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喜欢》风七栖

18、回忆

　　祝庭晚的消息成功让姜骨失眠了。

　　她埋在被子里，思绪忍不住飘到了很久以前。

　　姜骨从小成绩就好，是邻居眼中别人家的孩子，可她的父母却不认为，每当她取得什么成绩，他们就会拿亲情pua她、打击她，家里最好的东西，都会留给弟弟，加上家境不算好，她小时候自卑又拧巴。

　　暗恋祝庭晚，或许是她十几年人生中的第一次反叛。

　　她用自己省吃俭用存了好几年的钱，报了跟祝庭晚同样的美术绘画班。

　　事实上，后来的无数次疯狂的决定，都源于此。

　　祝庭晚答应跟她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姜骨一度认为，自己真的追寻到了那高挂在天上的月亮。

　　他给她以曙光般的希望，让十七岁的姜骨以为，自己是那这世上的、独属于他的唯一，让她天真的相信，他会成为她的救赎，带她走出自卑的泥沼。

　　也是他，亲手碾碎了她的期冀。

　　如果不是因为祝庭晚的高调官宣，那伙精神小妹根本不会在高考毕业后，还将她锁在画展的暗房里，用烧红的烟头烫她、侮辱她。

　　而祝庭晚就在那扇玻璃后，平静地、冷漠地欣赏着眼前的作品。

　　姜骨歇斯底里地呼唤他的名字，期望他能够伸出手，哪怕只是一句话。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将冰冷又淡漠的目光移至她的身上——短暂地为她停留了几秒。

　　耳畔响起嘲笑声。

　　“我就说嘛，祝庭晚怎么可能喜欢你？除了一张惯会勾引男人的脸，你还有什么？”

　　“听说她本来叫姜招娣的，十岁的时候才改成了姜骨。多土的名字啊！笑死人了！”

　　“祝庭晚只是玩玩你，玩烂了就扔，你这贱模样就只配当一只底层破鞋！”

　　“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才让祝庭晚答应的，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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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过后，她给祝庭晚发消息：【分手吧】

　　她在祝家的高级小区楼下站了很久。

　　认识他的邻居见她浑身是伤的样子，以为她只是其中一个爱慕他的女孩罢了，告诉她祝家今晚正在办升学宴。

　　没有邀请她。

　　她对于他来说，或许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消遣。

　　姜骨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等到祝庭晚的回复。

　　她拉黑了祝庭晚，也删除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那天，姜骨想通了很多，她不会再追逐月亮，她要做自己的月亮。

　　她每天都用厚厚的药膏涂在手臂、小腿上，才能勉强见人，但还是留下了疤痕。

　　很浅，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出来。

　　所以长大后，姜骨从来不穿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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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骨隐忍地闭上双眼，不愿再回想那些往事。

　　她告诉自己，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她成功地考上了一个还不错的大学，拿了四年的奖学金，进了西南地区最好的设计院，每个月的工资是爸妈给她找的相亲对象好几个月才能挣到的钱。

　　她可以不用再窝在那个小城市里。

　　她再努力一点，就能买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卑微地喜欢祝庭晚。

　　-

　　暮色酒店的叠墅层二期已经完工了，听说投资方派人过来验收，排场特别大，停车场被各式豪车占据，大早上就引得许多人围在一起八卦。

　　“听说这个酒店的投资方都是祝总拉来的，其中还有明城地产家的千金，据说投了好几千万。”

　　“明城地产的千金长得可好看了，唉，上帝为她开了门，还不忘多开两扇窗。”

　　“她和祝总好像都在加拿大留过学，郎才女貌。看来我是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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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穿着少数民族服饰，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其中一个是姜骨刚来暮色酒店时在餐厅认识的，见姜骨也跟着探头，忍不住给她放松最新消息：“姜姜，过来过来。”

　　见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姜骨老实地凑过去，就听到她道：“昨晚有人向祝总投怀送抱，浴袍之下空无一物，连个内衣都不穿，也太不要脸了！”

　　姜骨愣了愣，显得有些不自在：“……这、这么大胆？”

　　“可不是嘛！工地上真是什么女人都有！我算是长见识了。”

　　姜骨又问：“然后呢？”

　　“还好祝总定力高，碰都没碰她，直接把她扔出去了。”她叹了口气，“像祝总这种好男人真是不常见。”

　　另一个盘着头发的女孩跟着附和：“能为白月光守住下半身的，确实值得托付终身。”

　　“哎？快看，祝总亲自去接明城家的千金下车哎！！”

　　“啊……她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吧？”

　　姜骨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

　　来人穿着一件贴身针织裙，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大波浪卷发用一根镶满了钻的发夹锢住，再没有多余的配饰。

　　从帕拉梅拉车上下来后，高跟鞋踩着铺好的红毯，与祝庭晚并行。

　　那种富养出来的气质，是常人学不来的。

　　-

　　姜骨准备把下午的时间拿来复习法律法规考试，刚刷了没几道题，巨冽就来到了办公室，说投资方爸爸邀请她去介绍项目。

　　姜骨：“现场不是有祝庭晚在吗，为什么要叫我去？”

　　就算下属的专业方向，祝庭晚不了解，也有巨冽、李燃这样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在，姜骨实在是想不通，干嘛要点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名字。

　　巨冽摸了摸鼻子，语言又止：“嫂子，我可是真心支持你和庭哥的。那个什么顾家的千金大小姐要是敢挑衅你，你就跟庭哥闹脾气，千万别什么委屈都憋在心里。”

　　姜骨不知该说什么，毕竟在巨冽眼里，她和祝庭晚的地下恋摆在那呢，只能讷讷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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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源管理？那是什么东西？”

　　顾明月对着大屏幕上的项目介绍研究了很久，突然问了姜骨这么个问题，姜骨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金冠连锁酒店的管理人员见状，插话道：“顾小姐您放心，有祝工把关，铁定赚钱，后面申请个专利，把这个推广到其他北方的严寒省份……”

　　顾明月显然不想听，反问：“你又不是专业人员，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工解围道：“能源管理又称之为EMC……”

　　“停。”顾明月比了个手势，“你们这些职场老油条的话，我不想听，就想让姜工给我解释。”

　　姜骨也分不清楚，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千金到底是在针对自己，还是给自己展示的舞台，一下子被成为人群的焦点，难免有些忐忑。

　　祝庭晚看出了她的紧张，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她身旁，俯身低语：“她听不懂专业术语，你把她当白痴就行。”

　　熟稔的语气，让姜骨的思绪飘远了一小会。

　　他好像很了解这位顾小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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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骨捋了捋思绪，用浅显易懂的话描述道：“设备用电、燃气、蒸汽这些能源的时候，其实都会产生20~50%不等的损耗，如果我们将这部分损耗回收利用，就会节省能源消耗，相当于为用户省钱，积累一年下来，会产生巨大的收益。”

　　见顾明月听得津津有味，姜骨松了口气，也逐渐找回了些许自信的底气，继续道：“我们和用户在初始投资时，就商议好，例如三年五年后，将节约的收益作为我们的纯利润。如果项目维护得好，未来十年二十年，还会产生持续的利润。”

　　以小博大，是能源管理的精髓。

　　但是风险也很大，需要投资人有精妙的眼光，以及集结数位工程师的创新和挑战。

　　顾明月听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另外几位小投资方也朝姜骨投来赞许的目光。

　　金冠酒店的人面露喜色，没想到这个长了一副花瓶模样的女孩还挺厉害，为刚才小瞧她而生了几分愧疚。

　　连带着周围的人连看姜骨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要知道，这位顾家千金，可是出了名的差脾气，能让她认可的人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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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览完大部分建筑后，另外几位小投资方还想去尚未建成的地方转转，但顾明月嫌脏，只好作罢，姜骨跟着一行高管陪同接待，其中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抢先做了最次的位置。

　　姜骨怎么选都不合适。

　　毕竟以她的身份——设计院的小职员，本来是不应参加这场饭局的。

　　祝庭晚见姜骨站在门边发愣，竟特意给她留个了位置。

　　和他邻座。

　　可是他不是应该挨着顾明月坐吗？毕竟那是他费了不少心思寻来的投资方，也是他在异国他乡时陪伴着他的昔日同学。

　　姜骨没有动静。

　　祝庭晚的目光越过人群，定定地停留在她身上，好像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那双如皑皑白雪般的眸子里，深不见底，瞳眸里却独独映衬出一个她。

　　这样的错觉。

　　一定是错觉，让姜骨有些眩晕，鸵鸟似地不敢看他，犹疑着要不要趁着大家礼让客套时，赶紧跑路。

　　就在她的脚步刚踏出宴客厅门外，顾明月蓦地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引到祝庭晚身侧坐下，双手搭在姜骨的肩上，自然地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姜骨也随之成为了整场宴会的焦点。

　　顾明月笑吟吟地说：“你跟祝工在那含情脉脉地对视了半天，再不过来，祝工恐怕是等得心都要碎了。”

　　这声调侃，引来众人轻笑，姜骨倏地脸红，有些结巴地解释：“我跟祝工不是……”

　　顾明月看着这对cp，觉得好玩极了，不再逗趣她，只低声在姜骨颈边道：“他专门为你留了位置。”她顿了顿，“还有，我跟着祝庭晚投资，只是看重了他的赚钱眼光，而且认识了好多年，他连我的电话都懒得接、微信也不回，整天忙得要死。”

　　“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