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本公主跪下》森夏风吟

13、小路

　　阿天和喜乐，也被这爆炸一般的轰鸣声吓慌了神。
　　喜乐紧紧地捂住耳朵，就连拉车的马也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喜……喜乐……”
　　阿天害怕地唤着她。
　　“往前走。”
　　喜乐此刻异常笃定。
　　“小崎，会不会……”
　　“你答应了她的，往前走，别回头看！你要相信她！”
　　“嗯……”
　　阿天勉强鼓起勇气来，重新打着马往前方赶去。
　　那个时候，不光是阿天，连喜乐都觉得小崎可能已经被紫旗军杀死了。
　　所以两个人都一边哭着，一边往死里赶路。
　　在他们的想象里，后面的紫旗军一定是紧追不舍。
　　直到听到小崎远远地喊叫声：“喂——等等我啊——”
　　阿天就像听到神谕一样急忙勒住马，喜乐也急忙从小窗户往回看。
　　没有追兵，只有小崎。
　　只有一头长发在肩膀上一拍一拍，坐得笔直、带着胜利眼神追赶而来的小崎。
　　再往后看，只见远处一片焦黑，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崎~~~”
　　喜乐的眼泪奔涌而出。
　　“小崎！！！”
　　阿天哭得鼻涕都挂在了嘴唇上。
　　“……”
　　小崎嫌弃地看着两人：“怎么跑这么快？我都差点追不上了。”
　　阿天哭着说道：“你不是说让我们别回头往前跑吗？我们以为你已经光荣牺牲了……”
　　“……什么牺不牺牲的，我小崎是这么容易牺牲的人吗？”
　　“小崎，小崎……”喜乐泣不成声：“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么多追兵为什么都没有了？你身上也没有血，你是怎么做到的……”
　　“呃……刚刚你们没听到吗？我正准备上前迎敌，结果老天刚好打了两个雷。”
　　“打了……两个雷？”
　　喜乐疑惑地问道。
　　“啊，一个打在了追兵身上，一个打在了城楼上。一时间，差不多的士兵都死绝了。”
　　“这……怎么可能呢？”
　　“也许是老天觉得大南不该亡呗。”
　　“真是这样吗……”
　　“不管怎样，咱们快些走就是了，虽然解决了大部分士兵，但我怀疑城内还有兵马。阿天，你认识路吗？”
　　“啊……”阿天的脑袋飞速转动着，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之前往这条路上走时，镖队曾经走过一条小路！小路要迂回一些，比大路多出四成的路，喜乐……公主急着赶路，他们定然想不到咱们会走小路的！”
　　“成，就走小路。”

　　三人又马不停蹄地上路。
　　幸好阿天没有记错，找到了那条小路。
　　路面虽然窄，路线也弯弯绕绕的，勉强只能过一辆车。
　　沿着小路又赶了好一段，马儿也疲乏了，才找到了一片路边的小树林，连人带马藏了起来。

　　喜乐从马车里出来，看到阿天靠着一颗小树喘着气，这才意识到他也累坏了。
　　再看小崎，小崎倒是没什么疲惫的神色，拴马的时候背挺得笔直，栓完了马，就站在小坡上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喜乐轻轻地走到小崎的身后，小崎转身看着她，喜乐突然亮出了手里的两根红绫。
　　“喏，这是我在镇子里给你买的，可以绑在你的刀上……”
　　见小崎还是杵着不动，喜乐便红着脸说：“我来帮你吧……”
　　小崎将双刀蝶翼卸下握在手里，喜乐在刀柄上各绑了一只蝴蝶。
　　“之前你说过，这对刀的名字叫蝶翼，我在宫里的时候，有位教习嬷嬷教过我这样的绑法，就像蝴蝶的翅膀……”
　　小崎看着缠绕在她白嫩圆润的手指上的红绫，趁她低着头的时候微微一笑。
　　“还有，还有……”
　　“嗯？”
　　喜乐拘束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谢谢你哦……”
　　小崎不解：“谢我啥？”
　　“就是……就是……舍身就我嘛……”
　　“你说的是这个呀……”
　　小崎突然将脸贴近喜乐，喜乐只觉得她的睫毛、就连脸颊上细细小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不知为何，心也跟着砰砰跳了起来。
　　那样子就像是小崎随时都会吻在她的嘴唇上一样。
　　可小崎只是笑笑地，用手指在喜乐脸颊上一戳。
　　“你别当真，我就是耍酷而已。”
　　“嗯？？”
　　看着小崎潇洒转身的背影，喜乐百思不得其解。
　　真的是耍酷？
　　不是为了救她？

　　小崎又到树林的另一边看风景去了。
　　喜乐有些失落地回到马车旁，阿天突然看着她问道：“喜乐，那个……你真是公主吗？”
　　突然被这样一问，喜乐有些措手不及。
　　方才百姓们对她的声讨犹在耳畔。
　　喜乐立刻摆出一副防备的样子，装作不在意地反问道：“怎么，你也要唾弃我吗？”
　　阿天惊讶道：“为何要唾弃你？”
　　“因为我就是大南公主啊，就是那个‘何不食肉糜’的公主，百姓们都唾弃我，希望我快些去死，你也要唾弃我吗？”
　　“怎么会？？我和我爹一直都是很感恩能够作为大南子民的！”
　　“……你就安慰我吧。”
　　“这怎么会是安慰你呢？虽然也是安慰你没错，但是我就是想告诉你，虽然我们身边也时常能够听到很多怨言，但也是有人在支持着皇上的！”阿天急得从地上跳了起来：“就比如我，我从小都是体弱多病的，如果不是大南强制小儿习武，我可能早就病死了！我爹也是，若不是大南强制习武，强制服徭役，我爹可能还是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地，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够有一身好的武艺！正是因为从众多兵士里脱颖而出，父亲才能有了镖人这个身份。”
　　喜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在说着什么梦话。

　　“而且啊，因为我自小习武，去年我在一处山里的时候，还曾经救下了一个被恶狼攻击的小妹妹……我打死那头狼，小妹妹还对我说，大恩大德永世都不会忘记呢！”
　　“真的吗？”
　　喜乐将信疑。
　　“当然是真的了！我阿天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喜乐上下打量着他，身子骨倒是又结实又精壮，只是……
　　“你说你会武功？那怎么从没见你出手过？还不是和一样等着小崎来救。”
　　“我……我自小是在□□营里学习，近战我的确不行……”
　　“那，远程也没见你怎么打呀？”
　　“我的武器丢了嘛……没有武器，我也没办法的。”
　　“你的什么武器？”
　　“……弹弓。”
　　“噫……”
　　喜乐一副嫌弃的样子：“可见是吹牛。”
　　“我才没有吹牛！不过……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正式回答我，你真的是公主？”
　　喜乐这会儿回过神来了，整了整衣袖，清了清嗓子，将脸仰起，又摆出那副皇族高高在上的姿态来。
　　“这还有假？倒是你，得知了本公主的身份，怎么还杵在这里？还不给本公主跪下？”
　　“是！”
　　阿天没有一丝犹豫，咚一声跪在了草地上，膝盖下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些日子来，喜乐不是被紫旗军追捕，就是被百姓辱骂。
　　百姓不跪她，就连半路雇来的小崎也不跪。
　　这会儿阿天这么顺畅地跪了，喜乐反而有些不习惯，慌慌张张地说了句：“平……平身。”
　　好像这些日子逃亡以来，自己就已经不是公主了似的。
　　阿天正正经经地行了大礼，这才慢慢站起身来，望着不远处还在看风景的小崎问道：“小崎……也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呀。”
　　“小崎……也是宫里的护卫？”
　　“这倒不是，小崎是我在半路上遇到的……额……算是个好心人吧，护送我去苍州的。”
　　“公主要去苍州，是有什么要务在身吗？”
　　“是去找一位将军。我父皇逃难在外，只有这位将军能去救驾……还有哦，你还是叫我喜乐吧，倒不是我真把你当朋友了，你老是公主公主的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把紫旗军引过来了。”
　　“是这个道理，那我就……还是叫你喜乐？你还是叫我阿天？等到你救下了你父皇，恢复了公主的身份再说。”

　　小崎假装在一旁看风景，实则正在听着两人的讲话，听到这里时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喜乐一眼就看到，嘟着嘴问道：“你笑什么？”
　　小崎伸了个懒腰：“没笑。”
　　“明明笑了。”
　　“我笑你当了几天的平民，当不惯公主了，被人跪一跪，居然紧张了起来。”
　　“……我才没有！”
　　“还说没有？都不习惯别人叫你公主殿下了。”
　　“小崎~~~”
　　喜乐孩子似的冲过来，小崎一挥手抵住了她的额头。
　　“别闹，说正经事呢。”
　　“什么正经事？”
　　“看。”
　　小崎指着不远处，只见十里开外的地方，是一个分岔口，两条路像一把弹弓似的分开。
　　“哪条才是去苍州的路？”
　　阿天见小崎问自己，忙跑过来往远处望着。
　　“咦？这，这……”
　　自己明明记得这条路是通往苍州的，且没有岔路，为何此处会出现分岔路呢？
　　阿天努力地回忆起上次走这条路的光景，这才想起——当时自己跟着镖队赶了几天几夜，疲惫不堪，上了这条小路没多久便躺在马背上睡着了，哪里会记得这个路口呢？
　　“嗯？”
　　小崎朝他扬了扬下巴。
　　“这个，这个……我记不住了……”
　　阿天如实告知，喜乐却着了急。
　　“啊~~~你不是说你知道路吗？这下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上次走到这里的时候，我正好睡了过去，完全没印象了……”
　　“阿天，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