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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尚年少 人总是会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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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校园生活再次回归平静,没有了霸凌再发生,妈妈的话也给了我自信,我又刚硬起来,不再保持软弱与顺从,放弃了那些无谓社交,没必要的人不交往。也不再封闭自己,有了自己的社交圈,三五个谈得来的好朋友。
那个时候网络已经很发达了,青少年接触多了就会面临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早熟。正值青春期感情萌芽期,都懂了什么是好感,是没有过多杂质的一份情感,就是很单纯的我好像“喜欢他”。
范义丞,那是我们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高高瘦瘦,戴着眼镜。每天都会和他的同学打闹着经过我们窗口。我对他的初印象是很爱笑,笑起来很阳光。小学起就在一个学校都没注意过的一个同年级同学,那次无意间看到的一眼,慢慢变成他经过我的目光总会不自觉的落到他身上。
本不会有任何交集,但就是会有很多巧合。他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的发小。后来我注意到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在我明白我对他有好感后,终于有一天我和找到朋友聊起了他。
“沈敬一,范义丞怎么样?”
“你喜欢他啊?”
被这么直白一问的我,微微一愣,看着他轻轻点头“嗯。”
“人很好啊,一起长大,要机会吗?”脸上带着一丝“奸诈”。
带着一丝疑惑: “真的?”
“那你就等我消息吧。”
就是这么简短的对话,我们开始有了交集。那个周末,我就收到了沈敬一的消息,他安排了聚餐。我们如约而至。
在一个不小的包厢里,一个大圆桌,一桌人,我被安排坐在了范义丞的右侧,沈敬一坐在其左侧。现在的我回想起来很是刻意。
“何楠汐。”
“范义丞。”
我们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视,点头,没有交流。
一桌人,都是同年级的,大多是熟悉的,只有个别我不认识但都见过,毕竟学校不大。他们聊着天,我听着,不敢四处看,有些不自然的低着头吃东西,很快一顿饭就结束了,沈敬一打算转场玩会儿,但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逃。没等他们问就抢先说道:“那你们玩,我还有事,先回家了,下次聚,拜拜。”说罢背起包就往外跑。
这就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男神”认识,现在细想满是傻劲儿。从那之后我们再碰到就会打招呼,算是点头之交。同时沈敬一却在努力着,我们的聚会自然多了起来,次数多了,时间久了,我们从不认识到认识,交换联系方式,再到熟悉,玩到一起,也多了话题。但年纪还小,不存在暧昧,只是朋友间正常交谈。
家庭的变故又来了,那个时候太婆的臆想症已经很严重了,每天晚上都需要人陪着休息,但父母忙于工作,晚上不多的休息时间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放在太婆身上,于是爷爷搬了过来,每天陪着太婆,太婆时不时的会和爷爷争吵,爷爷也已经七十多岁,没有自己的时间,每天被太婆抱着,压力很大,我们理解。那是七月的某一天,很热,我们每天坚持的是一家人一起吃晚餐,那天我们像平常一样回家,但爷爷很反常,他准备好晚餐,自己洗了澡换了新衣服,自己先吃完了,我们回家,他坐在我边上和我们随便说了几句话,我因为心情不好并没有特别好的语气,爷爷起身说要出门去逛会儿太累了去散散心,走到客厅门口他回头看了看我们,就出了门。吃完晚饭我们上楼休息,没过多久就接到了电话得知爷爷出了车祸,我们赶到现场。
就在我的初中校门口,我只记得满地的碎玻璃,很大一摊血迹,很深的刹车印,周围围了很多人,肇事车在前面,爷爷的血迹在车屁股后面,我害怕的直发抖,根本忍不住一直哭。
当时爷爷已经被救护车送去市区的医院抢救,爸爸妈妈也赶去医院,半个小时的车程,因为高峰耽误了些时间,父母和救护车前后脚到了医院,院长是爸爸的同学,爸爸联系了他全力抢救。抢救了几个小时,却无力回天,换来了一句:“对不起,尽力了。”
我在家里接到爸爸的电话,只听电话那头的他哭的很难过:“爷爷,没有了。”听到的时候我木了,很快叔叔到家,找了个理由把太婆骗到他家去休息,太婆年纪大加上有病在身,怕她受刺激我们选择了隐瞒。亲戚们也连夜赶了过来,邻居们都在我家清理着客厅的东西,我们一起等着爷爷回家。旁的长辈一直在提醒着我人没进家门不能哭,我只能忍着。
半夜爷爷终于到家了,因为要等白天法医来尸检所以不能给他换衣服,他就那样躺在那里,很多人守着,我一直都没缓过神来,刚才还在对话的爷爷现在已经不在了。第二天妈妈接到电话,得知外公在市区出了车祸,被出租车撞了,在医院,赶到医院,不幸中的万幸,断了骨头,只需开刀手术没有生命危险。
我在家里等着法医尸检,看着他们把身上破烂的满是血渍的衣服剪开,一道道很深的伤痕露了出来,看到这些我站不住,快哭晕过去,边上的人见状赶忙捂住了我的眼睛,抱着我的头安抚着。
从接爷爷回家到出殡,一共在家办了五天丧礼,太婆也感受到了,最后主动提问是不是出事了,也就告诉了她。肇事方迟迟没有到场,出殡那天对方的老婆来了,进门就是磕头大哭,哭着自家的不容易,也没有一句对不起。
我很愤怒,把她拉了起来呵斥:“你家死人了吗?我爷爷没有了?道歉很难吗?你的不容易到他灵堂前哭?是为了让他看你一家不易一并给带去?出殡了才出现还不是肇事者,演什么?”
她听完也就不哭了,坐在角落一言不发,我们也都没有理会她。
爷爷的丧礼结束,外公的手术结束,我回校继续上课,爸爸妈妈则医院、交警队、律所、工厂、照顾太婆到处跑,照顾外公,忙官司,工作。
时间慢慢过去,距离中考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但我的成绩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下滑,老师终于找到我交谈。
“从前期的前十名,现在掉到中下,下滑的程度你看到了吗?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并没有太多的回应,只是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距离中考很近,很重要,你自己要明白。”
就这样结束了对话,说的不多,但的确有影响,我开始反思,反问自己为什么,想要什么。随后我决定还是要努力,努力也是真的有效果,并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我用最后很有限的的时间不过是回到了中等偏上的水平,也不过考上一所很普通的高中。离了家也看不到父母争吵,不是不吵,只是我离家了看不到。
关于那段很懵懂的心动,我们并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褪去了那层滤镜,只是顺其自然的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特别好的朋友。在高中得一次寒假的聚会上,我和范义丞又见面了,是他爸爸组的局,那次我们才知道他的爸爸是我爸爸的辅料供应商。我们面对面坐着,距离很远,家长都在并没有好意思开口说话,只是在桌下悄悄发着消息聊着天。
说回爷爷的事故,当时看过监控,是双方的责任,肇事者拐弯口车速快,爷爷没走人行道。当时没刹住车,爷爷被撞飞,摔在了车后的地上。对方情况特殊,开的公司的车,只有交强险,最后法院判了三万块赔偿,三万块我爷爷一条命,不说别的丧事都是远远不够的,钱多钱少已然无所谓,人能回来才是终极心愿,但只是痴心妄想。
首先说到肇事者,可能是吓懵愣住了,迟迟没有报警没有下车查看情况,可能在车里做心理建设吧。其实作为司机开车注意安全是必要条件,“惹不起就躲”,放慢车速,避让人群。其次实在不小心发生意外,那首先要保持冷静,查看情况,保留证据,报警,报保险,其余事项交由保险公司和交警队处理对接,为避免后续麻烦,你本身也不需要先掏钱,无论事故双方受伤轻重,先救人肯定是需要的,都不该有因为不冷静而耽误救治时间的事情发生。
再说到围观群众,那两年总有关于碰瓷的报道,导致很多人不敢插手闲事,所以周围的人也权当看热闹,在我看来是冷漠的,但其实他们也没有错。直到后来是叔叔的徒弟路过认出了爷爷,报了警叫了救护车,通知了附近医院的医生先简单处理伤口,他是第一个上前帮忙的,再后来有了几个人也站出来帮忙,很感激这些热心的人。但很可惜,因为各方面时间的耽误,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
作为家人,我要和爷爷说对不起,那天的我没有好好说话,可是这样的道歉您再也听不到了。这是我的遗憾,会伴随我一生的遗憾。是该珍惜每一个家人,人与人相处总会存在矛盾,但亲人就是亲人。小吵小闹常有,总不能记仇吧。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无人能知,真正的陪伴细数没有多久,不如珍惜当下的时光,好好生活着。
作为普通群众,我想说如果您是一个善良的人,遇到事情本不该冷漠的,在做到维护好自己权益的同时,向旁人伸出援手。这不是你的义务,但是你力所能及的。人也好,小动物也罢,每个生命都不该被放弃。
可能你一个善良的及时的小举动,就能救回一个生命,一个家庭,感恩所有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