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莫失莫忘》兰笑人

7、7. 早上

　　早上，莫黛在出了自家小区的第一个十字路口等着白轩婷过来，两人结伴上学，冷风刮过，莫黛缩着脖子发抖，她背过身去，等风刮过去。她棉衣外套的帽子把头盖了个严实，在莫黛的视线中，她只看到两双鞋子走了过去，她悄悄抬头看，原来是昨天才搬进小区的那个男生，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子，女孩子穿着高中的校服，想必是他昨天说的暴躁的姐姐。
　　莫黛看着姐弟俩过了斑马线，红绿灯变红了，白轩婷从另一边过来了。“你看前边那两个人，”莫黛说，“他们家昨天搬进我们小区了。”白轩婷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说：“那个男的穿的是我们学校的校服，旁边那个不是十七中的高中校服嘛。”
　　“旁边的是他姐姐，我昨晚出去买东西，听到他们正在搬家。”
　　“那个男的长的好看吗？”白轩婷问。
　　“没看到，刚刚也没看到，”莫黛说，“但是我昨天听到他妈妈叫他远山，姓什么我没听清。”
　　“他也叫远山啊。”白轩婷说。
　　到了班级，莫黛一如既往的拿着面包坐到座位上，前桌看见了，回头说：“这面包是不是你家的牌子啊？”莫黛没说什么，笑了笑，前桌又跟章远山说：“哎，你妈那些事情怎么样了啊？”章远山好像并不介意自己家的私事被同学们当成谈资，他说：“现在财产还没分完呢。”莫黛坐在旁边默默啃着面包，在桌子底下，章远山又用自己的膝盖去撞莫黛，莫黛撞了回去，这是他们不言而喻的一个暗号，意思是章远山要莫黛给他留一点面包吃。
　　“还在分财产？你家很有钱吗？”
　　“没钱没钱，穷死了，你给我捐点款吧，要不然我是真的要饿死了。”章远山说。
　　上课铃还没有响，但是老师已经进来了，前桌就转回去了。周围人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章远山就转过头，直直的，傻傻的看着莫黛，莫黛忍不住笑起来，掰下一块面包给了章远山。等章远山吃完了，莫黛想到，他们这样的举动在别人眼里一定很不可思议吧，在其他同学眼里，他们两个是那种连话都说不上的同桌，可实际上他们却在桌子底下有着专属游戏，想到这里，莫黛忍不住看了一眼康滢滢，康滢滢正在翻书。
　　上课途中，莫黛把用来写日记的笔记本放进桌洞里，手刚要放上来，就被章远山抓住了，他的皮肤很凉，一点都不软，还很粗糙，他的手指握住莫黛的手掌的时候，莫黛能感受到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
　　但莫黛终究还是在意道德负罪感的，她知道这很暧昧，也许能满足青春期少年少女的某些心思，可莫黛作为一个已经体验过流言蜚语的伤害的人，她总是忍不住担心。她试着把手抽出来，可章远山一把抓回，握的更紧了。
　　她看到章远山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她的内心被触动了，于是莫黛选择再一次付出信任。
　　下课后，白轩婷来莫黛旁边，笑道：“你知道吗，我刚刚听说了，实验班来了个小帅哥。”莫黛当然是不知道，她朋友都没几个，消息更不会多么灵通了。白轩婷说：“走，跟我看看去！”莫黛原本一边收拾桌面一边听她讲话，听到她这么说，惊讶地问：“啊？看看？怎么看？”
　　“去他们班门口看看啊，好多女生都过去看了，走走走。”白轩婷拉起莫黛。
　　莫黛只好跟过去了，她感觉很不好意思，可是来到走廊上，竟然真的有不少女生正在徘徊，还议论纷纷。“啊，我知道了，是那个，”白轩婷透过后门玻璃看到了，“你看，就是那个。”她把莫黛推过来，莫黛看了看，刚好那个男生翘了二郎腿，那双鞋子她早上才见过。
　　“是他！”莫黛告诉白轩婷，“就是我早上跟你说的，搬进我们那个小区的男生！”刚说完，那个男生就转了个头，与莫黛对视一眼。
　　“我们快走！”莫黛一下子心虚的不得了，拉着白轩婷回了自己的班级。
　　回到班级后，章远山站在前桌旁边，正
　　弯腰教他一道题目，白轩婷对他说：“帅哥，椅子借我坐一下。”章远山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说：“不借，坐一次一百块。”白轩婷不在意，拉开了他的椅子，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莫黛还在为刚才那一幕感到心虚，有些愁眉苦脸，又不禁红了脸，白轩婷笑道：“你脸红了！是不是很帅！”
　　“我不是为这个脸红！”莫黛反驳，她似乎看到章远山回头看了她一眼，也可能是错觉。“他家跟我家就住隔壁单元楼，我们以后每天都会顺路，他要是记住了我的脸，以后以为我是什么跟踪犯怎么办？”
　　“你也太多虑了吧？拜托，你知道今天有多少女生去偷看他了吗？他怎么就唯独记住了你的脸？再说了，你以为他不会享受这种情况吗？你看着吧，他肯定心里都要得意死了，刚转学第一天，就有那么多女生专门来看他。”
　　莫黛觉得有道理，不再那么紧张了，白轩婷又说：“就算他记住你了，那又怎么样？被一个帅哥记住，总比被一个丑人记住好是吧？”她看了看之前跟踪莫黛的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可能察觉出了什么，一下子就老实了。“无论是谁，我都不想被记住。”莫黛说。“你太消极了，能不能有点青春期少女的样子？你说说你，两耳不闻窗外事，结果学习成绩也一般般，何苦呢？十几岁的年纪就应该自己给自己创造快乐，等以后我们上班了，就不会有快乐了。”白轩婷说。
　　章远山踢了踢自己的椅子，白轩婷疑惑地问：“干嘛？这就收费啦？”章远山的态度有些冷漠，虽然他平时给同学们留下的印象是爱闹的瘦小子，但是面对不熟悉的人还是会很拘谨，“上课了，麻烦您起开。”他说，语调拉的够长。
　　“我的天，怎么跟我那个倒霉小外甥说话一模一样。”白轩婷满脸嫌弃，拍了拍莫黛的肩膀，回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