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渊底寻忆 渊底寻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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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
“我是又死了？”
莫宁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发现四周漆黑一片，像是自己依旧闭着眼，接着，她开始呼吸，当身体自然而然地攫取空气时，黑暗的空间突然剧烈抖动，折叠出几层薄薄的褶。
她张开嘴，但发出的却不是自己的声音。
响起的是一道浑厚圆润的男声。
她一开始没有听出来，以为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可当莫宁继续往下听，她很快笃定：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范力！
即便范力将自己伪装成张云帆，可一个人说话的语气、语速、习惯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狐疑地扫视四周，发现古德尔静静地站在远处，他的小拇指绑了一根红线，长线垂落在地，一路蜿蜒到她的脚边。
莫宁想弯腰去捡，但红线的周围像是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她的手被挡在外面，根本捡不到。
“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抬头冲着古德尔大喊。
古德尔没有任何动作，但他温暖的话语像流水一样灌输进她的脑海中。
“这不是线，这是……为了防止你遗忘的记忆。我本来想带你去你想去的‘那个地方’，但这样太麻烦了，而且，你好像也很痛苦的样子。”
他揪住胸口前的衣衫。
“所以，我带你进入了范力的记忆。”
“现在的你会忘记很多事情，因为现在的你并不完整，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
“现在的你和范力是一体的。”
莫宁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不用担心，继续说话…继续呼吸…你一定会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你想看见的事情。”
***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准确来说，是想得到她。我从她的身上嗅闻到了犯罪的味道，她肯定是个杀过人的家伙，但是……像她这么光鲜亮丽的女人，也会干出肮脏龌龊的事情吗？
哈哈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又不是像我们这样的“死老鼠”。
“你怎么了？”
糟糕，老大在问我的话，我可不能让他发现我的异常。我张口，嘴唇有些颤抖，“没什么……老大。”
老大是个比我敏锐几倍的男人，即便我努力抑制，但还是被他看出来了。他停下手中的刀，优雅地挺直腰身，“你以为自己最近干的事情组织不知道么？”
他擦干净手上的水渍。
“但是，没关系。”
“因为我最近也开始能理解了，这种喜欢上某个人的滋味，确实很奇妙。”
什么？
我不敢相信，老大总是很忙，他应该没有时间去喜欢谁吧！而且，我不认为老大会产生这种正常人能够产生的感情。不管怎样，老大对我的小心思没有疑心，终于……我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嘿！那我也可以和老大说出实情了。”
“老大我和你说。”
“那个女人现在被一个狗男人拴住了，我去接触了她很多次，但她还是不肯跟我走，八成是被狗男人威胁了！我要杀了他，你帮不帮我？”
“你想我怎么帮你？”
“还没有想好。对了，老大你最近的兴趣不是纹身嘛！做纹身应该有很多工具可以用吧！而且那间店看起来就特别方便，我可以……”
“不行。”
“啊？为什么不行？”我耷拉着脸。
“没有为什么。”
我和老大商量了很久都没有结果，眼看宝贵的一天就要结束了，最后还是老大出来推了我一把。
“算了，你先把他的照片发给我，我看看是谁。”
我把手机递过去。
“……原来是他。”
老大摸摸下巴，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刚好他是我店里的顾客，不过我的态度和之前一样：店里不行，店外随便。对了，我记得他来过好几次，是在明面上混的风生水起的大老板，干事别让‘猫’发现。”
我点了点头：“知道。”
猫是我们的黑话。猫抓老鼠，既然我们是老鼠，那谁阻止我们谁就是猫。猫经常蹲守在黑暗的角落里，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的容身之处就没有了。
“那就让他非自然死亡呗？既然有了约他出来的机会，那我们想干什么都行！”
“嗯。”
***
“好啰嗦。”
莫宁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她皱了皱眉：金星辰的死的确是有预谋的结果。“是我杀掉的……”她的手指慢慢发冷，心像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一样。
她突然看见那根摇曳的红线。
抬起头，远处的古德尔冲她一笑，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看口型意思是：我在，别怕。
“啊……”
现在她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遗忘是记忆的怪物。如果她此时孤身一人，范力的记忆会变成怪物将她吞噬。倘若这个世界还有人能够记得，那她就不会迷失自我。
“我不是我，不是范力，也不是任何人！”
莫宁再次弯腰去捡红线，这一次，她成功了。
“赶紧三倍速快进让这个漫画结束吧！”
***
她来到范力的记忆深处，很快便看到了他们发生争执的那一幕。范力抓住鲁西的衣领，抡起手臂，用最大的力气将他甩上铁门。铁门被后背的骨头硌出了巨大的声响。
怎么回事？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口，莫宁不由自主地去抓挠自己的喉咙，“好热……好烫……”，喉头腥甜，舌头也像是要滚落出鲜血来。
这是无法遏制的“愤怒”。
“为什么背叛我？”
“为什么没有把关键的线索处理干净？”
“如果你没有失误的话，金星辰就会被认定为是自杀了！即便有人看出来这是非正常死亡，但他们没有证据，我们就不会被当成嫌疑犯被关起来了！”
我愤怒道：“我们的计划都白费了啊！！！”
但老大一脸冷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好吧。单就这件事情来说，是我不对，不过你先冷静一下别生气，我有办法把你从看守所里弄出去。”
老大像变魔术一样，他摊开手，我才发现他把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攥在自己手里，“喏，给你，这是牢门的钥匙，有了这个你就能从这里逃出去了。”
“啊这……”
老大再一次帮了我，我有些后悔，刚刚不应该对着老大发脾气的，“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要被关起来了，原来你早有准备！”
“可我拿着钥匙走了，老大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老大回，“我自有办法。”
“我去老地方——钟楼等你，还有我女朋友……这段时间麻烦老大你帮我照顾一下她，还有这个小圆镜，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哦哈哈！我想对她说的话，还有未来的安排都放在这里面了。”
“定情信物？把这个东西交给我……真的好吗？”
“你在说什么废话啊老大！”
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心想。既然计划已经失败，那就不能再把她牵扯进来，等我们安全以后，再把一切都告诉你。老大，我之后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我眼含热泪，扭头向他告别。
“我走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老大，之后我再没有见过他。
***
到这里，范力的记忆就彻底消失了。
莫宁坐在地上休息，顺便整理新的线索。后面的事情不难推测，之后他用钥匙逃了出去，去到钟楼，但是，这部分的记忆并不完整。
“为什么范力最后没有钟楼的记忆？”
“这很奇怪，除非他最后停留的地点不在钟楼。”
她不寒而栗，这个想法推翻了之前的所有设想。
但无论再怎么难以相信，这就是她必须要承认的真相：范力的死亡地点并非钟楼，他是在其他地方被人杀死以后，再被带到钟楼的。
记忆中，他只和被称为‘老大’的人提及了自己将要去钟楼的事情。这样一来，这个人的嫌疑是最大的。
“但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金星辰案他已经是嫌疑人之一了，张云帆死亡，他就是唯一的嫌疑人。等同于将所有的嫌疑都引到自己身上，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会杀死自己的共犯。”
“除非……”
她的瞳孔骤然猛缩，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种可能，“杀死他的人，只是想让我发现金星辰案件的真凶吗？”
而发现他的人只能是我，不会是别人。
“因为……真凶只向我提供了关键性的证据，而且他发自内心地相信我，无论用何种方式都能够发现最后的真相。”
莫宁的思绪开始在记忆的路口里狂奔。
——这个人知道我是谁。
——前不久这个人才与我见过一面。
——这个人一定和我说过话，不然他不会对我有所了解。
但那时候，莫宁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因为这个世界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唯独只有这个世界。
“就算莫寻的脑洞再怎么大，也不可能让主角杀死凶手吧！”
“景赵！”
“为什么是你！”
她的疑问只是碰壁的回声，没有任何人能够解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渊底寻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