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支玫瑰》沈鹿竹

49、分享之欲

　　吃完饭后，几人聚在一起看雨天的夜幕，倒有了几分理想主义的模样。

　　裴桓非要回家，岑溪也是想要回去的，奈何苏晗是个不给力的，沈枝一个眼神她就凑上去贴贴，岑溪“被迫”留下。

　　两人的主卧被空了出来，苏晗和沈枝住一间次卧，何述之和岑溪则住另一间次卧。

　　主卧是两人一起的卧室，次卧则是他们各自的隐秘空间，半个娘家吧。

　　何述之提倡健康作息，把沈枝熬夜的毛病改得差不多了，到了那个点，人也就睡着了。
　　只是和男朋友睡在一起同闺蜜不一样，后者总是有说不尽的话。

　　凌晨，苏晗说得口干，沈枝提议道：“去冰箱逛逛，幸运的话可以‘偷’个千层吃。”

　　她家有两个冰箱，一大一小，一个在厨房，一个在客厅。
　　何述之买千层的那个包装袋不小，他肯定不止买了一两块。
　　这人就靠着换来换去的方法瞒着沈枝说没有千层了。

　　苏晗点头支持，“去吧，我等你回来。”
　　沈枝身负重任，“嗯。”

　　屋内有光，并不是多暗，沈枝轻轻拉开门，蹑手蹑脚地摸到厨房的小冰箱里，这里离卧室远一点，被发现的概率也小。

　　她左顾右盼，发现何述之待在房间里，并没有出现。

　　这才打开冰箱门，仔细地翻找，看来是运气不行，千层应该在客厅的大冰箱里。

　　沈枝正准备去往客厅，低头的瞬间看到门口有人影接近。

　　完了，这指定是何述之，怎么这个点他还没有睡觉，沈枝不解。

　　沈枝刚刚摁开了厨房的小灯，不出意外的，何述之出现在厨房门口，并且一步步朝着沈枝走近。

　　沈枝试图解释，还没开口就见何述之关了小灯，在月色下寻着她的嘴唇吻了下来。

　　“会牙疼的，怎么不听话呢。”何述之无奈。
　　“其实是晚晚想吃。”沈枝抱着他的后背，将脑袋从他怀里冒出来，一脸无辜。

　　“不信。”何述之将人抵到墙上，用手撑着她的后脑勺，“要罚。”

　　吻铺天盖地落下。
　　起初是一下一下的亲，后来干脆一鼓作气。

　　沈枝听到了拖鞋声，应该是苏晗见她取千层取了这么久，自己出来找了。

　　她有些急切，用手去推何述之，有点担心会被苏晗看到，虽说都心知肚明，可现场版的热吻还是不能舞到人前。
　　她害羞。

　　何述之当然也听到了，不止是岑溪吃沈枝的醋，何述之也会吃苏晗的醋，两个人关系特别好。

　　他悄悄伸出手推了一把，厨房门在慢悠悠中关上，声音很小却在静谧的环境中被听得很清晰。

　　苏晗在冰箱中取出千层后还想来厨房找沈枝，听到这一声关门她就懂了，小情侣的把戏。
　　她拿着甜品打道回府。

　　苏晗吃了一半，给沈枝留了一半，拿纸擦嘴的时候无意间扫过窗台，发现那里放着一个瓶子，系着带子，里面养着一枝红玫瑰。
　　她觉得有点眼熟。

　　出于好奇，苏晗凑近瞅了瞅，这才回忆了起来，当时沈枝出国后，许西深和何述之吵架，就是因为这个瓶子。

　　没想到最先发现藏有告白意味的瓶子竟然是许西深，他和何述之沈枝早就把它当作垃圾扔了。

　　如果在何述之眼里沈枝坏一点，会不会他还有机会。
　　少年人没来得及成熟，却太早感受到无可奈何的滋味。

　　正如沈枝不知道两人过往的矛盾和争论，苏晗也不知道许西深和何述之在不久之前见过面。

　　沈枝更新图片之后，许西深回了国。

　　许西亲自向何述之说明方年他是胡说的，沈枝并没有将别人的心意视作垃圾随意丢弃。

　　而何述之还真就忘了这件事。

　　“什么心意，什么垃圾？”何述之问。
　　“你忘记了？”许西深道。
　　“我只记得送玫瑰给枝枝。”何述之淡淡道。

　　“你这是自动屏蔽么。”许西深觉得好笑，这件事情只有他记得，一个人为一件旁人早就忘记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当时污蔑她。”许西深说。
　　“那件事啊，”何述之坦荡道：“我没认真听，反正我又不信。”

　　许西深沉默了一会，是啊，如果有人对他说沈枝的坏话，他肯定也不信。
　　还真是年少轻狂，傻里傻气。

　　何述之被沈枝掐了一把腰，占了许久的便宜，尽职地送沈枝回房。

　　沈枝开门进去，发现苏晗已经睡了，桌上给她留了半块千层。

　　沈枝一只手拿起千层，另一只手拿了个勺子，“算了。”

　　她最终还是没有吃，又推开门将千层放进冰箱里。

　　一转身，又看到门前有个影子。

　　很幼稚的。
　　何述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沈枝笑了，她像听话的小孩子一样被他夸。

　　原来在爱你的人眼里，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事情，都有被夸奖的资格。

　　何述之也没睡着，“我最近学会了做千层，你乖乖的，我就给你做。”

　　沈枝莫名来了反骨，小声试探道：“不乖乖的话，也会给我做吗？”

　　何述之点点头，“也会。”

　　更像在哄小孩了。

　　沈枝学会了未雨绸缪，不由问道：“要是以后有小孩了，会不会就不哄我了。”

　　何述之凑近她，温柔地说，“小孩会和我一起哄你。”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沈枝弯了弯眉眼，她看着何述之，总想着嘴唇上扬。
　　她轻轻道：“这样的话，可以生一个小孩。”

　　何述之认真地安静地看着她。
　　月光透了进来，照亮人的模样。

　　何星星在猫窝里打了个哈欠，喵了一声，舔了几下爪子，将脑袋埋了埋，再次打起小呼噜。

　　他们在白昼时清晰，在夜晚时清醒。

　　这个时刻，万家灯火停息，车水马龙零丁，万籁俱静。

　　“结婚吧。”他突然说。

　　其实也不算是突然，毕竟他早有预谋。
　　原来在某些时候，某些话就随即而出。

　　盛大的赞歌也好，微渺的语言也好。
　　每个人有每个人爱的方式。

　　仪式感这个东西，不是标准，不是刻度线。

　　沈枝故作思索状，看起来很认真地在想。

　　随后抬起头，“我答应你。”

　　她知道他想给她，她知道他会给她。

　　未在特定时候被发现的那场求婚无比盛大，在玫瑰花田里浪漫热烈，浓烈的红，盛放的美。

　　苏晗偷偷拍给她看了，只是她未在那个时候到场，而之后，是她想给他的热烈。

　　沈枝无比确信，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想和她共度余生，想一直一直陪在她身边。

　　何述之爱她。
　　她知道。

　　何述之很开心，他把沈枝抱在怀里，很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耳朵。

　　“不过枝枝，我知道你很怕疼。”
　　潜台词是，我们可以不要孩子。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爱你，都会哄你。
　　一人份的两人份的，多人份的，我都给你。

　　夜色很深，细软绵长。

　　沈枝是被苏晗弄醒的，两个没洗脸的人慢慢地拉开窗帘，看阳光一寸一寸照进来，好像这是什么值得惊喜的事情。

　　“我喜欢这个阳台。”苏晗惊呼。
　　“让岑溪给你搞一个。”沈枝说。

　　敲门声响起，“枝枝，准备洗漱吃饭了。”
　　　“晚晚，吃饭了，”像是不甘落于下风，又补了一句：“还有洗漱。”

　　感觉门外蛮拥挤的，其实只有两个人的声音。

　　两个幼稚鬼，从准备早餐就开始暗戳戳比较，现如今连叫人起床也要比较一下。

　　吃完饭后苏晗待了一会就带着猫咪和岑溪回家了。

　　岑溪在一旁抱着猫，悄咪咪听苏晗打电话，他隐约听到了西藏。

　　“什么西藏，”他没忍住，“沈枝又要把你拐去哪里？”

　　苏晗眼疾手快地把猫一把薅了回来，顺便给岑溪的胳膊来了一下。
　　还挺响。

　　岑溪皮肤白，很容易就泛红了，起初苏晗还在意，后来发现并不严重，是个人体质的原因，就没管了。
　　岑溪总爱撒娇。

　　“什么叫拐，”苏晗放下猫，揉了揉他的胳膊，“好了好了，我们打算自驾游去西藏，反正我最近还挺闲的。”

　　“西藏？”岑溪当机立断：“我也要去，不然没门。”

　　苏晗反问：“你不工作啦，不管公司啦？”

　　岑溪思索，“我会干完活的，你不许在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去，必须要等我。”

　　苏晗见他格外坚决，妥协道：“好吧好吧。”
　　反正是个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苏晗和沈枝说了这件事，她表示同意，皆大欢喜。

　　挂了电话。

　　岑溪刚准备和苏晗说说话，结果又来了一个电话，苏晗笑着准备接通，整个人都乖巧了不少，感觉像是在家长面前的模样。

　　岑溪问：“这次又是谁啊？”

　　苏晗还挂着笑，“是亲爱的陆女士。”

　　“亲爱的？”岑溪想，苏晗身边的亲爱的女士，除了沈枝，就是他的岳母大人赵女士，这个陆女士是谁？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苏晗耐心解释：“陆女士当然是我未来的婆婆啦。”

　　“你未来的婆婆，”岑溪恍然大悟，“那不就是我妈。”

　　“她什么时候在找你的，有没有找你麻烦，你快说啊。”岑溪有些激动，他担心自己的母亲为难苏晗。

　　此时正好电话接通，对面也听到了这句激动人心的话。

　　“上次我去你家，你没在，晚晚在，”陆女士很骄傲，“我把传家的镯子送给晚晚了，这种事情根本指望不上你。”
　　陆女士对他很失望。

　　“妈。”岑溪刚说话就被嫌弃，陆女士不想和他说话。
　　于是苏女士和陆女士开心地聊了起来，并且约好了一起逛街。

　　说到传家宝，那是一个金镯子。

　　苏晗迟来的分享欲作祟，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枝说，这是金镯镯。

　　沈枝也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苏晗点开。
　　听到沈枝的声音。

　　“这是戒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