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娃娃（GL）》半十

2、她的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M，笑笑对皮蛋说：你老婆？
　　皮蛋还是一副平静的表情说：不是，是我妈，我老爸新娶的。
　　众人的下巴终于还是惊讶地垂到了地上——皮老爸居然……
　　那，皮蛋你老婆呢？大M继续问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没，我还单身。
　　皮蛋答得轻松，大M倒是不知哭好还是笑好。这皮老爸放着儿子的终身大事不管，自己倒先娶了一个年龄跟自己儿子差不多的……万一皮老爸也在房间里，刚刚那对话被听到了，那脸可是丢大了……
　　皮蛋似乎看穿了大M的忧心，说道：放心吧，我老爸出差半年了，一直没空回来，家里就我们俩。
　　女人又从房间里出来了，换了身家居服。跟大家打招呼道：
　　你们随便聊，皮蛋很少朋友来找，难得家里这么多人呢。
　　阿方接上话头：呵呵，那、那个，打扰您真不好意思，我们坐一会就出去吃饭的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算起辈分她是皮蛋的妈妈，但这么年轻，总不能叫阿姨吧……
　　别见外，你们叫我阿果就行。
　　哦，阿果，我叫大M。
　　我是阿方。
　　轮到祉乔了，这会儿她已回复了平静。既然人家都没紧张，自己激动个啥？
　　祉乔。
　　祉乔简单地报上名号。语气平静如一潭一丝波纹都没有的水，仿佛她们真的只是萍水相逢初相识。
　　阿果盯着她眼睛看了颇长的时间，至少祉乔自觉颇长，虽然严格来说也就是两个一瞬间而已。然后她转向皮蛋问：你也出去吃饭的吧？
　　我出去了你吃啥？
　　随便找点吃的就成。
　　家里哪有现成的，都要煮的。我不去了吧，菜都洗好了。
　　去吧，难道有同学聚会，要去见见人的。
　　那我先把饭做好吧……
　　……
　　这对话听起来，哪里像后妈跟儿子的对话哪，再加上对话二人的年龄，分明是模范丈夫和新婚妻子的对话嘛。

　　阿果完全不会做饭，这点祉乔很清楚，而且这正是她亲手惯出来的。自从有一次阿果企图炒菜烫伤了手，她就禁止笨手笨脚的她靠近厨房。
　　果果，一起出去吃吧。
　　祉乔说道，昵称习惯性地从嘴边溜出，拉都拉不住。也难怪，从她见到她的那一刻起，这两个字早就不安分地在嘴边打转——这个她曾经在梦里呼唤无数次的名字。
　　阿果又凝视了她眼睛两个瞬间，然后说，好。

　　后来他们还是很没去成大M强烈推荐的那家小西餐厅，原因是餐厅换的椅子出了点问题，暂停营业一天。小思和她朋友又忽然有事不来了，于是他们干脆又折回皮蛋家里，在楼下市场加了点菜，自己做饭。
　　厨房里，是皮蛋和祉乔的天下。
　　皮蛋，想不到你还这么会做饭了哈。
　　什么话，我老妈死得早，老爸又忙，从小就自己做饭。
　　嘿嘿，以前咋不见你提起呢？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贝司手还有一身好厨艺可是超受欢迎的。
　　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贝司都发霉发到太平洋去了。
　　呵呵。那个……皮蛋……果果的事……你老爸知道你们认识吗？
　　不清楚！可能不知道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忽然就说要结婚，刚结完婚，又匆匆忙忙出差去了。虽说他一向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但好歹也把新婚妻子带去啊……

　　中学时他们曾经一起组建乐队，皮蛋负责贝司，阿果负责键盘，祉乔打鼓。对于祉乔和阿果的关系，皮蛋所知道的也仅此而已，至于她们之间深刻的关系，那是后来的事。
　　祉乔还是很在意果果的事的，继续不着痕迹地打听：
　　呵呵，你爸还真放心，把年轻漂亮的新婚妻子放在家里，让还单身的儿子照顾，一放就半年，也不怕你们发生什么哦。
　　那倒不用担心，他知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皮蛋如此的坦白自己的性取向，让正在揭锅盖的祉乔不小心烫到了手，甩出去的锅盖在灶台上弹了一下才落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皮蛋忙喊：你小心点啊！很烫的！

　　怎么啦？！
　　随着一声焦急的询问，阿果的身影第一时间出现在厨房门外。
　　有没有伤着哪里？
　　见祉乔捂着一只手，她急切地问道，抬脚就要走过来看。
　　没事没事——祉乔扬扬手说道——不小心手滑了一下，笨手笨脚的家伙乖乖等吃去，别来厨房。
　　迟疑了一下，阿果还是退了出去。

　　至于那么震惊嘛？皮蛋说。
　　呵呵，碰巧手滑了一下而已。
　　祉乔弯腰捡起锅盖，两人继续煮饭。

　　结果两人煮了五菜一汤，皮蛋掌勺两道菜，祉乔掌勺三道茶。两人的厨艺都很好，一桌菜自然色香味俱全，等吃的3人都对此赞不绝口。
　　皮蛋说：大家尝尝，看能不能猜出是谁的手艺。
　　大家便拿起筷子边尝边猜了起来。
　　只有阿果很轻易地全部猜对了。如果尝出是皮蛋的手艺，她会点点头，一副了然的表情；如果尝出是祉乔的手艺，她会看向做菜的人，薄薄的嘴唇静静地向两边翘起，笑眯眯的表情仿佛在说：嗯！这个真好吃。
　　每当这时候，祉乔便有点恍惚，这个笑容就是果果对她的必杀技，可抛开一切烦恼，可面对任何困难，屡试不爽，从不失效。

　　到现在，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果果的情形。虽然那时她还不到3岁，虽然大家都说，3岁前的记忆基本为零，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记得。
　　那时她还是个精力过剩的小屁孩，说话也还不怎么流利，领子上还围着围兜。为了让她睡得安稳点，负责带她的阿姨每晚都会带她出来玩，玩到累才回去。
　　这天她照常晃进常去的那家玩具店，却看到了有别的小孩在。那是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小孩，白里透红的皮肤，大大的眼睛，薄薄的清晰的嘴唇，整齐的刘海，就像精致的瓷器娃娃。
　　瓷娃娃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了一阵，橘红色的嘴唇好看地笑起来，还不露齿，特别高贵。这便是她和果果的第一次见面，那天她们还一起玩了一阵，最后争起玩具来，才各自被大人带了回去。
　　后来还是很在这个玩具店里，又见过几次面，再后来，照顾小祉乔的阿姨辞职走了，父母工作忙，没空每天带她出来玩，也就没再见过面，很快也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