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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得偿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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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谈及未来时总爱期盼一个如愿以偿,或许是寺庙中抛至树梢的红丝带,或许是生日时双手合十后吹灭的蜡烛,或许是一个藏在深夜里不可能在现实中实现的美梦。
有一段时间她经常做梦,梦到烟尾巷,梦到玫音巷,有时模糊有时清晰,无一例外,醒来后成空。
于沈枝而言,她的愿望融化在每个深夜里,真实与虚无之间,唯有何述之是温暖的色彩。
此刻,何述之的双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温度。
沈枝在当下真切地体会到,活着真好,能再次看到何述之真好,与阿述两情相悦的人是她,真好。
就算真的放弃过,就算真心祝愿他与她人幸福美满,可只有当事人知道,祝福是真的,不甘也是真的。
与她,与他,都是如此。
得知何述之要来,岑溪早就带着苏晗去了别的观赏点,只不过依旧能够看到这边的情况。
苏晗靠在岑溪的身上,玫瑰随着风微微摇晃,吹动了衣摆,吹动了发梢,她远远看过去,一片红色中间,沈枝和何述之抱在一起,仿佛也成了景色的一部分。
岑溪发觉握在手中的苏晗的手慢慢地抽了出去,正打算拽回去,就看到那只手连同另外一只未被握着的手一起,遮住了她的眼睛。
然后贴近,擦了擦。
岑溪惊了,连忙凑上去,轻轻拉住她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晚晚,你哭什么?”
“呜呜呜,”苏晗的哭声还真是呜出来的,任由眼泪留下来,再被岑溪擦掉,糊糊地听出了两个字,不过还带着哭腔:“枝枝……”
“沈枝怎么了,”岑溪也瞅了那边一眼,“她不好好地和何述之抱一起么,那年你……”
人家都是闺蜜和男朋友的孰轻孰重,在苏晗这里,沈枝不知道要比岑溪重多少,他之前还因为这件事和苏晗吵架,现在经历了数年的离别,幼稚的人也成熟了,“算了。”
“呜呜呜。”岑溪还在呜着,她当时没能一开始就陪着沈枝,后来发生那些事情带来的后果不止伤害了沈枝一人,她至今都记得那副苍白的了无生气的面孔。
正因为见证过灰败残破的时光,才更为如今的温和幸福而落泪。
“哎,”岑溪低低叹了口气,自己的女朋友是闺蜜奴,他认命了,擦完眼泪把人抱着,慢慢地哄道:“晚晚乖。沈枝会很幸福,何述之特别特别爱她,他们会和我们一样,永远永远在一起的。”
沈枝胸前的玫瑰发簪由她亲手取下放进何述之的手中。
“什么时候学会盘发的?”沈枝问。
“嗯……”何述之站在她身后,很近的距离,他低着身子,呼吸声洒在她耳边,“很早之前,你应该不记得了。高中的时候,你拿着一只簪子在商场大楼为自己簪发。”
何述之还没有说话,沈枝猛地侧了侧脑袋,“那时候你在?”
“嗯,”他点头,“我在奶茶店里,幸好坐在了窗边,不然就错过了,”何述之笑了起来,轻轻地,“说来还有些难为情,从那天起,我就幻想着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亲手为你簪发。”
此间有一缕头发从他手中滑出,缓缓落到她脖子一侧。
刚刚转回去的沈枝又侧了侧头,何述之问:“怎么了?”
“有点痒。”
“是头发。”他戏谑地拿起那小缕头发用尾端扫了扫她的脖子。
沈枝的后颈皮肤红了起来,痒到了心底。
头发簪好了。
何述之闭上眼睛在那处轻轻吻了吻。
沈枝没动,任由他从后面抱着自己。
他沉沉的声音从耳膜穿透心脏,“如今也算是,”吻了吻耳垂,耳畔,最后对着耳朵灌着笑意呢喃:“如愿以偿。”
一瞬间,似有电流漫过她全身。
是了。
他们都得偿所愿了。
“我想拍你。”沈枝转了过来,四下无人,岑溪和苏晗不知去了哪里,她在何述之唇上贴了贴:“行么?”
“乐意至极。”得心上人以一枚吻贿赂,何乐而不为。
“可我没有带相机,手机……”她的“可以么”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何述之说:“这里有。”
沈枝跟着他,发现真的有相机,不是被用来拍风景照的,不是用来给参观的游客们拍照的工作相机,而是被珍藏起来的,和她经常使用的相机是同一款。
“我只是觉得,你如果来了这里应该会想拍照的。”何述之顺着沈枝的视线,“奥,这个椅子,你应该也会喜欢。躺在上面,摇啊摇的,很舒适。”
“我都还没来呢。”沈枝小声说,其实她想说的是,我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来,更别说你了,没能确定的事情,你怎么就为它做了准备。
“万一呢,”何述之拉着她走到椅子旁,安置她坐上其中一张,“总得为你来这件事做好准备,再说了,整片玫瑰花田都是你的,更别说几部相机,两张摇椅,”见她没说话,“感动了?”
沈枝点头,“有点。”
“这才哪到哪儿啊,”何述之把相机放到她手里,“来拍照了。”
“好。”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何述之问。
“不用,”沈枝把相机放到一侧,理了理他的衣服,“相信我。”
“别听底下的评论瞎说,一开始,我是靠拍人物照出名的。”此时是她站着,何述之坐着。
他抬起头看她,沈枝俯下身子,和他眼眸相视,“我镜头下的你,会是最有温度的,也会是最好看的。”
沈枝没说错,何述之什么都不用准备,因为在沈枝眼里,他本身就是最独特的存在,一颦一笑,一动一静。
更何况这个人浑身都充满了她的气息,就连他衬衫衣袖最下方的褶皱,都是她亲手拽出来的。
玫瑰花田里有固定的抓拍相机,沈枝拍完何述之后就拉着他去赏花,正巧经过抓拍地点,后来被何述之领着去拿了抓拍照片,才发现是何述之的蓄谋已久。
毕竟再也没有比花田主忍更熟悉花田的人了。
之后两人吃了点东西,躺在摇椅上听风声,只不过两人的手一直牵着。
沈枝一直看着天边,云聚云散。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过头,看到了在另外一处玫瑰园里见过的场景。
沈枝曾经见过这么一幕,主人公是她的爷爷和奶奶,奶奶喜欢玫瑰,爷爷就为了种了一片,在玫瑰开得最好看的地方搭了个秋千椅,爷爷总爱揽着奶奶,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两个人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看天边的夕阳慢慢落下山。
平淡安静的相守,何尝不是难能可贵。
还有自己曾经的一次拍摄,拍摄的总时长拉至一整年。除却春夏秋冬,还要求晴雨云雪。
主人公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只是说想要拍他们的一年四季,不用布置虚假的景物和季节,没有特定的日期,只是在每一个季节的某一天拍摄一张照片。
起初沈枝没打算接,耗时太长了,而且不固定,但是那对夫妻给她发了一张照片,很早之前拍的了,她镜头下的何述之。
他们说:你得有爱,才能看懂其他人的爱。
挺独特的感觉,其他人会说你这张照片拍的真好,而那对夫妻说,你喜欢照片里的主人公。
于是沈枝接下了。
因为她确确实实喜欢。
拍摄过程很和谐,的确没有太多要求,甚至不需要沈枝“指导”,他们都对她说过同一种含义的话,虽然字与字之间并没完全相同,但大致意思一样——
“我看向他/她时自然而然的表情,
我和他/她在一起时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她会陪我直至生命尽头,
我始终相信。”
沈枝轻声说:“我也相信。”
这个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陪在她身边,是哥哥,也是暗恋的人。
她离开了他两次,每一次都非她愿,每一次都带来一定程度的伤害。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彼此牵手,他们心意相连,再也没有人能够将她从他身边带走,也没人能用权势阻断他走向她的道路。
不会有最好的青春,但是会有残缺中圆满的得偿所愿。
何述之睡着了,沈枝的手抽不出来,等到好不容易抽出来了,他的手往前抓了抓,沈枝定了定,之后挪了挪椅子,用自己的胳膊抵着他胳膊。
沈枝拿出来ipad在一旁修图,何述之睡在她旁边。
两人亲密无间。
不知过了多久,沈枝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碰了碰,她知道何述之醒了,加快编辑文案的速度,然后设置了定时发布。
何述之坐了起来,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黏黏糊糊的。
“醒了?”沈枝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他才睁开眼睛,“在干嘛。”
“修图,”沈枝接着说,“不过也没怎么修,你很帅。”
何述之笑了笑,问:“结束了吗?”
“嗯。”沈枝关了ipad。
“回家了,下次带你来看星星。”何述之说。
“好。”
晚上,沈枝在卫生间洗漱。何述之躺在床上,某个软件弹出一条消息,显示着特别关注。
他点了进去,发现自己关注的摄影师少见的更新了一组照片。
评论区一片嗷嗷叫,起初是在激动,自己追的大大终于更新了,后面看到照片之后呜呜了起来,因为这是一组官宣照。
何述之翻了几下评论,滑到最上方看照片,第一张是他,第二张是他,第三张也是他,每一张都是他。
沈枝的镜头下果真有温度。
通过放大镜式观察,镜头下男人的眼睛里清晰地藏着一个唇角上扬的女人。
她在镜头另一侧,大部分脸颊被遮住,但是能够看出她在笑。
最后一张是合照。
清楚明朗地,她朝着他笑。
这也是沈枝唯一一次在自己账号上发出有关自己的照片。
玫瑰在他们周围,隐约可见的余晖洒落人间。
他们手牵着手,裙摆摇曳,风情万种,她不再是清冷面容,满心满眼都是对面那人,笑容融化于花田之中,做了那最美的一支玫瑰。
对面那人身着白色衬衫,背影惊鸿。
文案是——
我坠入你怀中,
像梦一样自由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