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九九九 ...
-
接下来的几天,封扶柳又开始了足不出门的闺男生涯。且见到林畅第一时间就是低下头,说话的音量永远轻如蚁蚋,时不时还会闹红脸。察觉此,杨怡年的脾气自然是越来越火爆,偏偏又没有供他出气的材料,就越加早出晚归,企图眼不见为净。
结果“林管家与美少年不得不说二三事”,“异界美人许芳心,薄情管家痴情郎”,“论一个女尊少年百折而后弯的心路历程”,“青梅竹马竟遭情变”,“少爷的心伤,红玫瑰惨败白玫瑰”“纠结凄美的情缘三人行之情归何处”……等等流言四起,伴随着被整顿的哀嚎,但是无论是工资,工时,还是工作内容的摧残都没能成功遏制住这等强烈的八卦风潮。
也是,林畅一向洁身自好,没有绯闻,杨怡年从来不喜欢情人入侵他的私人领地,也就是听到过一点,没有见过。这次的绯闻一员还是外星人,怎叫压抑已久的八卦灵魂不沸腾。被折腾的偃旗息鼓的孙琪瑶没能成为这股八卦风潮的弄潮儿,但是看着林畅额头隐现的青筋,封扶柳含羞带怯的神情,自家少爷……呃,来无影去无踪,看不到。总之,看着这一切的孙琪瑶恨不得跳将出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奈何林畅一个眼神下去……某胆小的罪魁祸首只得怀揣着真相,阴测测地作壁上观,满腔热情不得喷涌,只得转战脑内,化为神思。
不过自从某个恐猫症的发现自己与猫共眠,某个财迷的小金库不翼而飞又失而复得,某个人多次在梦中情人面前洋相尽出等等类似事件后,绯闻终于告一段落。
悲催的封扶柳同学在家不知前府竟有庭院,在此几番出门计划被夭折于摇篮,住了一个来月,连主屋都没出过。眼下身体大好,留言全歇,总算是再次出了房门。
他站在主屋的入口处,一手扶着大门,望着外边的阳光灿烂,却始终踏不出那一步。
他在那边纠结许久,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反射性的一迈脚,一侧身,躲到门边的墙后,趴在那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那次之后封扶柳不仅不好意思见林畅,对着孙琪瑶他也是避之唯恐不及,龙阳之好?太匪夷所思了,怎么会有女人喜欢这个?!她不怕娶了夫郎以后自己的夫郎……那个……怎么,怎么啊。
封扶柳每次看着孙琪瑶看着自己的样子,脑子里本能地就有一种逃跑的冲动,就像现在。好还另一个去了什么“公司”,不然再多一个人躲起来更辛苦。等到里面的声音远去,封扶柳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已经出了门。
他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莫不是天意如此,他的所有逃避,所有不愿面对,所有侥幸,所有期盼都将是无用功的镜中花水中月吗?
抬头望向天,晴空万里,没有一丝阴霾,阳光甚至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住眼睛,背靠着墙,看着天空,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很久。
“喷——”突然间他听到一记中物落水声,往周围一张望,忽觉一阵头晕,眼前的景色一阵发红,吓得他双手扶墙,紧紧闭上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疾痛。等过了一会儿,恢复过来,才想到大约是对着太阳看了过久的缘故。似乎听哪个姐姐说起过,只是自己没精力过,一下子没忆起而已。
等等,封扶柳想起了刚才听到的入水声,忙循声望去,在他眼中,简陋的庭院(没有奇石假山,亭台楼榭,九曲回肠)里,有个奇怪的水池,里面的水颜色倒是漂亮澄澈的天蓝,上面没有小桥,里面没有游鱼,周围是那个叫瓷砖的奇怪石头,还有几个银色的金属扶梯。
周围和水面上都看不到人,封扶柳凑近一瞧,发现水底似乎有个黑影在摆动,有点害怕,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他还是凑上了前去。
发现似乎是个人影,惨了,他心想,都沉下去了,八成是因为刚才自己一耽搁,连忙扯着嗓子开始喊:“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来……”
忽然身上一凉,被泼了好大一波水,“吵死了,土包子!”杨怡年浮出水面,心情不爽地开口。他抹了把脸,干脆从扶梯上了岸,拿起一边白色躺椅上的浴袍,披在身上,一边系着衣带,一边走向封扶柳。
封扶柳在杨怡年起身的那一刹那,连忙捂上眼睛,“你……你这个流氓,居然没穿衣服,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嘁,”杨怡年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你这个土包子娘娘腔,成天大惊小怪的,累不累啊?你没听过一句话?对了,你应该没听过,与其开口让人证实你的浅薄,不如闭嘴让人怀疑你的浅薄,明白了吗?浅薄君。”
封扶柳瞪着眼睛,气愤地看着杨怡年,可没一会儿就别过眼,胸口那片白花花的肉色还有裸露的脚是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你才娘娘腔,每天像个野姑娘,懂不懂什么叫做之子于归,宜家宜室?这边袒胸露乳,放浪形骸,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嫉妒爷的身材?都是男人,这么扭扭捏捏的,谁游泳还穿衣服,你当我和你一样有病啊?!”杨怡年说的毫不顾忌,看人不爽,又不愿做些实质性的欺压,但要他好声好气的和眼中钉说话,抱歉,爷办不到!
到这里虽然才一个来月,接触的还不多,但是封扶柳多少还是知道,这里除了女人的节操不值钱(相对他们那时的男子),连男人的贞洁也不重要,甚至比女的人的更……真是不可思议,他还听那个孙琪瑶说女的,那个男的,还最多只能用伤害罪定罪,天哪,那种挨千刀的恶行居然判的那么轻!更离谱的是这里,男的还会去,那个……女的!圣人在上,封扶柳觉得在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疯了。
“怎么,词穷了?傻子公子?”杨怡年恶质地问道,挑着剑眉,偶有水珠顺着发丝滑下,在日光下透着晶莹的光亮,只要他闭嘴,也许连封扶柳看着都能愣上一愣,和他们家乡的男子相比也毫不逊色,散发着一种不同的魅力。
“你真是个刻薄的人,将来可能不能嫁出去相妻教女,嫁了也一定会被休弃。”这已经是封扶柳能想到的最恶毒,最阴狠的言辞了,他说了还有点觉得过了,但是……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没出息,喜欢当小白脸吃软饭啊?!切,真是,真是,我说‘真是’先生,除了‘啊——你真是’你能不能再换个词?”杨怡年说到“啊——你真是”还特地恶意地拖长音,调子上抖上两下,连脑袋都晃了起来,气得封扶柳浑身发抖,看得杨大少内心那个欢快。
“pia——”某大少乐极生悲,毫无防备的脸上被赏了一碗漂亮的哗啦面,不至于多疼,却直接打进了杨大少的小心眼里。
“你这个——”杨怡年回过神,一把提起封扶柳的衣领,可是对上那双闪着泪光的眼,看到那颤抖的身躯,恶狠狠地口气虚了三分,“你知不知道男人有泪不轻弹啊?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我被打了都没哭呢。”不过话说回来,巴掌打得音量上是到位,强度上就……还真不怎么痛,只是面子上。再看看四下无人,杨怡年的火气又降了两分。
封扶柳委屈地吸吸鼻子,假哭的才雨带梨花,柔弱可怜,这次他真哭一定会很丑的,想到这,他更委屈了,眼泪还真的滴了下来,“我只听过女人流血不流泪。”
成,杨怡年发现自己白问了,代沟啊,你为什么如此代沟啊,“不准哭下来,你希望前几天的场景再现吗?”
封扶柳不明白地眨眨眼。
“就是之前的流言绯闻,还有无孔不入的围观!”杨怡年的话已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了。
封扶柳回想到之前几天那么热心过头的大伙,脸色有点发青,慌忙摇头。
“那就给我把眼泪逼回去,不然马上‘强势正室欺压柔弱小妾’,‘深情难控不畏烈日勇于推倒’等等之类的故事就会飞到你耳根子旁。”杨怡年想到某些东西,脸色没比封扶柳好到哪里去。。
“那个,什么叫做推倒?”前半句封扶柳完全理解,可是后半句……他发现自从到了这里,很多东西他都理解不能。
“嗯哼?你想知道什么叫做推倒?”杨怡年邪魅一笑。
封扶柳有些微妙的不祥感应,弱弱地说:“算、了,不劳您费心,我可以自己推敲的。”封扶柳此刻完全忘了什么哭不哭,丑不丑的问题,面对杨怡年的步步靠近,本能地步步后退。
“哪里,自从你来到这里,我一直招呼不周,这个词的解答其实很简单的,但是自己推敲是很麻烦的。”杨怡年可不愿就此停下,刚才那巴掌他可没那么快忘记。
很快封扶柳推到了墙边,后面抵着坚硬的墙面,退无可退。
“恩?我有那么可怕吗?”杨怡年故意扬着调子,却放轻了音量,贴着封扶柳的耳边,低低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