茶水。他怕吵醒其他在殿内休息的人,于是便小心翼翼地掀开身上的被子,并轻声从床上挪了下来,然后朝桌子的方向走去。来到桌旁,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后,便痛快地饮了起来。他一边喝着茶,一边四处张望。就在桌子不远处的一张卧席上,林清柏正在酣然睡着。看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应该是风师兄或者杨师姐在守着那渡魂冥灯。看见林清柏身上的被子掉到了地上,千清梨怕他着凉,于是赶紧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弯腰准备将被子捡起来重新给他盖上。就在他正要将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提不动那被子了。“这被子有这么沉吗?”千清梨的内心不禁犯着嘀咕。但千清梨还是咬着牙使劲将被子捡了起来,并小心翼翼地盖在了林清柏的身上。当他为林清柏盖被子的时候,他的脸离林清柏的身体那么近,近到他都能闻到林清柏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的清香。他忍不住地将脸轻轻地靠在了林清柏的胸膛上,他将眼睛闭起,静静地去感受林清柏的心跳与呼吸。他多么想永远就这样依偎在林清柏的怀里,但是,这一切显然已经不可能了,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又湿润了。但他怕自己的泪水会弄湿林清柏的衣服,于是赶紧将头从林清柏的胸前抬了起来,并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千清梨温柔地盯着林清柏熟睡的脸庞看了许久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便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去了。
      重新躺回床上的千清梨脑海中思绪万千,一会儿想着之后该如何跟林清柏他们道别,一会儿又想着魔族的惊天大阴谋,还有自己离奇的身世,杨师姐晚上的那番话。。。虽然他尽力地想要去梳理这千头万绪,但身体的疲倦还是战胜了意志,想着想着他便又睡了过去。等他重新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你醒啦?清梧殿下命人备好了早饭,我们去吃饭吧?”看见千清梨醒了过来,百里忍冬突然跑到床边,笑着说道。“清柏师兄他们呢?”千清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四处张望了一番,并没有见到林清柏或是风清橼的身影,于是问道。“他们已经去正殿那边了。我们也赶紧过去吧。”百里忍冬笑着回道。“好。”说着千清梨便起身下床。就在他刚把一只脚从床上迈下来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然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你怎么了?”见到千清梨正向后倾倒,百里忍冬赶紧一把扶住了千清梨,并关心地问道。“没什么,就是有些头晕罢了。”千清梨晃了晃脑袋,有些虚弱地回道。“你这个样子。。。哎。”见到如今千清梨的身体每况愈下,百里忍冬不禁发出了一阵叹息。“我没事的,别担心了。我们赶快去吃饭吧!我都饿了。”千清梨勉强地挤出了往日的笑容,冲着百里忍冬故作轻松地说道。于是百里忍冬将千清梨从床上扶了起来,二人便前往正殿去了。
      当千清梨和百里忍冬二人来到正殿的时候,杨清梧等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四周用早膳。“你们来啦?快来用早膳吧。”见到千清梨他们二人,坐在正中间的杨清梧赶忙伸手招呼道。于是二人便在桌子旁边找了两个空座坐了下来。就在众人正享用着美味的宫廷早膳的时候,一个宫侍模样的人手中捧着一个飞鸽传书用的细竹筒,迈着小碎步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只见那人走到杨清梧身边,将那细竹筒呈给了杨清梧,杨清梧接下后,便挥了挥手,示意那人离开,那人便又迈着小碎步快速地从殿内退了出去。杨清梧打开那细竹筒,从中取出了一张字条,看了一眼后,对众人说到:“玄清山那边来消息了。赵师祖已经推演出了冥域大门打开的日子,正是五日后。所以我们等师尊到达后,就要尽快启程前往岐安国的酆都城了。”“这么急?”风清橼皱着眉问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赶。不过好在从云中城到酆都城也就三日的路程,我们还是来得及的。眼下就是不知道师尊何时才能到这里啊。”杨清梧无奈地回道。话音刚落,门外一个禁军模样的士兵便走了进来,跪在了众人面前,双手抱拳说到:“启禀殿下,宫门外有一青衣道士求见。他说他是殿下的师尊,叫温极烁。”“太好了,刚说到师尊,师尊就来了。”杨清梧听见那士兵的禀报,不禁喜出望外,激动地说道。“快请他进宫来!不,本宫要亲自去迎接师尊。”说着,杨清梧便放下手中的信件,起身往殿外走去。见杨清梧如此,其余众人也只好放下手中的碗筷,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众人等很快便来到了宫门口,只见温极烁已经站在宫门外等候多时了。负责守宫门的士兵们见到杨清梧后赶忙行礼,但杨清梧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直奔那温极烁而去。只见杨清梧站到温极烁身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说到:“弟子杨清梧恭迎师尊大驾。”“好,好。见到你们都好好的,为师总算是放心了。”温极烁赶紧扶起了杨清梧,笑着说道。“师尊,里面请。”说着,杨清梧便将温极烁请进了宫。众人则跟着一同又往杨清梧寝宫的方向返了回去。“师尊,就在您来之前,弟子刚刚得到玄清山飞鸽传书送来的消息。赵师祖已经推演出了那冥域大门将于五日后在酆都城打开,所以我们可能要尽快赶往那酆都城去了。”杨清梧一边走着,一边向温极烁汇报道。“这么快?还好为师昼夜兼程,及时赶到了,要不然可能就要错过了。这么说来,玄清山那边应该也按照之前的计划派人赶往酆都城了吧?”温极烁表情严肃地说道。“是的。信中说,秦师叔已经带弟子往酆都城出发了。”杨清梧如实回道。“那就好。对了,那渡魂冥灯可有下落?”温极烁又突然问道。“回师尊,我们已经找到了那渡魂冥灯,如今就在我们手上。”杨清梧毫不隐瞒地回道。“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这下韩师弟有救了。”温极烁听说那渡魂冥灯已被找到,不禁高兴地说道。“对了,你们可去过那药仙谷了?”温极烁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前些日子,清橼师兄和林师弟以及千师弟一同去了那药仙谷。”杨清梧不假思索地答道。“可有遇到什么危险?”温极烁关切地问道。“这个还是让清橼师兄来回答吧。”杨清梧对风清橼使了个眼色后,表情凝重地对温极烁说道。“师尊,我们在药仙谷遇到了魔国的大军,还有那在玄清山生事的紫炎魔君。”风清橼如实答道。“什么?魔国大军?还有那紫炎魔君?你们没事吧?”听到风清橼的回答后,温极烁焦急地问道。“我们。。。”风清橼本来打算将药仙谷的经历和盘托出,但毕竟答应了千清梨,于是他瞥了一眼千清梨后,便支支吾吾地回道:“多亏了千师弟,我们死里逃生,平安回到了云中城。”“多亏了千师侄?”听见风清橼的回答,温极烁有些不解地问道。“想来师尊可能还不知道,千师弟其实是玉泽国皇室血脉,天生具有纵水之术,那日在药仙谷,千钧一发之际,千师弟用水将那紫炎魔君困住,最后将他打晕,我们才得以逃脱。”风清橼并未隐瞒千清梨的身份,如实回道。“原来如此。没想到千师侄竟然是那玉泽皇族遗孤,真是造化弄人啊。”温极烁不禁感慨道。“千师侄,你师尊早就知道你的身世吗?”温极烁又转头看向千清梨,好奇地问道。“回师伯,我入门时我师尊就知道了。”千清梨毫不隐瞒地回道。“好你个韩极烨,竟然瞒了我们所有人。”温极烁笑着喃喃道。“好在你们几个没事,要不然我和你们师尊可要担心死了。”温极烁又冲着林清柏和千清梨亲切地说道。“师伯,我师尊他怎么样了?”林清柏突然有些担忧地问道。“你师尊已经醒了,只不过身子还是很虚弱,平日里都在幽兰涧养着。估计等解除了诅咒,应该就能慢慢恢复了吧。”温极烁安慰似的回道。“那就好,多谢师伯了。”听见温极烁的话,林清柏才稍微放下一点心来,恭敬地向温极烁道了一声谢。说话间,众人已经返回到了杨清梧的寝宫。正殿中众人早上还没用完的早膳已经被下人撤了下去,众人遂在正殿随便坐了下来。
      “师尊,这便是那渡魂冥灯。”说着,杨清梧便双手将那装有渡魂冥灯的匣子递给了温极烁。温极烁打开匣子看了一眼后,又将那匣子关上了。“看来这应该就是那宝物了。”温极烁点头说道。“那师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风清橼走到温极烁身前,恭敬地问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前往酆都城,与秦师妹他们汇合。”温极烁看向殿外的天空,语气坚定地说道。“好!”玄清山一众人等皆点头应道。“那我们呢?”百里忍冬有些羞涩地问道。“冬儿姑娘,你们药仙谷的众人就暂时留在我宫中修养吧。等我派往药仙谷的军队将谷中残余的魔国爪牙都清剿干净后,你们再回谷吧。”杨清梧客气地建议道。“好。那就多谢殿下了。”百里忍冬向杨清梧作了一个揖后说道。“千师弟,你要不要也先留在宫中?你本来就有伤在身,不便运功,正好医神也在这宫中,你不妨就留在这里,好好调养一下?”风清橼想到千清梨的身体状况,于是好心地提议道。“师弟,要不你就留在这里,别跟我们一起去酆都城了吧?”听见风清橼如此说,林清柏也关心地劝道。“我没事的,我身体已经无碍了,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毕竟我也想为师尊解咒出一份力,你们就让我去吧,不然我可能会后悔自责的。”千清梨坚持道。“那好吧。但是冥域里面危机重重,你有伤在身就不要进去了,跟我们一起在门外守着就好。”见千清梨如此坚持,温极烁只好无奈地答应道。“好的。多谢师伯。”千清梨得到了温极烁的许可后,笑着谢道。
      “不好了!”就在众人商议酆都城一行事宜的时候,一个禁军士兵突然闯了进来,慌慌张张地喊道。“出什么事了?”杨清梧见那士兵如此惊慌,于是连忙问道。“回殿下,那大牢中关押的紫炎魔君和魅音魔君都不见了。”那士兵战战兢兢地回道。“什么?不是叫你们严加看守的吗?怎么还让人跑了?”杨清梧有些愠怒地说道。“请殿下恕罪。卑职等人确实一刻都没有松懈过,严加看守那牢房,但是那两人就是凭空消失了。连牢门上的锁都是完好无损的,就只有人不见了。”那士兵满头大汗,惊慌地回道。“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杨清梧大怒道。“清梧,你先冷静一下。为师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事不怪他们。想来是那魔国的地煞魔君干的好事。据说那地煞魔君的遁地之术至臻化境,能随意进入所有与土地相连的空间,看来果然名不虚传。”温极烁冷静地说道。“原来如此,还是师尊看得通透。早知道这样,就把他们关在水牢里了。”杨清梧平息了怒火,有些不甘地说道。“算了,师妹。那两位魔君身负重伤,就算被救走了,眼下也派不上什么大的用处了。只不过,本来还打算从他们口中再套出一点关于魔国阴谋的信息,这下也没办法了。”风清橼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是的,眼下我们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这渡魂冥灯,带着它安然去往那酆都冥域。至于其他的,等我们从冥域回来后再说吧。”温极烁语重心长地说道。“话说,既然那地煞魔君这么厉害,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抢夺我们手上的渡魂冥灯吧?”千清梨有些担忧地突然问道。“放心,只要有我在这里,就算他的遁地之术再厉害,也不敢贸然出手抢夺。这也是为什么玄清山会急着派我过来跟你们汇合的原因。”温极烁笑着说道。“温师伯说得极是。那既然如此,未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尽快收拾一下出发吧。”林清柏表情严肃地提议道。“好!”温极烁点头应了一声后,众人便分头去收拾各自的包裹,准备上路了。
      很快众人便重新聚集在了杨清梧寝宫正殿。“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停在宫门口。”杨清梧向温极烁行了一个礼后说道。“那我们出发吧。”说着,温极烁就领头走出了寝宫大门,其余玄清山众人紧随其后。一行五人很快就来到了宫门口,只见宫门外果然已经有一辆马车在候着了。于是,温极烁抱着那渡魂冥灯先上了马车,紧接着杨清梧和千清梨也进到了马车内,而风清橼和林清柏则坐在马车外面驾驶。就这样,玄清山一行五人驾着马车,一路风尘向那岐安国的酆都城出发了。
      离开云中城后,众人一路向西北方向行进。穿过了一片森林后,众人见到了一座城镇。“溧川城到了,我们今晚就在城中歇息吧?”马车快进城的时候,风清橼撩开前帘,对马车内的三人说道。“好。”温极烁点头同意道。于是,风清橼与林清柏就驾着马车进入了那溧川城。这溧川城看起来跟其他的城镇并没有什么两样,繁华的街道上充斥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除了热闹的街市,也有不少气派的高门大院。马车驶入城中后,便放慢了速度,于是千清梨便忍不住地将窗帘掀开,向外张望着。“千师弟,你可知道这溧川城以前可是玉泽国的重镇?玉泽国灭亡之后,这里才成为楚宁的领土。所以这城中原本就住着许多玉泽人,只不过后来又迁入了不少楚宁人,如今看来他们彼此相处得还挺融洽。”杨清梧笑着对千清梨说道。“这里以前是玉泽的城池?”千清梨眼神中有些迷茫,小声喃喃道。“虽然故国不再,但这城中的玉泽人过得也还算安乐,足见楚宁的皇帝陛下确实是一位明君。”千清梨用恭维的语气对杨清梧说道。“千师弟过奖了。如果你愿意,这里可以作为你的封地。。。”杨清梧还没有死心,借机向千清梨劝说道,但没成想,话还没说完就被千清梨给打断了。“师姐,我不是说我不会接受那个提议吗?还请你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千清梨语气坚定地说道。“好吧。”杨清梧有些扫兴地回道。“作为曾经的玉泽皇族,只要知道那些玉泽子民如今过得安逸自在,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千清梨用温柔的目光看向外面繁华的街道,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马车上的千清梨还在探着头感受那街市的烟火气的时候,只听一声马的嘶鸣后,风清橼突然停下了马车。“清橼师兄,怎么突然停车了?”杨清梧不解地问向马车外的风清橼。“有人拦住了咱们的马车。”风清橼掀开前帘,把头探进马车内后说道。于是杨清梧也将头从马车内探了出去,只见一位身着官袍的男子鞠着躬拦在了马车前。见杨清梧将头从马车内探出来,那男子赶紧说到:“下官溧川郡郡守方雨墨参见公主殿下。”“原来是郡守大人,快快免礼平身。”杨清梧赶忙从马车上下来,扶起了那男子后,态度温和地说道。“谢殿下。”那男子道了一声谢后,便直起了身。“本宫一行微服轻装,你是怎么知道这是本宫的马车?”杨清梧略有不解地问道。“回殿下,您一从云中城出发,陛下就传讯给沿途各州郡,命各州郡兵马悉数听从殿下差遣,以防魔国滋事。下官想着您要是进城,一定会走这条大路,于是从午时就在这儿候着了。刚好看见这驾马车,驾车的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寻常的楚宁人,更像是玄清山的仙长,于是便拦下了殿下的马车,若有得罪,还请殿下恕罪。”那方雨墨恭敬地回道。“原来如此,还是父皇想得周到。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在路上遇到魔国的大军公然抢夺宝物了。”杨清梧点着头说道。“殿下,您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经准备好馆驿,还请殿下随下官前往。”那方雨墨毕恭毕敬地说道。“那就有劳方大人了。”杨清梧冲着方雨墨客气地回了一句后,便重新回到了车上。于是,那方雨墨就在前面引路,风清橼和林清柏则驾着车缓慢地跟在他后面,没多一会儿就来到了方雨墨准备好的馆驿。
      “公主殿下,我们到了。”待马车停下后,那方雨墨走到马车前,恭敬地说道。马车一停稳,风清橼和林清柏就跳下了马车,紧接着车内的三人也陆续走下了马车。于是一行五人在方雨墨的带领下走进了那馆驿。只见馆驿的四周都有重兵把守,但馆驿内部倒是与寻常的驿站别无二致。“这溧川郡地处偏僻,馆驿有些简陋,还望殿下恕罪。”那方雨墨将众人领至院中后,向杨清梧鞠躬说道。“无妨。这样已经挺好了。”杨清梧客气地回道。“馆驿内已备好饭菜,众人就寝的厢房也都准备好了,公主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那方雨墨又恭敬地问道。“没什么了。”杨清梧笑着摇了摇头后说道。“那就请殿下好好休息,下官这就告退了。”见杨清梧并没有什么别的吩咐,方雨墨恭敬地告辞道。“对了,方大人。敢问您是玉泽人还是楚宁人?”杨清梧看着那方雨墨,突然问道。“殿下您说笑了。眼下已经没有玉泽国了,这生活在楚宁的人自然都是楚宁人咯。”方雨墨笑着回道。“本宫是问你以前是玉泽人吗?这玉泽国虽然亡了,但祖宗总不能不认吧。”杨清梧笑着说道。“殿下说得是。是下官误会了。不敢欺瞒殿下,下官祖上确实是玉泽人,只不过玉泽灭国之时,下官尚且年幼,因在楚宁长大,遂以楚宁人自居。”那方雨墨作揖行礼答道。“果然如此。看到如今的溧川城被曾经的玉泽人治理得这么好,本宫甚是欣慰。不知道城中的玉泽故民生活可还过得去?”杨清梧温和地说道。“回殿下,托陛下的福,城中百姓不论是玉泽故民还是楚宁侨民都过得十分安逸,无甚疾苦。只不过。。。”那方雨墨如实答道,但话说了一半就闭口不言了。“只不过什么?”杨清梧听到那方雨墨话只说了一半,于是赶忙追问道。“下官不敢欺瞒殿下,下官刚刚想要说的是城中的水日渐减少,恐怕今后会对百姓的生活造成影响。”那方雨墨面露难色地说道。“城中的水在减少?怎么会?这玉泽曾号称天下水脉之源,河流密布,水源充沛,怎么会出现水不够用的问题?”杨清梧有些不解地问道。“下官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只不过自那万泉城变成一座荒城之后,从玉泽流出的河流,水量都在日益减少。如今流经溧川城的三条河流中已经干涸了一条,剩下的两条水量也大不如前。城中许多水井也都干枯了,有些百姓现在不得不每日去城外打水回来用。”那方雨墨毫不隐瞒地回道。“还有这等事?师尊,您怎么看?”杨清梧看向温极烁,有些惊讶地问道。“这洪涝也好、干旱也罢,本就是天灾,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想办法让大家度过难关罢了。不过,此时竟然出现这等不祥预兆,不知道会不会与魔族的阴谋有关呢?”温极烁皱着眉若有所思地说道。“师尊说得极是,与其在这里考虑水量减少的原因,不如早做打算。方大人,你且将这情况汇报给朝廷吧,看看能不能提前修筑个蓄水池什么的,好防患于未然。”杨清梧冷静地说道。“好,下官这就按殿下的意思办,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朝廷。”那方雨墨毫不犹豫地应道。“不知道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方雨墨又毕恭毕敬地问道。“没了。你退下吧。”杨清梧摇了摇头后,便摆手示意方雨墨可以离开了。于是方雨墨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后,便告辞离开了。
      方雨墨离开后,玄清山一行五人便进到那馆驿中。用过了晚饭后,几人便分别去往准备好的厢房歇息去了。虽然夜里还是有些担心那魔族会来偷袭,但有了温极烁这颗定心丸,其余众人便暂时抛却了担忧,安心地睡了一晚好觉。或许是因为久违的睡了一顿安稳觉,早上众人起来后感觉神清气爽,一瞬间竟忘记了旅途的劳顿。只有千清梨,感觉自己的四肢有些没力气,人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他怕林清柏担心,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跟众人一起用过早饭后,就再次上路了。
      一行五人先是驾车来到了溧川城的城门,只见那郡守方雨墨已经在城门那里候着了。众人下车跟方雨墨寒暄了几句后,就重新上车出发了。离开了溧川城后,众人继续向北而行,路过了几个小城镇之后,众人终于来到了楚宁与岐安的交界。说是两国交界,但也没什么军队驻守,因为自玉泽国被灭之后,岐安、楚宁和樊周就签订了友好盟约,不侵犯彼此的领土。于是,众人来到那岐安国之后,继续马不停蹄地向北而行。行了没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本来众人打算找个城镇歇一歇脚的,但半天都没见到有什么城镇或者村庄,所以众人决定夜里露宿山林了。“这一带怎么都没有城镇或者村庄啊?”千清梨看着一望无际的山林,没有半点人气儿的样子,于是有些抱怨似的问道。“千师弟,你有所不知,这一带本来也是曾经玉泽国的领土,原来也是有些村庄的。但是划给岐安国之后,由于岐安国国君并未善待那些玉泽故民,所以那些人基本都逃到附近的樊周或者楚宁去了,这一带也就再无人居住了。”杨清梧耐心地解释道。“原来如此,看来那岐安国君倒不像你父皇那样是个明君。”千清梨有些气愤地感慨道。“听说现在的那位岐安国主昏庸无道,沉溺酒色,不理朝政,整个岐安国现在都是一团乱麻。”风清橼听千清梨和杨清梧提起那岐安国国君,于是插嘴道。“这不正合了你们天羽国的心思吗?天羽国南面毗邻岐安与樊周两个大国,樊周如今如日中天,要是岐安也国泰民安,你们天羽哪还有向南侵略的可能?”杨清梧一脸坏笑地说道。“师妹,你可误解我们天羽国了。我们翼族都爱好和平,怎么会想着向南侵略呢?”风清橼赶紧笑着解释道。“还爱好和平,你们不是先吞并了疏国,又跟樊周瓜分了玄商与绥山二国吗?”杨清梧笑着反问道。听见她如此一说,风清橼竟一时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将头转向一边。
      因为是露宿山林的缘故,众人晚上都有些提防。除了千清梨因为有伤在身不便守夜以外,其余三名玄清山弟子晚上轮番守了夜,那温极烁更是整夜未眠,弹了一晚上的琴。不知道是不是那琴声有什么玄机,千清梨感觉自己晚上睡得特别香,早上起来后身体乏力,头晕目眩的症状也有所缓解。就这样,众人在山林中度过了一晚,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众人便重新出发上路了。
      “昨晚你们可感觉到有什么异常?”林清柏一边驾车一边问道。“没什么异常啊。我守夜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之后听着师尊的琴声很快就入睡了。”杨清梧如实答道。“我也是一样。林师弟,你既然这么问,是在你守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风清橼跟着回道。“我守夜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林清柏脸色凝重地说道。“什么事?”杨清梧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们不觉得这片树林太安静了吗?昨天晚上就只有温师伯的琴声,连一点鸟叫虫鸣的声响都没有。今天也是如此,除了我们马车发出的声音,其他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不奇怪吗?”林清柏皱着眉回道。之前众人并没有注意,但听林清柏这么一说,众人不禁瞪大了双眼,一种未知的恐惧涌上了众人的心头。“不好!有脏东西在跟着我们。”温极烁突然间表情严肃地说道。说罢,温极烁就召出了自己的琴,开始弹奏起来。听见温极烁如此说,林清柏使劲抽动起手中的缰绳,加快了马车行驶的速度。“师伯,是什么脏东西在跟着我们?会是那魔族的咒灵吗?”千清梨紧张地问道。“这个我并不清楚。但是树林里会这么安静,只可能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林中的生灵们都害怕这东西,所以都逃得远远的。而且我们一路上都没有听到任何活物的声音,就说明那东西在跟着我们。”温极烁一边弹着琴,一边神色紧张地说道。“放心吧,师尊已经在马车周围张开了结界,管他是什么脏东西,怕也是不敢靠近的。”杨清梧淡定地安慰道。就这样,一行人快马加鞭驶出了那片山林,这下距离酆都城不过半日的路程了。
      因为顾虑那跟着的东西,众人挺高了警惕,加快赶路,一路上未再做任何停留,直奔那酆都城而去。不到半日,众人就来到了酆都城门前。只见那酆都城城墙森严,颇有气势,但并没有什么士兵把守,这也着实令人感到有些奇怪。此时城门大开着,城门口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但都是出城的人,鲜有进城的。于是,风清橼随手拦下了一位出城的百姓,态度温和地问道:“这位乡亲,请问大家为何都纷纷出城而去啊?”“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再过两日冥域的大门就要打开了,到时候酆都城里除了人,还会住满了鬼,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进城了,趁早离开吧。”那人朴实地回道。“这样啊,谢谢您的好意。敢问,您们是怎么知道这冥域的大门何时会打开的呢?”风清橼道了一声谢后,又和蔼地问道。“要不怎么说你们是外地人呢。这酆都城的城主向来都是受岐安国与冥域双重任命,每当冥域大门要打开之时,城主就会收到冥域内几位鬼王传来的消息,然后城主大人便会告知城中百姓,或是离城暂避,或是在家中做好防范措施。”那人又如实答道。“原来如此,看来这酆都城城主倒也是个麻烦差事,跟阴阳两界都要打交道。再次谢谢您了。不耽误您赶路了,您快些离开吧。”风清橼感叹了一声后,便拜别了那位百姓。问清了大家出城的缘由后,风清橼等人便重新驾车进入了城内。
      一行人一进入城中,就看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除了奔走出城的百姓,并没有什么闲逛的人。“不知道秦师叔他们到了没有。师尊,您与秦师叔有约好在哪里碰头吗?”杨清梧问向身边的温极烁。“有的,我们约好了在渡口客栈汇合。”温极烁淡淡地回道。“渡口客栈?那到底是渡口,还是客栈啊?”千清梨好奇地问道。“那里既是渡口,又是客栈。”温极烁笑了一下后,意味深长地回道。“什么意思?”千清梨不解地问道。“平日里,那是一间客栈;但是一旦冥域的大门打开,那里就变成了渡口,能够将在世间游走的亡魂引渡到殇川彼岸。”温极烁耐心地答道。“那客栈到底是在阳间还是冥域啊?”千清梨有些糊涂,侧着头问道。“自然是在阳间了。只不过临近冥域大门打开的时日,会有不少孤魂野鬼入住那客栈,然后等冥域大门打开,冥域的鬼差会来这客栈将那些孤魂野鬼带往冥域。”温极烁继续解释道。“原来如此。那这么说,这个时候那客栈里不是应该有很多鬼?”千清梨一脸惊恐地说道。“是呀。但正因为那里是鬼魂进入冥域的渡口,我们只要跟着他们就可以去到那冥域的大门了。本来凡人是进不去那冥域的,但我们有了渡魂冥灯,就可以跟着一起进去了。”温极烁笑着说道。“师尊,您刚刚说会有鬼差前往那渡口客栈引渡亡魂。不是说自鬼帝被诛之后,鬼族是不能再来人间的了吗?”杨清梧有些好奇地问道。“的确是这样,但这酆都城是个例外。这里本来就是阴阳两界的交界,所以每当冥域大门打开的时候,凡是有酆都城城主许可的鬼族,是可以进入酆都城内的,当然他们不能出城就是了。因此,有不少亡魂若是在阳间还有留恋,就会在酆都城与自己难以放下的人见面,了却最后的心愿。这也是为什么刚刚那人说很快城中就会住满了鬼的原因。”温极烁温和地解释道。“怪不得大家都要争先恐后的出城,跟一群鬼住在一起,吓也吓死了。”千清梨脸色发青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若是从冥域来这酆都城的鬼族,都是经过鬼王殿和酆都城主府审核过的,应该是不会害人的。但是这阳间的孤魂野鬼中,倒是有可能会有个别喜欢害人的鬼。不过,他们一般也不敢来这酆都城放肆,毕竟城主府有专门捉鬼的冥侍。”温极烁笑了一下后,轻松地说道。“冥侍?”千清梨头一次听说这称呼,于是好奇地问道。“所谓冥侍,就是酆都城主的侍从。他们大多都出自玄门,习得玄门道法,可以降妖捉鬼,只不过受雇于酆都城主罢了。凡是有鬼族在酆都城内闹事,酆都城主就会派冥侍前去捉拿闹事的鬼族。那酆都城主府被冥域四方鬼王授权,可以审判在阳间闹事的鬼族,情节严重的,城主是有权直接将那鬼魂判处灰飞烟灭之刑的。”温极烁耐心地解释道。“这么看来,这酆都城主的权力还挺大,既能管人,又能判鬼。”千清梨不禁感叹道。“所以这酆都城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据说现在的酆都城主还是岐安皇族呢。按辈分,如今的岐安皇帝应该叫他一声叔叔。”杨清梧笑着补充道。“我们要进入冥域,不用跟他打个招呼吧?”千清梨听了那么多关于酆都城的情况后,突然问道。“不用,他只管阳间的事,我们要进入冥域,就是进入了四方鬼王的地盘,他没权管的。”温极烁耿直地回道。“师尊说的对,要打招呼也是跟那几位鬼王打招呼,可是我们又不认识什么鬼族,也就无从开口了。”杨清梧苦笑着说道。“对了,既然我们要进入那冥域,万一遇见了哪位鬼王,我们是不是要提醒一下他小心魔族,毕竟魔族要取千年鬼王的精魄。”千清梨天真地说道。“如果遇到了,我们能不能平安逃出冥域还不好说呢。还提醒人家小心,千师弟,你还真是菩萨心肠。”杨清梧翻了个白眼,笑着说道。“那几位鬼王平素最恨玄门中人,若是在冥域遇见了,难免会兵戎相见。你等切记,一定要避其锋芒,能逃就逃。毕竟在人家地盘上,未必斗得过人家。”温极烁小心嘱咐道。“是!谨遵师命!”杨清梧抱拳应道。虽然千清梨答应了不进入那冥域,但他也谨慎地点了点头。
      就在车上三人谈话间的功夫,风清橼已经将马车停到了渡口客栈的门口。“师尊,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到这渡口客栈了。”风清橼冲着车上喊道。听见风清橼说到了,车上的三人于是相继下了车。只见众人正站在一间客栈门口,那门上赫然立着一张牌匾,上书“渡口客栈”四个大字,从客栈大门向里面望去,里面并不似城中那般萧索模样,反而是人声鼎沸,热闹得很。见一行五人站在门口,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从里面一路小跑着过来,对着众人问到:“几位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住店。”温极烁客气地回道。“不巧,本店只剩两间客房了,不知道几位介不介意挤一挤?”那店小二面露难色地说道。“两间房,我们五个人怎么住?而且杨师姐还是女的。”千清梨有些不满地回道。“敢问近日有没有几位从玄清山来的人入住啊?”温极烁倒是不慌不忙,淡定地问道。“确实有几位,他们开了三间房。”店小二如实回道。“我们是一起的,能不能麻烦你进去通报一下,跟他们说玄清山温极烁一行人到了。”温极烁一边和蔼地说着,一边从袖中掏出了几两碎银塞给了店小二。店小二拿了钱之后,一脸高兴的样子,爽快地回了句“好嘞,您稍等”就跑进店里去了。
      没一会儿,那店小二就又出来了,后面跟着四个人。众人一看,那后面跟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极焰以及赤梅海的蔺清楠和何清棠两名弟子,还有一个竟是姚清松。“清松师兄!”见到姚清松后,千清梨激动地喊着跑到了他的身前,一把抱住了他。“清梨师弟,许久未见,你可安好?”姚清松摸着千清梨的头,笑着问道。“嗯,我一切都好。”千清梨一边点着头回道,一边松开了抱着姚清松的双手。刚刚那一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姚清松魁梧的身材和结实的胸膛,千清梨竟然感觉自己的内心踏实了不少。自从自己到了楚宁,经历了重重险境,千清梨的心一直都在悬着,从未真正的放下来过,如今看到了姚清松等人,倒是多少也松了口气。“一见面就搂搂抱抱,幽兰涧的弟子还真是没有规矩。”一旁的蔺清楠有些酸地说道。“见过秦师叔,蔺师姐,何师姐。”林清柏倒是礼貌地向赤梅海的三人行了一个礼后,客气地说道。千清梨听见林清柏问安后,才想起来自己也该问个安,于是向赤梅海的三人鞠了一躬后说到:“弟子千清梨见过秦师叔和两位师姐。”众人行完礼后,那秦极焰便迫不及待地说到:“温师兄,你们可算是到了。我们到这里都已经两日了,一直没有你们的消息,可急坏我们了。”“我们也是收到玄清山的消息后立即就出发了,只不过从云中城到这里差不多有三日的路程,所以来得有些迟了,还请师妹见谅。不过好在距离冥域大门打开还有两日,时间上倒是来得及。”温极烁微笑着回道。“几位要不里面聊?”见众人堵在门口,店小二有些尴尬地插嘴道。“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做生意了。”温极烁道了一声歉后,就往店里面走去了。“没事,就是看您几位一路风尘,想着与其站在门口,还不如赶快进去歇歇。”店小二客气地说道。“对了,那两间客房你们还要吗?”店小二又追问道。“我们要了。”风清橼毫不犹豫地答道。“好嘞,您把马车交给我就好,保证帮您把马喂得饱饱的。”说着,那店小二接过了风清橼手中的缰绳,拉着马车就走开了。“师尊,只有两间房,那我们怎么住呢?”风清橼向温极烁请示道。“我们师兄弟三人住一间就好。”一旁的林清柏率先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清橼,你就随为师住一间,剩下的一间就给清梧好了。”温极烁想了一下后,仔细地分配道。决定好了房间,众人于是一同进到了店内。
      姚清松带着林清柏和千清梨二人去往了他的房间,风清橼和杨清梧在前台账房那里拿了房间钥匙后也去往了各自的房间。温极烁则跟秦极焰去了她的房间商议接下来的事情,而蔺清楠和何清棠始终跟在秦极焰的身后,于是也跟着去了秦极焰的房间。就在众人分开之时,温极烁还嘱咐了一句,要众人一个时辰后在楼下大堂集合,一边吃晚饭一边安排接下来的任务,众人都答应了之后,便各自离开了。
      姚清松等三人来到了位于楼上的客房里后,林清柏连忙焦急地问到:“清松师兄,你怎么来了?师尊他老人家怎么样了?”“清柏师弟,你先不要担心,师尊他现在情况稳定,一切安好。正是师尊有些担心你们二人,才让我跟着秦师叔一起过来的。”姚清松和气地安慰道。“那就好。既然你在这里,那幽兰涧那边就只有清樨师弟一个人照顾师尊了,他能行吗?”林清柏有些担忧地问道。“清樨师弟他平常是有些不靠谱,但照顾师尊这种事,他还是会上心的。我临行前也跟他嘱咐过了,要是等我们回去,师尊有个好歹,我一定会好好教训那小子的。”姚清松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静地说道。听见姚清松如此说,林清柏和千清梨都不禁为刘清樨捏了一把冷汗。“对了,你二人在楚宁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受伤了吗?”姚清松又关切地问道。于是林千二人便将自己在楚宁这几日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姚清松讲了一遍,当然千清梨刻意隐瞒了自己用以命换命的药仙谷禁术救了林清柏的事。
      “看来你们还真是经历了不少险境,真是难为你们了。可叹那药仙谷,千年基业,竟被那魔族一朝毁了个干净。还有那青嶷山的萧掌门,也着实令人惋惜啊。”听了林千二人的叙述后,姚清松不禁感慨道。“是啊,真是世事无常。趁那魔族还没将整个世界搅得一团糟之前,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林清柏也不禁感叹道。“清梨师弟,既然你受了伤,这几日你就在客栈好好休息吧,去冥域采药的事就交给我和清柏师弟好了。”姚清松看着千清梨,温柔地说道。“那就有劳两位师兄了。”千清梨知道即便自己坚持,他们二人也不会同意他一同进入冥域的,所以只好有些失落地答应了。三人聊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到了之前跟温极烁约定好的集合时间了,于是便起身去往了楼下大堂。
      等三人到达楼下大堂的时候,其余众人都已经围坐在一张桌子边上了。于是三人赶忙也在桌子边找了空位坐了下来。只见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素菜,对于急着赶路,饿了一天的千清梨等人来说,那菜看得让人直流口水。“既然人到齐了,大家就边吃边聊吧。”温极烁一发话,众人便迅速拿起碗筷,开始大快朵颐起来。“你们边吃边听我说,我跟温师兄商议了一下,两日后那冥域的大门就会打开,届时我会带着清楠和清棠,以及幽兰涧的姚师侄和林师侄,一起前往冥域采摘草药。至于剩下的翠竹林两名弟子以及千师侄则跟着温师兄一起守在门外,不让魔族的人跟进冥域去。”秦极焰沉着地对众人说道。“是!”众人应了一声后,便继续吃饭了。“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按师妹说的办吧。”温极烁也点头同意道。“那我们接下来的两日要做什么吗?”杨清梧看向温极烁,一脸认真的样子问道。“接下来的两日,酆都城中人鬼交杂,情况可能会有些混乱。我们就派两名弟子在城中探查一下是否有魔族的踪迹就好,其余的人就待在客栈里,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事端,耽误我们的计划。”温极烁谨慎地吩咐道。“是!”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那明天就先让清楠和清棠去城中探查一圈吧,你们从云中城赶过来,估计也累坏了。”秦极焰态度温和地提议道。“好,那就拜托两位师侄了。”温极烁微笑着点头应道。
      “对了,师尊。今天白天在山林里跟着我们的脏东西,您可有什么头绪?”风清橼突然想到了白天的经历,于是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听见风清橼的询问,秦极焰连忙看向温极烁,好奇地问道。“我们在来的路上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所以一路快马加鞭,毫不停歇地赶到了这里。”温极烁脸色一沉,淡定地回道。“哦?是什么东西在跟着你们?难不成是之前那魔国的咒灵?”秦极焰皱着眉问道。“有可能,因为它一直跟我们保持着一定距离跟着,所以我也感知不到它到底是什么。但从动机上考虑,最有可能的就是那魔国的咒灵了。”温极烁冷静地分析道。“师伯,我一直有个疑问。您说那咒灵若是进入冥域还需要渡魂冥灯吗?按理说那咒灵就是怨气的集合体,应该是不怕冥域的幽冥阴气才对。”千清梨突然向温极烁提问道。“千师侄这个问题问得好。就我所知,那冥域的幽冥阴气只对肉体凡胎有影响,想来对那无实体的咒灵应该是没有影响的。但是,咒灵是听从其召唤者的命令行事的,若是召唤者不在附近操纵,仅是咒灵进入冥域,且不说不一定能伤得了那鬼王分毫,毕竟诅咒对鬼族是无效的,还有可能受到冥域里原本的阴邪之力的影响而反噬其召唤者。”温极烁耐心地答道。“那这么说,如果魔族想要操纵那咒灵取得鬼王的精魄,召唤者就必须一同进入冥域,所以他们才需要那渡魂冥灯咯?”千清梨听了温极烁的解释后,总结似的回道。“没错,这就是他们需要渡魂冥灯的原因。而且要知道鬼王可不是轻易就能杀掉的,我想他们最起码要派三个魔君联手才能有一点胜算。”温极烁又补充说道。“那鬼王这么厉害啊?”千清梨不禁感叹道。“那是自然。话说那四方鬼王虽说是幽冥鬼帝的手下,据说实力并不比鬼帝差多少。自鬼帝被紫苑上仙斩杀后,那冥域一直就是由这四位鬼王统治,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实力都不容小觑,就算是我跟秦师妹联手,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温极烁又煞有介事地说道。“温师兄说得极是。所以我们进入冥域后,只以采药为目标,若是遇到鬼王的人,能避就避,千万不要招惹那鬼王。”秦极焰也补充嘱咐道。众人点了点头后,又继续吃饭了。没多一会儿功夫,桌上就只剩空的碗碟了,众人也吃饱了,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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