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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爱意疯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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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奶奶了,我妈妈也不要我了。”
这一刻,他看到的是十八岁的沈枝。
一个人孤立无援。
汗湿的皮肤被温水洗过,两个人窝在“新家”的阳台上,面对面坐着。
浅浅的暖光打在人身上,多了几分真实感。
“枝枝。”何述之温柔的叫她名字,捏了捏她的脸,“我永远都陪在你身边。”
沈枝缓缓抬起头,何述之的身影被拓至一旁,微微低附的腰像一把弯弓,却毫无攻击性。
“阿述,你那天没等到我,看到我和他撑伞离开是什么心情,
走了之后又回来捡起那束向日葵是什么心情,
淋了一身的雨是什么心情,
没收到玫瑰回应是什么心情,
听到许西深说我把你送的玫瑰当成垃圾扔了是什么心情,
研究生名额被顶替了是什么心情,
去国外找我却发现他站在门口告诉你我在厨房做蛋糕是什么心情,
说出那句别告诉她我来过又是什么心情?”
“有点坏,可是很好看,我忘不了。”何述之淡淡道,“我忘不了。”
忘不了沈枝。
“看着我和别人在一起是什么心情,
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经过我家楼下,等在站牌下,一等就是五年,
不吃梅花糕,真的是因为觉得它不够甜吗,难道不是因为在少年心动里尝到了苦涩,
每天都在期待灯亮,五年里唯一一次还是我妈妈搬空了大半房间,
想听到关于我的消息,更怕是一张婚礼请帖。”
何述之安静的像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萦绕在周围,没有任何压力。
“我奶奶重病时在病床边拉着我的手说,枝枝要好好的啊,在看到极光的瞬间,我想的是,阿述要好好的啊。”
“你要一个人走完这一生吗,用默默无闻的身份,何述之,你真是我见过最蠢最笨的暗恋者了。”
“可是阿述,你也真的是我最爱最爱的人啊。”
最后一枝玫瑰,是真诚,是热烈,是青春,是相守。
最重要的是,沈枝是何述之的。
多年前是,多年后是,一辈子都是。
谁也改变不了,谁也阻拦不了。
“爱阿述这件事,不是承诺,是我这一生坚持的最久的一件事。”
知道玫瑰是他送的,于是回国后在结痂处纹成一朵红玫瑰。
“最后一枝玫瑰,在我手上。”
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像何述之那天说的一样多。
他希望她爱自己,而她希望他明白,她爱他。
“何述之,我就算要溃烂,也要烂在你怀里。”她道。
“说什么呢。”何述之说。
她看着他笑,不说话了,一下一下地亲他。
何述之牵着她的手,然后放在自己掌心,有人比你还心疼你,有人比你更在意你的难过。
一切都会变好的,枝枝会和阿述好好的。
“有人碰碎了他的月亮。”
在许多年前。
“那你呢,”何述之去亲吻她眼睛,“知道一切后是什么心情,划破自己掌心是什么心情。”
“那些年,枝枝其实过得很不好。”
他收纳她的所有骄傲,也收纳她的所有脆弱。
那年。
何述之还是不死心,与其说是不死心,不如说是不忍心,他知道枝枝对奶奶的感情,同样也清楚她对妈妈的感情。
他可以不靠近她,不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但是他想看她幸福,看她一直好好的,哪怕余生没有他,哪怕所有的喜笑贪嗔都和他无关。
没办法,他太早遇见她了,大了两岁,更早明确自己的情感。
眼里再也看不见别的人了。
所以他还是去了国外,说不清是去找何凝,还是找沈枝。
大概是他运气不好,一连几次都没有遇到过。
不过锲而不舍总有收获,他见到她了,错身的时候听到她问摆摊的店家知不知道哪里有卖梅花糕的。
不由心想,傻子,梅花糕在玫音巷啊。
一如既往地嘴馋,不知道离开烟尾巷的时候有没有向别人打听过糖人。
现在他突然明白了那一刻沈枝真正想问的。她不是想念梅花糕想吃梅花糕,她是想回玫音巷了。
如果那时候何述之明白了这层意思,他会再勇敢一次,直接拉住她的手,然后带她回家。
不过现在也不迟,他总算是把小姑娘带回他们的家了。
很久之前。
“我该跟谁啊。”
很久之后。
“跟我。”
“枝枝,跟我。”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怕碰碎了月亮,可是他忘了,月亮跟他约好了要再次见面的。
“我世界下坠的边缘,是你拉了我一把。”沈枝说,“我有一次幻听,听到了你的声音,隔着几米距离,在人群中叫我枝枝。”
她本来打算毁了沈言和他妈,在那一瞬间放弃了,没必要。
“你没有幻听,是我在叫你名字。”
“偷偷的,悄悄的,是我私心。”
我只是走到了她面前。
爱意就疯长。
直到那一刻何述之才明白,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沈枝亮了眼睛,“我们在芸芸众生中重逢过,没有说再见,还是会相见。”
“嗯。”
“阿述,他爱安愉,他恨我。他恨安愉,他也爱我。”沈枝说,“沈峦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最无辜是他,最可怜也是他。”
“你喜欢我吧。”用恳求的语气说。
“我喜欢你。”何述之说。
她得寸进尺,“你爱我吧。”
“我爱你。”
她对许西深说,你别喜欢我了。
对何述之说,你喜欢我吧,不仅仅是喜欢我,你爱我吧。
爱与不爱,其实很明显。
当时还在Red工作室,部门内进行聚餐。沈枝喝多了酒,晕乎乎的,由于都知道许西深和她是多年好友,便让他送她回家。
“阿述哥哥。”沈枝喃喃道。
“嗯?”许西深纳闷。
“你背我回家吧,下山的路太滑了,我都摔了两次了,他们都笑我,我也在笑,可我也疼。”她的记忆不知道又到哪个阶段,迷迷糊糊的。
又是阿述吗?许西深自嘲,不一直都是阿述吗。
“去哪里?”他终究是没抱她,一路上用手礼貌性绅士性地扶着,他并不知道她家在哪。
“烟尾巷19号。”
“烟尾巷?”许西深为她的记错巷名笑了,“你是想说玫音巷吧。”
沈枝国内的家就在玫音巷19号。
可是醉鬼此刻却无比清醒,反驳道:“就是烟尾巷,烟火的烟,尾巴的尾。”
他心里又一凉,沈枝又在回忆着什么,那一段他完全不清楚的过往,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叫嚣,瞬间燎原,许西深终于承认,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无论是烟尾巷,还是玫音巷,能让沈枝醒时哑言醉时肆虐,疯狂想念反复回忆的过往,是和那个人一起度过的那段时光。
而在今夜,许西深恍然大悟,他看到了一个人藏了很多年的秘密,深埋在记忆的里情根深种。
沈枝喜欢的那个人是何述之,是在众人欢笑时背起坐在地上默默喊疼的阿述哥哥,是送了三个月玫瑰的种玫瑰的人。
仅仅只是他所知道的三两片段。
三年,五年,十年。
因为有些人的存在,有些人终成局外人。
许西深明白了那句,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可他似乎不敌身侧人深情。
他因为她的爱恨交织,主动跳下擂台,从此再不在她面前说喜欢说爱慕
再后来,他也认了何述之的深情。
彻底退场,爱恨落幕。
“阿述,这是我奶奶送给我的房子,这也是我们的家。”她说,“我之前有点不敢来,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
会有人来定期打扫,所以才没有灰尘,也会定时通风,所以可以随意入住。
“奶奶很爱你。”何述之抱着她。
沈枝突发奇想,“这里可以当成娘家,刚好晚晚家就在这附近,等以后我受你欺负了,就往这里跑。”
“我不会欺负你。”何述之信誓旦旦。
沈枝转头瞧他,“真的么?”
“真的。”
沈枝偏了偏脑袋,露出脖颈,像是拿出证据给他看,“这一片都是红的。”
似乎是觉得力度不够大,她找了个不会暴露隐私的地方,往下拉了拉衣领,“这一片也是红的,还有牙印。”
她又指着大腿根说,“这里也有。”
整个人都是证据,沈枝再次下结论:“你欺负我。”
何述之“奥”了一声,故作思索状,“我在家欺负你,你就要回娘家,这么说来,我在娘家欺负你,你是不是得跟我回家。”
沈枝见他明晃晃地偷换概念,气得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何述之乘胜追击,“星星该吃饭了,回家喂猫呗。”
沈枝用脚尖踢了一下他小腿,“我也饿了,你就知道猫饿了,这么长时间,光你舒服了,也不知道问问我饿不饿。”
何述之眼睁睁看着沈枝慢腾腾地以0.5倍速的速度转身背对着他,碰巧在角落里,活像一只委委屈屈的小蘑菇。
他走过去,捉住了这只蘑菇。
“你闻闻,空气中有没有一股香味。”何述之说着嗅了嗅。
沈枝被提醒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被清洗过并且换了衣服后,睡过去的那段时间,她好像并不确定,何述之在没在床上。
终于有了几分聪明,“你是叫我起床吃饭。”
没等人回答,她继续说,“对吧对吧,一定是。”
而后捧着他的脸左右各亲了一下,跑向了厨房。
两人肩靠肩吃饭,沈枝只是跑去厨房瞄了一眼,干活的事还是何述之的。
急着吃饭的某人甚至趁机捣乱,蘑菇活了,一点也不安分。
终于,两人吃上了饭。
“述枝是什么意思?”边吃边聊,何述之问她。
“述枝就是,我有点想你的意思。”沈枝刨了口饭,还吃了口肉,充满烟火气的想念。
“有后续么。”何述之给她夹了菜。
“有。”
“什么?”
“你有一点想我嘛。”沈枝突然转过来,声音甜甜的说。
“我发了疯的爱你。”何述之对着她的脸蛋来了一下。
她沉默几秒,放下右手的筷子,去锤何述之的胳膊,“你知不知道自己吃了一嘴油。”
沈枝怒:“你还用油嘴亲我干净白皙的脸蛋。”
何述之举手投降,“我错了。”
然后趁她不注意,又对着另外一边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