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歌舞伎町 “n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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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o酱？”
打工地方前辈的一声轻唤将汤诺从遐想中拉回到这个一天都难得有活人光顾的二手书店。
“我说，这种赚钱机会可吃香了，只要在吧台后洗杯子就好，来的顾客又都是大手笔，要是能傍上一两个，那这辈子可就翻身了呐……”
汤诺没想这么多打工以外的事，只是今天书店老板告诉他们书店要转让出去，已经盘给隔壁的中介公司了。
说得更直接一点，就是如果他不能在三天内找到新工作，就很有可能要因为付不起房租而被房东报警赶出去了。
他又把同事递来的名片反复端摩，上面用着烫金字体印着颇为浮夸的汉字名字“琉冥”，下方简单介绍了他是La Rosé Rouge的店长和联系方式。
“在牛郎店洗杯子……”仿佛那张名片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一样，汤诺几乎要把它揉成碎屑。
“呐，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对于洗杯子的人也有颜值要求，我也不敢吧nio酱的照片发给那位店长的哦，好在店长桑对nio酱很满意呢。但是还是难以置信啊，当初成绩那么优秀的前辈居然跑去当了牛郎还开了店……”
“我去！”
不知道是出于维持生活迫切的需求还是仅仅想让同事停止有些令人生厌的絮叨，汤诺把这个工作一口允下，虽然几乎就是在说出口的同时他就有些后悔。
但肥肉都送到眼前来了，哪有不享用的道理，而且现在重新去找别的工作，也没法在交租日前领到工资。
一天8000日元呢！
歌舞伎町二丁目，在日本的留学生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地方。
街上不乏有打扮或潮流或精神的小哥毕恭毕敬地发传单递名片，来这里光顾的女性大多也不过是这里的从业者的同行，不过换个性别而已。
未入夜的歌舞伎町似乎与阳光有些格格不入，夜里缭乱晃眼的霓虹灯牌在这个时候显得有几分俗气可笑。
汤诺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他要去的那家店，从外表上看，也不过就是一家高档一些的酒吧，但进出的人身上大量的古龙浓香让汤诺意识到自己即将打工的地方并非什么正经场所。
推开门，性冷淡工业风的装修风格倒是跟他想象中的有些出入，本以为这里会是像电视上那种富丽堂皇的夜总会，这么干净的环境反倒让他更加紧张了起来。
店内几乎没什么灯光，唯一亮堂一点的地方是顶部安了几展射灯的吧台，吧台前坐着一位灰色长发的男性，单从背影看，宽背窄腰身形修长，几乎都能去当T台模特了。
汤诺还注意到他握酒杯的手指之间还夹了一支烟，但是一连喝了两三口酒也没见他抽过一口手中的烟。
周围路过的工作者都会对他微微颔首或是用敬语打招呼，汤诺意识到这名男子大概就是名片上那位“琉冥”店长。
察觉到有人在靠近，灰发男子转过头，他的刘海很长，所以几乎是从头发中向汤诺投来视线。
他先是将汤诺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营业笑容，
“nio酱？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琉冥店长轻飘飘又不失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汤诺局促地点点头。
被第一次见面的人称呼这个昵称虽说有些不舒服，但他明白这里也不是什么能使用本名的地方，虽然这个昵称在这里被叫出来就仿佛是什么艺名花名……
汤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面前的琉冥店长半倚在吧台上，右手指尖的那支烟在这个距离上闻起来并不让人觉得反胃，反而有淡淡的薄荷香气。
很少见他抽过一口的原因，据说只是为了和他的气质相衬合所以总是会点这么一支却不去抽它。
“毕竟已经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呢，烟和酒总要放弃一个吧。”琉冥店长和他的对话就仿佛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般那么自然而熟悉，但是汤诺却是哪哪都不舒服。
也难怪，他这一身学生气的卫衣牛仔裤在这样的地方反而显眼，身边不乏路过染了一头红毛蓝毛打扮前卫的人，说来也可笑，他们不过也就是模仿爱豆的打扮罢了，但是汤诺却觉得这些人一定从小就跟自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严格来说，我们店里是不能吸烟的哦。”
边这么说着，店长把烟在吧台台面上轻轻一捻，旁边立马有店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帮忙收拾了烟头。
在汤诺的审美看来，这个琉冥店长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哥——眉眼略微上斜，薄唇看似无情但总带着丝浅浅笑意，与其用帅来夸他，不如说这位店长是一位彻彻底底的美人。
但是这张侧脸意外地很吸引人，是那种只要看过一眼就会深入印象的长相。
“nio酱，”店长突然凑近他，“你在听吗？”
“啊啊…在的在的！”察觉到自己刚才竟然盯着一位男性的脸看失了神，汤诺立马回避开视线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板鞋尖。
“唉……”
店长叹了口气，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夹在指尖，白烟袅袅升起，随着他的气息在鼻尖缠绕，在射灯的照射下发散出淡淡的光晕，在这个距离下，汤诺能看见琉冥脸上被光照出的绒毛。
“不过新人往往都会这样呢，也算是正常吧。”他轻笑了一声。
“总之呢，我们店里的牛郎都会自己倒酒调酒，你所要做的只是去各个隔间收集空杯子再洗干净就好了。爱酱，你带这位新人去找件合适的工作服。”
他对着前方打了个响指，突然有个人从吧台后的某处掀开帘子，被店长称为爱酱的这个人冲他招了招手。
根据爱酱的示意，汤诺走进帘子后的房间，发现原来这里是和吧台仅有一帘之隔的化妆室兼更衣室。
“嘛…我看看…nio酱你应该穿这套中码的就可以吧？”爱酱从摆挂了一列的工作套装中挑了一件放在汤诺面前比划。
汤诺接过衣服，想找个隔间换衣服，却发现这里只有储存柜的柜门打开后能遮挡一下。
爱酱看见他有些窘迫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诶？原来nio酱是这种容易害羞的类型吗？”
被他这么一调侃，汤诺更加不知所措，感觉整张脸都开始发烫。
“好好好，我转过去不看，nio酱你动作快点哦。”
汤诺这才开始换衣服的动作，边换边在心里暗暗嘀咕：还不是因为你长了这么一张比女生还好看的脸……
爱酱个子不太高，但是头很小比例不错，加上穿的衣服偏中性，如果不说的话被认作是中性风的女生也说不定。
他的说话声音也偏细软，在女生里这样的可爱系男子肯定人气很高吧……
边这样想着，他换完了衣服。听到最后拉完裤子拉链的声音，爱酱突然转过身来。
“啊还没……”汤诺还在扣腰带，双手突然被爱酱按住。
“nio酱是还没有穿过正装吗？衬衫要收进裤子里哦。”不等汤诺反应过来，爱酱已经在帮他整理衬衫下摆了。
爱酱的手很小，所以不费力地就能把衬衫塞进裤腰中……诶等等？！
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带着几分凉意的温度，虽然隔了层衬衫布，还是让汤诺猛地一颤，慌忙后退几步，语无伦次道：“我，我自己来就好…”
爱酱又是像刚才那样噗嗤一笑，“nio酱，很有趣哦。”
汤诺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趣的人，但是已经在后悔自己接下了这份工作……
刚才听店长说其实牛郎店里单纯是打工的职位都不好招人，长相普通的人会影响到顾客的心情，但是有着好脸的人又很难做到只是洗杯子而已……
但是现在怎么看，都觉得是因为这店里的牛郎很奇怪所以才招不到洗杯子的人的吧！
来之前汤诺就暗自发誓，一定要远离这个店里除了给自己发工资的所有人，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在牛郎店里洗杯子”中的“牛郎”二字剔除掉一样。
果然……没有办法不跟他们接触啊。
毕竟这里是，歌舞伎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歌舞伎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