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生命的渐近线》季小祎

2、第二章 想换种方式等你

　　连续几天，季语灵都没有度过所谓的“分手期”。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她几乎一整天都坐在床上发呆。偶尔心情极度低沉，她就在晚饭后出去散散心，第二天继续重复前一天的生活。
　　墙上的日历早已不知过了多久。
　　又过了几天。天刚蒙蒙亮，她就早早醒来。这几天，她感觉她的睡眠一天比一天浅，经常天还没亮就醒来。
　　再次坐起来，打开手机，才凌晨三点。呆呆地望着墙上的日历，季语灵才发现，距离他们分手已经过了三周了。
　　夏天的晚风总是吹得很温柔。
　　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季语灵径直走向卫生间。关上门，她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面色憔悴，头发杂乱，头发与头发之间也早已打了许多结。
　　曾经令她骄傲的自律习惯，仿佛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冲破。
　　她哭了。
　　她到底是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忘不掉他。
　　双手撑在洗漱台上，过了好一阵子，季语灵再次抬起头，脸颊的两道泪痕早已不那么明显，她长舒了一口气。
　　她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她想。是，她很爱她，但爱并不能成为伤害自己的理由，如果这段感情是他错了，那为何还要折磨自己，继续内耗呢？
　　走出卫生间，窗外依旧是雾蒙蒙的，思索了好一阵，她打开了平时办公用的电脑，在桌面上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这么多年，她写过不少文章，也获了很多奖，但没有一篇是属于自己的。
　　点击重命名，电脑上待输入区的黑色竖线在不停地闪烁。
　　她思索了一阵儿，缓缓在键盘上敲下:你是我生命的渐近线。
　　这是她第一次回忆他们的过去，那么甜蜜，但又那么陌生。
　　再次陷入沉思，季语灵回忆到。
　　第一次遇见宋瑾辰，是在夏天。那天天气闷热，树上时不时响起阵阵蝉鸣，巨大的太阳，好像要将这一切都吞噬。那天，她就站在校门口等待着新生入班。周围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家长，等她到了校门外，已经没有阴凉的地方可以站了。勉强找到一个离大门比较近的位置，季语灵把东西放下，也总归可以停下手歇会儿了。
　　她的父母没有来，倒也不是很怪，打她记事起，父母就总是很忙，从小学开始，她就一个人回家，一直到现在。她也早已习惯一个人呆在家里。
　　家长们从树荫下走向了校门口。
　　看着眼前这堆又多又重的行李，季语灵长叹一声。弯腰去提放在最上面的塑料包。不知是天气过于燥热使她过于烦躁还是包本身的质量问题，在她用力的那一刻，包带脱落导致包滚了下去。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瞬间，她感觉身上有无数双炙热的眼睛盯着她。
　　太尴尬了吧!如果现在有个地缝，她现在恨不得立刻钻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新生们也都陆续进到了学校。她尝试了很多种办法，每次都很难抱着两个包向前走，有太多次她想向同校的同学求助。但看向四周，除了已经迟到了的初中生，周围早已看不见同年级同学的身影。
　　她该怎么办?一直等在这儿吗?如果让别人帮忙会不会耽误人家时间啊?万一人家不同意怎么办?那一刻，仿佛有上万个问题在季语灵脑海中浮过。
　　正当她鼓起勇气准备向路人求助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同学，需要帮忙吗?”
　　季语灵抬头看去，眼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短袖的大帅哥！
　　需要!太需要了!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感谢上帝在帮她的同时还让他看到了一个绝世帅哥。
　　“那麻烦了，谢谢你。”她低声应到，根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之后，俩人便人手一包向学校走去。
　　校园里很安静，楼下早已空无一人。红色的分班板还没来得及撤走。
　　“你知道自己是几班吗?”他突然开口。
　　季语灵摇了摇头。
　　“我叫宋瑾辰，你叫什么名字?”
　　“季语灵。”
　　“好，那我们分开找吧，如果看到对方名字就互相告一声，这样会快些。”他说道。
　　就这样，两个人一左一右开始寻找。
　　时间的线让两个没有交集的人开始慢慢靠近彼此。
　　不一会儿，他们的目光同时看向了高一六班，只剩这一个班了。季语灵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第一个。
　　几乎同时，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到:“找到了，你在六班!”
　　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两只眼睛对上了。
　　我们在一个班。
　　其实季语灵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第一次看见宋瑾辰是什么感觉，当时没太注意这个男生，后来俩人熟了后季语灵才发现原来他也挺帅的嘛。
　　鸿鹄中学很大，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校园内除了三栋教学楼外，还有一栋实验楼和一栋心理楼。
　　关于这个学校，季语灵在来之前就听了很多传说，比如之前有个学姐告诉她，之所以把初中的不同年级和高中的不同年级混在一起，是为了防止本部与本部的学生搞对象。但这并没有阻止学校的情侣，季语灵还记得那时候她和任嘉惠每天吃完饭就去操场消消食儿，每次都能看到不少情侣。
　　“我叫赵庆清，你们可以叫我清姐。毕业于A师大，在我的班，只要求你们做到一点，就是听话!听老师的话，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这是季语灵他们班的班主任，也是季语灵三年的语文老师。现在回忆起她，季语灵只想好好感谢她。她很喜欢她的语文老师，虽然表面上凶凶的，但心里并不坏。
　　“现在开始点名!”还没到教室门口，季语灵就听到了班任的大嗓门。
　　“韩明。”
　　“到!”
　　“洛天菲。”
　　“到!”
　　“林雪渊。”
　　“到!”
　　“......”
　　“宋瑾辰。”
　　“宋瑾辰?”
　　连叫了两声，都没有听到这个叫宋瑾辰的同学喊到，赵庆清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们继续。”正准备念下一个，就听到门口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到。”
　　一瞬间，全班的目光都看向了宋瑾辰。赵庆清也转过身看向大门。
　　“你是宋瑾辰?”
　　“是。”
　　“为什么迟到?”
　　“报告老师!我在路上碰上同学包坏了，我看她东西很多，就帮她拿上来了。”
　　“是...是!他是帮我才迟到的。”季语灵慢慢从门后移到前面，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轰的一声，全班都炸了，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全都盯着门口的季语灵和宋瑾辰。
　　“安静点儿!一个个的，都兴奋什么!”说完，赵庆清又开始问道:“你就是季语灵?”
　　她不可能不知道，班里总共就两个人迟到。
　　“是。”季语灵低着头回答道，她不敢抬头看赵庆清，怕碰上她的眼神会晕过去。
　　“还是第一名，下不为例。你俩都回去吧，自己赶紧找座位坐下。”说完，便继续点名。
　　楼道里又回荡起了赵庆清的声音。
　　“......”
　　那天他俩并没有坐在一起，季语灵坐在了靠窗最后一排，而韩明给他留了个空位，在靠窗第三排。韩明是他的初中同学，俩人常一起约球，关系自然也很好。
　　直到现在，季语灵都觉得欠他一句谢谢，如果那天不是为了帮她，他也不会迟到。
　　点完名后，各班开始发军训服。等大家都换好后，赵庆清又补充了几句，学生们就陆陆续续坐上大巴，开始了为期五天的军训。
　　窗外的骄阳格外地大，即使车上开着空调，拉着窗帘，但依旧感觉凉快不到哪儿去。车上，同学们都开心的聊起天来，让本该安静的车厢内多了几分活跃，就连最后一排的赵庆清也没有阻碍。
　　这时，班长林奕阳提议道让同学们一起唱歌，还有不少同学提议要唱周杰伦的歌。
　　音乐响起，车厢里响起了独属于学生时代那种清澈动听的声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出最开心最快乐的笑容。后来在季语灵的回忆中，再没有任何时光，比那时候的他们，更加快乐。
　　随着歌声戛然而止，各班也都到达了军训地点。按照年级主任的指示，各班陆续进入军训实践营。每个人手上都大包小包拎着重重的行李。
　　“各班，从一到十班，依次根据刚刚车上班主任告诉你们的宿舍号回宿舍放行李。放完行李，各班就快速下来，不要在楼上墨迹，更不要立刻收拾宿舍。我会给你们时间收拾，放完就立刻下来。男生女生宿舍由于不在一个楼，所以女生宿舍楼下会有教官等你们，你们更要速度！”话音刚落，年级主任就示意一班男生女生分路往宿舍走。
　　年级主任叫朱晓东，季语灵只是听别人说这个年级主任人很好，也很善良。
　　随着各班有序回宿舍，很快就轮到季语灵他们班。季语灵跟着大部队进了宿舍楼，眼神不断地扫过一扇扇门上的数字。
　　“417！”终于到了，在四楼。
　　一进宿舍，季语灵就看向床位，发现靠窗边的下铺是留给自己的，于是她便一声不吭的将行李箱放到床下，歇缓了片刻后，季语灵便独自下楼了。
　　她向来这样，不喜欢与他人交流，在别人眼里，可能压根瞧不上她一点儿。从小她就是老师家孩子，所以大家理所当然认为她是靠走后门获得那么多参赛资格，获得那么多奖，于是便没什么人和她说话，从小到大亦是如此。
　　她像一条孤僻的鱼，从来不会主动融入鱼群，更别提大海了。
　　做完下午的军训内容，就到吃饭时间了。吃完饭后，大家就都回到自己的宿舍，收拾床铺、洗涮、准备睡觉了。
　　走到门口，舍友们早早就回到宿舍了。但大家都还没有开始收拾。季语灵看到，自己对床的女生正向自己招手。
　　“你好！我叫田时冉！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班的啦！还望多多包涵。”季语灵注意到，田时冉在介绍自己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自信，这让季语灵不自觉地就被她所吸引。
　　“啊！对了！这个叫裴伍雨、贺姝婷、张馨，霍思思，张灵儿，任嘉惠，你叫什么？”
　　她一口气说完，到时让季语灵大为震惊。她颤颤巍巍，小声地说：“季语灵。”
　　“你名字好好听啊！真是名如其人，哈哈哈哈哈哈，以后我们就都是最好的朋友啦！”
　　朋友。这个词对于季语灵来说是陌生的，她从小就没有朋友，更不知道怎样做个好朋友，所以只要是大家吩咐的，季语灵总是不会推脱，不是她不想，只是她不会。
　　“诶！那我们今晚要不要玩狼人杀啊！开学第一天，我是真的睡不着。”田时冉提议到。
　　“你还带的牌吗？我记得年级对这个查的可严了，我们不会被发现吧？”旁边有人问道。季语灵还没有记住她们的名字。
　　“哎呀。不会的不会的，我哪有牌，我们口头说。玩的人报个数！”
　　“1”
　　“2”
　　“3”
　　“4”
　　“......."
　　报到第七个数字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季语灵。
　　“8”
　　“好啦！那我们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有事一起担啊！大家还有问题吗？”
　　“我...我有...那个....狼人杀怎么玩.....？”季语灵悄悄举了个手。一听这话，周围人都笑了，季语灵甚至还听到有人说：“不会吧！现在什么世道了，还有人不会玩狼人杀？”
　　季语灵低下头不说话，但她抬头那一瞬间看见田时冉白了那群人一眼，然后开始细心的给她讲解规则。
　　“我们这里面要有2名狼人，1名预言家，1名女巫，1名猎人，1名守卫，以及2名平民。在游戏开始时，玩家们随机分配身份牌，每个人的身份牌上都标有自己的身份信息。游戏分为夜晚和白天两个阶段。夜晚阶段，所有玩家闭眼，狼人可以睁眼认识同伴，预言家可以选择查看一名玩家的身份，女巫可以使用自己的药水和解药，守卫可以选择守护一名玩家。白天阶段，所有玩家睁眼，根据夜间发生的事件，大家进行讨论，并通过发言和投票找出一名狼人。游戏进行到某个阶段，平民阵营或狼人阵营赢得胜利，游戏结束。”
　　讲述了一通，季语灵才算明白了这个游戏，但她也打心底感谢田时冉，如果那天不是她，她可能会很尬。而后来的三年一直到现在，田时冉都一直是自己的好闺蜜。抛去宋瑾辰，自己后来的开朗也是与她密不可分的。
　　那天大家玩到很晚，田时冉还靠一套标志性动作——拿起手电筒对着自己的脸，然后嘴里喊着：“让我穿上拖鞋站起来说。”被大家熟知，搞的大家都小声地笑。
　　那天，那时，那刻，季语灵都是开心的，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她心里明白，自己很开心，这就足以。最起码在很多年以后的现在，季语灵也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那天，那时，那刻，季语灵真的很感谢田时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