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就暗恋吧》茶獭

2、李晓光 小修

　　这位的声音实在叫人听不清。甄乔羽把单独这一张书皮两面都看了看，记下了写在内页的班级和姓名。
　　高二（7）李晓光，他还以为是高一的，没想到是同级。

　　“你7班的么。”为了确认，甄乔羽又问了一次。

　　李晓光应了声，始终低着头。
　　他觉得男生一定是年级内哪个名人。

　　甄乔羽帮忙把书页上下左右对了对，对齐后还回去，李晓光慢吞吞接过。

　　看着他把书放进车筐里，甄乔羽又搭话：“你这书被谁撕的。”

　　李晓光含含糊糊的，发出了欲言又止的声音，然后没了下文。

　　甄乔羽沉默了一下，看着他装作忙着整理书的样子，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告别后离开了。

　　书肯定是被故意撕成这样的，但为什么撕得很整齐，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二中门口到了，刚放学，人很多，甄乔羽刚准备掏手机，就看见了人行道树荫底下低着头翻手机的发小，一头金棕色头发十分显眼。

　　其实他原本的发色是深棕，但仗着自己是混血就棕色系随便染，老师看到他的脸一般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过前不久听发小说，他们的生物老师问了他，你到底是中外混血还是纯外国血统，头发颜色怎么这么浅。

　　下一刻兜里的手机震了，甄乔羽没理会，快步走得近点儿后大着嗓门喊了声——
　　“周米洛！”

　　“哦。”周米洛扭头看到他，问，“你搞什么。”

　　甄乔羽走过去，一中的白衫黑领和二中的深蓝校服撞在了一起，他搭着周米洛的肩问：“说什么呢。”

　　周米洛立马就来气了，一边向前走一边开始讲故事：“你知道我手机不开静音的吧。”

　　“嗯。”他知道发小的手机常年连着耳机，没连线也连着蓝牙。

　　“我耳机从口袋掉出去了，我同桌发现帮我捡起来，还帮我装进盒子里把盖子盖上了，结果你正好在这个时候发消息过来。”发小一脸震撼，“哇真的好大一声。”

　　甄乔羽点点头说：“今天吃什么？”

　　“还好我们老师查了半天，没查出来是哪里的声音。”周米洛扭脸看他认真严肃地，“所以如果你还是因为那个什么演才给我发消息……”

　　“太热了要不就吃点汉堡算了。”甄乔羽说。

　　“行啊。”周米洛一思考，严肃的表情就被收敛了，一脸“还可以”地点头同意了。

　　甄乔羽有点想偷笑，忍住了。

　　周米洛再开口语气就缓慢了起来，问：“所以你到底怎么了？什么无语了？”
　　自己说完又自己打断：“算了你别告诉我了。”

　　甄乔羽很好说话：“可以。”

　　汉堡端上来，周米洛按压着汉堡，最终还是忍不住问：“所以你跟他还是没交流过？”

　　“嗯。”在发小面前也不装了，甄乔羽懒塌塌的，也有点委屈，轻叹了一口气，“每天看着他都难受。”

　　周米洛张了张嘴，才说：“你真不打算主动找他吗？你说他谈过女朋友，万一他是bisexual（双性恋），你不试试吗。”

　　“那还是让他交女朋友比较好。”甄乔羽回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

　　“容易啊，在现在的环境。”甄乔羽视线垂着，说完后抬起看了看对面墙上的装饰画。

　　发小又惊讶地望他，过了一会儿认同了：“你说的也对。”

　　“就是青春期……”甄乔羽抚着自己的胃叹了口气，虽然胃也不疼。他坐起来吃饭，“忍一忍吧。”

　　其实上学期刚转学到一中的时候他还有点跃跃欲试，虽然也没抱太大希望，打听到傅演有女朋友就觉得果然是这样。

　　后来没多久又说傅演和女朋友分了，但他已经调整好心态，不去追求什么了。

　　只是有时候人类的本能的确很难控制。

　　这几天他一直记挂着自己在课上说傅演字写得不是人被孙紫淇听到的事。
　　自己这句话说得很暧昧，所以他猜不出孙紫淇会怎么理解，又会不会向傅演传话。

　　他把偷窥傅演的次数分了点给孙紫淇，不过起码他在的时候，孙紫淇只找过傅演一次。

　　那一次甄乔羽紧张又小心地盯着观察，盯了半天，直到傅演拿出一本册子递给孙紫淇，孙紫淇又直接把册子放傅演桌上，两人就地探讨起练习题。

　　他看了会儿他们聊题，向后一靠。
　　管你说不说，你俩谈恋爱去吧。

　　现在已经是第四天，孙紫淇把那件事说给傅演听的几率大幅下降。

　　视线又不小心往孙紫淇那儿去了，他立刻收了回来。

　　离上课还有两分钟，化学老师手拿一沓卷子，踩着低跟哒、哒走进来。
　　乱哄哄的学生们逐渐发现了她，也发现了她手上有着字迹和红叉的卷子，窸窣声低了下来。

　　“来课代表，把卷子发一下。”化学老师扬手示意。

　　课代表拿到手后，又抽了点给其他人。

　　甄乔羽在看到化学老师后就开始翻桌洞找化学书，不小心看岔眼了，上下翻了两遍才找到。
　　找到后坐好了，这种没什么事干的情况下，他习惯性地在全班搜寻傅演的身影。
　　不在座位上，前排也没有，出门了？

　　“李珈的座位在哪儿？”低得与众不同的声音说。

　　啪嗒，化学书被他的手猛地一碰掉到了地上，准备去捡，发现书正好滑在了傅演脚下。

　　他知道傅演大概率要帮忙了，果然，傅演在其他同学的指示下，把李珈的卷子放在了某张桌上，转过身就半蹲下来，且目标明确地把化学书放到了他桌上。

　　甄乔羽在“谢谢演哥”和“谢谢”之间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套近乎。

　　傅演没立刻走，他把手上那沓卷子翻到最后——他用手指隔了两张卷子，把其中一张抽出来放在了他桌角。

　　甄乔羽盯着他的动作，盯着看完的全程心脏痒得整个人都酸。

　　这种感觉真的玄妙，只是把他的卷子夹在后面，看到他后又发给了他而已。

　　直到傅演从他身后走过，他才反应过来，忘了再说一声谢谢。
　　看了几秒傅演的背影，甄乔羽仿佛刚才运动过，边无声轻喘了下边靠到了椅子上。

　　愣了好久，他的视线自然下落到了卷子上。

　　……
　　等等。

　　甄乔羽脑子嗡了下，瞬间坐直。

　　55

　　55？

　　化学老师的红笔痕迹十分凌厉，让人不禁猜测她判出这个分数时是不是心情不佳。

　　甄乔羽第一反应会不会这次分数都低。
　　快速瞥了一眼旁边，赵理慧的卷子大大方方放在桌上，看清楚上面的“79”后甄乔羽脚趾一下缩了起来。

　　他化学是一般……但平常，就算在危险边缘徘徊也从没掉下过60，偏偏就这次没及格。
　　不知道傅演手中的卷子都是多少分，看到他这个分数会怎么想，以傅演平时的成绩，看到这个分又会怎么想……

　　赵理慧扭头过来，忽然发现她的同桌神情上已经没有什么活人气息了。

　　“你这是，咋了？”

　　幸好这人还能开口说话：“你化学还可以？”

　　“没有，就还行吧。”赵理慧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目的。

　　“可以帮我补补吗？”

　　赵理慧：“……这么突然？”

　　一道身影在她视线的右方出现，托甄乔羽的福，她对这个身影也是熟记于心，第一时间就发现并投去了关注，看着傅演揭了一张卷子递给别人。

　　她的卷子是课代表发的，现在一看才发现原来傅演也在发。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看向了甄乔羽桌角，果然有一张卷子。
　　刚注意到卷角的55，甄乔羽看她一眼，捻起卷子就作势要撕。

　　赵理慧连忙拦住了，劝：“冷静，冷静。”

　　上课铃打响，甄乔羽顺势把卷子放下，把化学书拿到正中间。

　　被傅演捡过的书，他现在正好需要看着它来忘记一些东西。
　　对着书看了一会儿，封皮还是那个封皮，看着却不像原来那本书了。

　　逐渐放松下来，把书摆正，等着化学老师通知翻到哪一页。

　　“来，这节课讲卷子啊。”讲台上，化学老师把试卷哗啦一展铺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