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你是谁,我是谁 ...
-
关于身份的问题,三言两语说不明白,还是得回去从头说起。
夏声元认定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但自己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就因为自己误入了他们的地盘吗?那自己算是猎物还是什么祭品?
“我们其实是边界管理员,中间站,也就是你以为的这家餐馆,是作为交通枢纽存在的车站和邮局。”周如是认真解释,“这扇门就是前往车站的入口,乘坐专列可以直接到达冥府或神境。”
夏声元一时间消化不了这样的信息,良好的教育让他成长成了一位优秀的唯物主义者,可现在他最敬重的学校创始人张书九却坐在周如是的旁边喝茶,甚至还在点餐吃饭。
“丰师傅,能给我来一份馄饨吗?加两勺虾皮。”
“当然可以,张先生。”
这对他的冲击太大,呆在那半晌也不说话,身体也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孩子也没吃午饭吧,八成饿了。”张书九捋了捋胡子,也在思考着什么,接着张口说道:“对普通人来说,超出常理的事,不知道,幸福指数会更高。”
“那我这样的普通人,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这样一点也不像我的学生,对自己的认知极不清晰。”
“那我是人吗?”这话问出口,夏声元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说他们都不是人类,那在这里和他们交谈的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是你的课题,需要你自己去探寻。”
不相信也不可能,刚才他可是亲眼看着周如是打开后面的门,并从列车上接来了张书□□者肯定不会坑自己的亲学生,不如信他的。
“老师,我该怎么办?”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谁吗,那就去搞明白。”张书九面对这个年轻人,没有敷衍了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旧信封,递给他,“作为你的祖师爷总要庇佑你,不用怕,等你回来我亲自带你修古书。”
夏声元用左手接了,面对着张书九的笑脸,自己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真的吗?”
“没有谁生下来就会跑的。”接着回头喊:“丰师傅,馄饨好了没啊,我快饿死咯!”
......
夏声元是奶奶拉扯大的,母亲生下自己每两年就去世了,父亲接着就娶了新老婆,有了新的家庭,便不再管他。他一直觉得自己,挺多算是个单亲留守儿童,谈不上可怜,也谈不上特殊,因为有大伯一家照顾奶奶和自己,日子过的也很好。
他的直觉告诉他老家可能会有线索,把租的房子退了,行李和猫咪都放在中间站,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夏声元的老家在临仙镇的一个小村子里,要坐五个小时的动车,再坐两小时的大巴才能到,但夏声元小学毕业时,大伯的生意逐渐红火,就把他们接到了镇上住,今天只用坐动车到火车站,大伯说要来接他。可能是最近精神太紧张,上车没一会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他梦到小时候奶奶从来不带自己去给妈妈上坟,爸爸不喜欢他所以很少回家,村里的小孩都说他妈不是死了,是跟别人跑了不要他了,他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他扛着大扫帚追出去好远,每次都是打完架哭着回家找奶奶,问爸爸妈妈去哪了,自己是不是野种。
每次奶奶都是抹着眼泪给他的伤口涂药水,给门口的小神龛上两柱香。
“我们元元可是最好的孩子,你妈妈是我们村里最漂亮的女人,是你爸爸对不起她。”
“奶奶,我妈妈去哪了,我妈妈真的死了吗?”
......
“临仙站即将到站,请将在本站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等待下车。”
大伯和小表弟在出站口等了好久,一看到他就使劲对他招手,小表弟也高兴的蹦蹦跳跳的。
“大爸!”
“哥哥!哥哥!”
“你好久不回来,你奶奶和绢妈都可记挂你咧!你这手咋弄滴!”
“被铁皮刮了一下,快好了!”
“哥哥,我也想你!”小表弟还是调皮的和候一样,拽着他的手走没个走样的,“你手疼不疼啊?”
“臭小子一点也不学你哥的好!”大伯一把掌直接招呼在小表弟后脑勺上,这才老实了一会,“这小子看一会书就坐不住,写的字比虫子爬的还丑!倒是你妹妹学习还行,说也要考你那个大学,还得你帮她参谋参谋!”
“没问题!丹芳她比我优秀,肯定能考个更好的学校!”
大伯一向老实憨厚,十六就自己出门闯荡,学了一手木匠活,在镇上给人做家具,因为一直接济家里的老娘俩,二十八才找到了媳妇,生了个闺女,后面生意好了就自己建了家具厂,成了镇上的富裕户,后来又添了个小儿子。大伯的老婆叫凤娟,心地善良,跟着大伯吃了不少的苦,但也打心底里疼这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所以夏声元从小叫她绢妈,他能健健康康的长大还考上大学,绢妈绝对是家里的大功臣。
奶奶年纪大了,心里沉不住气,非得在楼下单元门那等着,绢妈怕老太太摔了,搬了两个大马扎陪她坐着等。
“奶奶!绢妈!我回来了!”孩子在家长面前永远是孩子,二十三岁和三岁没啥两样。
“哎呦我的乖元元,你滴手是咋搞得啊?”奶奶抓着他的胳膊,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没事的奶奶,就是划了一下,医生包的太夸张了!”
“那也得好久才能好的哇!”绢妈也心疼。
“这么大个小伙子,划破手咋滴了嘛!咱元元又不是娇气娃娃!”大伯受不了老太太和自家媳妇惯的孩子娇气,自己年轻时候受伤都不带叫唤的,有时候上午受伤下午还得干活。
“就是说你们男的神经粗,不懂的心疼娃娃!”绢妈拉着孩子和老太太就往家里走,留她老公在后面拽皮的和猴一样的小儿子回家。
“元元回来多待几天啊,丹芳周六才从学校回来。”绢妈也没读过大学,闺女上大学选专业只能指望这个大儿子了。
“大爸和我说了,丹芳想报我那个大学,她周末回来我问问她。”
“我和她爸本来想让她报个近点的学校,就市里那个,丹芳不愿意啊!”
“孩子以后的事,就让孩子自己决定,你俩还能把她栓裤腰带上一辈子啊!”奶奶是个明白人,自己不懂的事就让孩子自己拿主意,孩子大了,大人能给他们操心现在还能操心一辈子吗。
晚饭是在小区门口的土菜馆吃的,都是一个小区的邻居,吃完饭老板就招呼夏老大一块打扑克,夏声元就和奶奶她们一块溜达回家。
“奶奶,家里还有我妈的照片吗?”他记得小时候他缠着奶奶看过一张妈妈的照片,但只见过一次。
“你妈去世之后,你爸就把她的照片全烧了,只剩下了一张证件照。”
“是我小时候看到的那张吗?”
“是啊,但去年你爸突然来找过,把那张照片也烧了。”
“他烧我妈照片干嘛啊!?”
“谁知道他抽什么风,娶的那个新媳妇也不是什么善茬,把你妈以前戴的珍珠胸针也抢走了。”奶奶对这个小儿子真是恨铁不成钢,一提就来气。
“咋突然问你妈啊?”绢妈很纳闷,因为夏声元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过他亲妈,家长会都是她去,俨然已经把他当自己亲生的大儿子了,她听婆婆说过夏声元的亲妈是个文化人,她怕他会拿自己和亲妈比。
“我有位老师,说认识我妈,就想多了解了解我妈的事。”
“孩子大了。”奶奶很坦然的继续说:“你妈妈叫旻文珍,是个大学生,这你知道的。”
“那时候的大学生可厉害,好几百个人里出不来一个!”绢妈是真佩服有文化的人,她读书读的不好,连职校也没念完。
“她跟着学校的研学队来的村里,那时候他们都住在泉仙庙里,过了半个月研学队大部队就回学校了,你妈留下来继续考察。”
“泉仙庙是山上那个破败的空庙吗?”
“你出生前那个庙香火可旺,庙门的门槛每年都得修新的!”
“后来呢?”
“后来也不知道你爹怎么忽悠的你妈,竟然哄了她回来成亲,就有了你。”奶奶这么多年了,依旧觉得对不住夏声元的妈,“你出生后身子弱,总是高烧,烧的嗷嗷的哭,你爹不知道听了谁的话,非说你妈是妖精,说你也不是正常孩子,还经常动手打人......”
“那我妈呢?”
“你妈带着你搬回庙里住,我放心不下你们娘俩,就一块跟着去了庙里。说来也怪,你到了庙里病就好了,但你妈却病了,病的厉害,看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治好,没两年就走了......”这段回忆就像昨天刚发生过的一样,清清楚楚的记在奶奶的脑海里,每每想起来就泪流不止。
“奶奶,你别太难过了,我妈肯定也不想看你这么难过。”夏声元也抹了一把眼泪,抱着奶奶轻声安慰。
“哎,你别怪奶奶以前不和你说这些,我是不想让你恨你爸。”
......
第二天夏声元起了个大早去赶回老家的公交车,原本大伯是打算开车跟他一起回去,老宅子这么多年没人住,早就荒了,去年他回去了一趟,还是因为邻居给他打电话说院子里的杂草长的太茂盛,把土院墙供塌了,塌倒了邻居家。他回去一看,杂草都快赶上人高了,拿镰刀和雇的小工一块忙活了一天才把草除的差不多,又砌了结实的砖墙,今年估计又得长一院子的杂草。
“这时候天冷草还没咋长,门还能推开,等开春,那草长起来了,顶着门两个人都开不开。”
“大爸,我要是开不开门就不进去了,去泉仙庙看看我就回来了。”
“去泉仙庙还不如回老宅,那个庙现在破破烂烂的,有蛇也不一定。”
“咋回事啊?”
“庙里的泉水早就干了,村里老人说泉仙八成早就走了,这年头也没人拜神仙了。”
夏声元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看,这几年老家那边也没干旱,泉水咋还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