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何大玥

2、生 是我的出生

　　爸爸妈妈带我走过一所市区的医院，：“就是这里，生你的地方，现在周围都变了。”
　　在1998年，妈妈23岁，爸爸28岁，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妈妈怀上了我。爸爸辞去了原本在外地的工作，去了妈妈工作的离家不远的服装厂上班，妈妈停掉了在那里的工作，怀孕期间爷爷和太婆对她也很是照顾。
　　本该是幸福的开始，矛盾却开始了，在一次孕检后，得知我是女孩子，爸爸当时也存在着重男轻女的思想，要求妈妈将我打掉，妈妈极力反对，两人大吵一架，最终在妈妈的坚持下留住了我。
　　在孕晚期，妈妈再一次遭受到晴天霹雳，突然得知爸爸出轨了厂里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员工，并且对方也怀孕了，在和爸爸吵架摊牌后，爸爸道歉认错，把本报着离婚打算的妈妈安抚好，对方打了孩子，离开了苏州，和爸爸也断了联系，生活再一次归于平静。
　　就在爸爸生日的后一天，在那所离家不远的医院，我降生了。
　　因为是冬天，比较冷，家里又没什么钱，刚生完我还很虚弱的妈妈坐在病床上连夜打起了小毛衣，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给我织好了一件比较厚实的适合过冬的小衣服，也是因为这次，妈妈的腰落下了病根。在我的印象里，小时候很多漂亮的毛衣都是妈妈给我打的。
　　在医院没多久就回了家，月子里爷爷和外公两个人轮流给妈妈煲汤补身体。我也很争气，各方面没出过什么岔子，很健康，一直都是妈妈带着我，直到需要断奶了，将我送去了姑婆家里，妈妈就回到厂里继续上班。
　　住了一段时间后，不知道是不是在姑婆家不习惯，我第一次生病，发高烧到晕倒，爸爸妈妈得知后连忙把我接到医院，那天还下着很大的雨，他们因为着急身上都淋湿了。我小时候的体质真的很好，本来因为发烧蔫儿的不行的我，挂完水立马生龙活虎，那也是我在小时候为数不多去医院的经历。
　　挂完水我也没有再被送去姑婆家，直接回了家里，爸爸妈妈因为工作没有时间照顾我，从此我跟着太公太婆生活。
　　春夏秋冬，四季更迭。我就这样跟着太婆生活在小农村，爸爸妈妈每天会回来陪着太公太婆还有我一起吃晚饭，哪怕要加班他们也会回来吃完晚饭再回厂里工作。在我的概念里这是爸爸立的规矩，后来我也问过爸爸原因，他告诉我：“老人年纪大了，还能陪多久？”我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爷爷呢和叔叔一家住在一起，他带着堂弟，每天重复着为他们洗衣做饭的生活。我们住的很近，不过隔着一户人家，天天在一起打闹，但是分开生活。
　　在我印象里那个时候我们的家庭条件是比较差的，周围以及亲戚很多都已经住上了楼房，而我们是村上为数不多的平房。后来得知，起初在周围的条件是比较好的，因为太公年轻的时候好赌，输完了钱，奶奶过世早，叔公入赘了叔婆家，姑婆嫁给了姑爷爷后也不常回家。太婆就留在家干农活，爷爷在外做木工，太公做厨师，两个人赚了钱换得这两块地盖房子。就是这两间破旧的小平房，承载了我们一家四代人的记忆。
　　长大后我听爸爸和别人聊天说起：“何楠汐和她弟弟两个人在家，总是搬着两张从矮到高的椅子在床边，经过椅子爬到床上一共三步，说是在爬楼梯。我们看到是很心酸的。”我们的这个行为并无恶意，但的确是因为羡慕别人的楼房，也是听到爸爸和别人的谈话才知道，原来我们下意识的举动所表达出的内心愿望，在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是那么心酸。直到后来爸爸升了厂长，日子也慢慢的越来越好，我们才重建了老宅，住上了楼房，开上了汽车。
　　慢慢的，我开始上学，学校离家很近，步行五六分钟，我和弟弟幼儿园和小学都在这里，我在这里读了七年，弟弟在这里读了五年。在我五年级的时候学校选址重建，我们才搬去了离家稍远的新学校。
　　我很乖，刚上幼儿园就不哭不闹。爷爷每天早上送我上学，中午给我送饭，晚上接我放学，弟弟交给太公太婆带，其余时间爷爷去干农活，那个时候农村还可以自己种地，从那以后，放假的时候太公太婆同时带着我们俩。
　　有一天把他们都吓坏了，太婆在做饭，太公则坐在藤椅里打盹儿。我和弟弟在他们家玩，有一间屋子是爷爷用来放农具的，我们偷偷进去，看到地上一个大的雪碧瓶里装了满满一瓶的农药，我们以为那是饮料，就想喝，庆幸因为瓶子太重我们太小，一点没喝到，都撒在了地上，老人发现的也及时，送到医院检查了安全都放下心。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看到过那样的瓶子放在我们够得着的地方。
　　等我大班了，弟弟也开始上学，爷爷从接送我一个变成接送两个，从给我一个人送饭变成两个，每天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爸爸妈妈也给我报起了兴趣班，大班我就这样被安排学起了评弹。我坐到一群学姐中间，抱着对于瘦小的我来说又大又重的琵琶，当时我是整个兴趣班最小的一个。
　　每天同学在睡午觉的时候，我在学琴。同学在放假，我在学琴、练琴。学校各类活动，同学们在玩，我们在给他们演出。有时候他们在上课，我们需要去其他学校或者是敬老院等地方演出。就这样的生活一共维持了六年，知道六年级怕耽误升学进度而终止。还学过电子琴，也是因为读书加上我本身的叛逆都停止了。
　　这些是我记忆里，初中前的生活。
　　说真的学的任何一样东西，不论多久，不常练习都会变的不熟悉，坚持真的太重要了。这段时间因为疫情滞留在家里，我抱起琵琶，发现调音不会调了，甚至连品位都找不准了。拿出电子琴，发现连五线谱都看的特别慢。
　　爸爸曾经告诉过我：“当年执着于你学评弹是因为太公喜欢。”也的确太公还在的时候总喜欢听我弹上一段。
　　现如今，当我发现练习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变得生疏的时候，我开始后悔了，是真的后悔。如果接下来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我会重新开始练琴。虽没刻进骨子里，但多少也留下了些许记忆。
　　也是在发现这些变得生疏的时候，我开始回忆这些事。我不过是茫茫人海中极其渺小的一个人，这些事对别人来说毫无关系，但于我而言这就是我的人生，这是属于我的人生故事。以后会不会忘记，还能记得多少，我并不清楚，或好或坏，我并不希望忘记，于是我开始写起了这篇《路过人间》，和自己和解，和过去的一切和解。
　　名字灵感来源于我爱听的郁可唯的那首《路过人间》“路过人间，无非一瞬间……路过人间，一直这轮回……路过人间，也才几十年……路过人间，就忙着这些……”歌词的一字一句直击我内心，我倚在床上，听着这首歌，写着关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