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换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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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的枝叶匆匆摇晃，发出簌簌声响，惊扰了盘在树枝间休憩的蛇。路西法睁开眼睛，探出头扫了一眼，看到树下悬着羽翼的哈尼雅：“干什么？”
他用尾巴固定住树枝，停下树叶的摇晃。
哈尼雅仰着脸，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恳求道：“路西，我们换个班吧！”
“不要。”路西法干脆拒绝，把头缩了回去。
“别呀！”哈尼雅整张脸皱了起来，他变成一只白山雀，灵活地窜上香樟树。黝黑而柔软的蛇盘在香樟树主树干的中心，鳞片泛着清冷的银光，像一柄弯曲的刀刃。
白山雀并不怕他，他站在树枝上，张开小巧的翅膀扑腾两下，发出不同于鸟鸣的叫声。
“好兄弟，”哈尼雅恳切道，“看在我们一同守卫黎明的份儿上，别拒绝得这么果决！要知道待今日黑夜过去，我们很可能再也无法眺望同一片日出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翅膀掩面，悲伤的声音令人心碎。路西法却一眼也懒得搭理他，不为所动地拒绝道：“不帮，你找别的天使去。”
白山雀冒出头来，圆溜溜的眼睛含着悲切的水光：“路西——”
路西法睁开了双眼，他黎草色的眼睛并不鲜艳，在葱郁的树影间有着能融入其中的温和，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他的双眼柔软：“你上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把我抛在了水精灵的情人湖。”路西法硬邦邦地说，“整整十一份夜*，不知道多少小精灵往我身上泼水。如果不是拉克西王*的护卫注意到并阻止这场骚乱，你根本没有管我发生了什么玩了整整一个黑夜。”
哈尼雅尴尬地放下遮住脑袋的翅膀，羽毛抖了抖，如同一只圆滚滚的雪球。他装作一只普通的山雀啾啾叫了两声：“好啦咱们不说这个，”他绿莹莹的豆子眼眨了眨，“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真的真的很重要。”
他举起一扇翅膀，连圆眼睛都有种莫名的严肃：“我对黄金之日发誓。”
今天是太阳的守护天，司掌正义的大君将用烈火焚烧不义的誓言。路西法沉吟片刻，蛇尾拨弄着香樟树上翠绿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哈尼雅耐不住性子，又因为事情急得很，恨不得指天画地的发誓。路西法不理他的手舞足蹈，缠紧了他心爱的香樟树：“既然重要，你找我又能做什么？”
哈尼雅变做人身，云朵似弯曲的金发垂在身上，他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绿色的眼睛像是春天的嫩芽，几乎能掐出水来：“路西——”他期盼地说，瘦长的身躯蹲在树枝上，纤细的枝条竟纹丝不动，轻盈真似树梢的鸟，“因为你最靠谱了！除了你，我想不到哪位黎明天使能办到这种事！”
路西法不说话，缠着树干的蛇身挪动，似有离开的意图。哈尼雅见状，一手横在树干之间，半个身子都悬空在树外，以一个颇为极限的姿势拦截住路西法的退路：“路西——”
他指天画地，一脸信誓旦旦：“我发誓这回是我这辈子求你帮的最重要的忙，这关系到我一辈子的幸福，我都对黄金之日起誓了，你就相信我吧！”
路西法道：“不是让我安慰你失恋的追求者？”
哈尼雅双手勾住树干，险些掉下去：“我是这种天使吗！”
路西法：“你是。”
虽然嘴上毫不留情，但哈尼雅知道路西法态度已经软了下来，手臂一撑，他轻松坐回树上：“别这么说嘛，”卷翘的发丝也轻快地扬起，“过几天众光节，我把灯给你提！”
众光节是天国十分重要的节日，它从第一日黑夜起始，由黎明的第一缕穿破黑夜的晨光为高潮，月亮和太阳将同时高悬，直至第二日黑夜。黎明的第一束光在节日中犹为重要，天使们将这束光称为“赫莱尔”，在黎明天使中则有个更为通俗的名称——“提灯天使”。
现任提灯天使，也是首任提灯天使，就是哈尼雅。他比任何一个黎明天使活得都要久，深知黎明责任，却有着过分烂漫的性子，在一众黎明天使里，反而像个孩子。
路西法听到哈尼雅那话，终于忍不住，叱了他一声：“说什么胡话，提灯怎么能随便给出去！”
面对路西法珍而重之的态度，哈尼雅则显得毫不在意，金发的提灯天使撩起他卷曲的长发，树枝也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起来：“算得上什么胡话？你来提灯，难道不够资格吗？”
路西法沉默着背对着盘绕在树上，哈尼雅伸出手去戳他的尾巴，被“啪”地打开：“帮帮我吧。”
路西法冷声道：“不去。”
哈尼雅可怜兮兮地说：“我真的会死的。”
提灯天使坚持不懈地死缠烂打终于让路西法察觉一丝不对劲，黑蛇黎草色的温润眼瞳泛着犀利寒光：“你闯了什么祸？”
一直嘻嘻哈哈的哈尼雅眼神飘忽一瞬，路西法果断道：“你要是不说，我不和你换班。”
哈尼雅眼睛一亮：“你答应啦？”
路西法不置可否：“我要听实话。”
哈尼雅咳了一声，几丝晕红浮上脸颊：“你还记得之前那个送你玫瑰的魅魔吗？”
魅魔对于他们这种黑夜与白昼之间的天使而言并不陌生，但第一面会给天使送花的魅魔实属稀有，尤其是见一个送一个的魅魔，更加罕见。
路西法沉默一瞬，想起那个奇葩魅魔：“阿斯莫德？”
哈尼雅点头：“他最近在追乌列。”
路西法眼角一抽。
“你也知道乌列和拉斐尔关系好，拉斐尔又是个暴脾气……”哈尼雅干咳一声，“所以他把阿斯莫德打了一顿。”
事情到此应该就告一段落，路西法疑惑哈尼雅为什么要告诉他这段八卦，就听见哈尼雅紧接着说：“然后阿斯莫德开始追拉斐尔了。”
路西法：“……”
哈尼雅绕着发丝，轻快地说：“阿斯莫德见一个爱一个也不算什么事，只是乌列看守阿比斯，阿斯莫德就缠着他打听拉斐尔的消息。乌列是我铁哥们，我怎么好意思看别人撬他墙角，所以……”
提灯天使悄悄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他一找乌列我就请他喝酒，大概喝了两个星期吧，我昨天听说他回去掉火焰河里去了。”
路西法：“……”
哈尼雅说完后长出一口气，卷着发丝的手指放下来：“我怕他这几天来找我麻烦，打算躲一下。”他双手抱在胸前，可怜地看着路西法，“路西，帮帮我吧。”
路西法瞥了他一眼：“他来找你，你揍他一顿就消停了。”
哈尼雅义正言辞：“这怎么行呢，天使随便打打杀杀多不好呀。”他眼巴巴地看着朋友，“路西～”
路西法叹了口气：“只换到众光节前一天。”
哈尼雅眉开眼笑：“路西你最好了！”
说罢，他将自己的提灯挂在树梢上，轻快地跳下树，变做一只小巧的雪鹱，飞入云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换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