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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图穷匕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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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就到满叔庭院,满叔垂垂老矣,满头白发,眼睛却特别明亮,笑着说道:“域儿,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叶林域轻抚满叔肩膀,随手结印,转瞬消失。他一走,我突然不自在,木纳的呆住了。满叔转头正对着我,和蔼的说道:“女娃娃,叫什么,怎么称呼”
“裳琉,满爷爷,您是长辈,您说了算”
“琉儿姑娘,你刚来,林苑别业,地广人稀,没什么规矩,只以一人为尊,这点最重要,懂了这,其他慢慢学,出不了差错。”
“是”
“将军,面冷心热,最是深情。府内的格局、摆设、气候、植物、人员等都要全力保持原貌,花草树木,非金非石,总会凋零。每逢月底,要统计汇报府内变动,这是总管的主要责任,其他不能处理的问题,再来找我……”
“满爷爷,这苑林别业,为什么只种仙客来一种花卉。”
“将军,受人之托,终人之事,不提也罢,刚刚说的,记住了吗?”
“到底为什么啊,满爷爷”
“一个背叛者临走前最后的心愿,将军重诺,一把花种,培育了两百年,总算成了气候。”
等到我自己上手打理才明白,保持原貌这点,竟然如此困难:单是种植仙客来,就培育了白、红、粉红、淡紫四个品种,对土壤、肥水、光照、温度有不同需求,更不用说养玉池,里面有白玉、黄玉、青玉、青白玉,以及碧玉、墨玉、花玉、紫玉、桃花玉九个品类,每种养护方法各不相同,还有剑云阁藏兵重地,我算是明白,甚爱必大费,维护这诺大的林苑别业,哪怕是神仙管理,也是疲惫不堪。
叶林域每年过生,都会有仙家投其所好,赠送仙树,累积起来,竟然栽种成小林峰,里面不同的树木上千种,也都要认真培养,然后做成原木,供叶林域雕刻,一应过程,简直繁琐。
每次叶林域回来,也就是简单的在寝殿内坐坐,兴致来时,用檀木雕刻手镯、把白玉打磨各种玉佩、或者去剑云阁擦拭法器宝剑,不过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这时,他就要开始吹毛求呲,挑我的错处,说什么殿内香味混杂、檀香太重、檀香太淡等等,我一般都左耳进右耳出,低着头,恭敬的说道:“诺。”
在林苑别业的第十年,我已经完全摸清门道,再没有了新鲜感,就去央求叶林域:“叶大将军,府内总是盈雪飘飘、寒冰千里,我想去看春天万花斗艳,夏季艳阳高照,秋天结石累累。”叶林域拿出一张符纸,点燃后,周围瞬间出现泛叶国岳锦山上锦团花簇的面貌,还有许多仙者谈诗论道、游玩赏春。走到幻影里,仿佛置身其中,我被这个新奇的东西吸引了兴趣,独自一人走了进去,还采摘了两束迎春,正打算带出来,幻境就消失了,我手里的迎春也瞬间干枯,一下子大失所望。
叶林域立刻使用寒冰之祭,封印手里的迎春,施法复原了颜色,花枝变得异常坚硬,叶林域这时平静说着:“这留影符可以短暂记录去过的地方,再投影出来,不过都是幻像,你带回的迎春,已做成干花,如果你想体验四季更迭,我可以教你这留影符咒法。”
“算了,幻影罢了,再逼真,假的真不了。”
“等我有时间,再带你游玩。”
那天我没有回答,心中却是闷闷不乐,不是因为多么向往外面的世界,而是感受一种无法掌控命运的酸涩,离开了叶林域,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我翻来覆去、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修炼仙法,独当一面,去找叶林域商量对策。
“叶大将军,我想重塑真身,渡雷劫,成为真正的仙人。”
“裳琉,你要修仙,谁来管家。”
“我可以一心二用,上午和满爷爷一起打理苑林别业,下午您再教我修炼。”
“我没空,满叔也没空。”
“你可以帮我找一个老师嘛,我付钱,这些年得的金叶子,我全都没用。”
“当真想修炼。”
“千真万确。”
“修炼不易,引仙气入体,每百年就有劫数,你一枯枝败叶,如何抵挡。”
“什么枯枝,什么败叶,我可是全泛叶国唯一的雪柳,最具生命气息的仙树,岂可被你随意折辱,再说什么天劫,你们都能过,偏我不行。”
叶林域咳嗽了两声。
“随你。”
虽然他没明说,但我知道明天会有人来教我修炼。
到了傍晚,一阵寒风袭来,仙客来上面的雪花被吹得四散,我正想谁这么浮夸,一阵声音传来:“你就是叶林域养的盆栽,还要本大爷来指导修炼,现今这世道,盆栽都那么努力了,世风日上啊。”一位白衣男子,体态纤细,缓缓从寒雾中显形。
“诶,快说、快说,你和叶林域什么关系,我才不信他有什么闲心养花花草草。”
“仙君如何称呼?”
“叶林域没说吗,哈哈,叫我邝荆大人就行,少转移话题,你们什么关系?”
“邝荆大人,叶林域没说吗?我只是一株小小雪柳,名叫裳琉,劳烦您教我仙法。”
“你和叶林域一样狡猾,我才不信。”说罢,邝荆随手拈了一个火诀,巨形火球向我喷来,当下想,完蛋,本能形成气罡抵挡,没想到盛世龙壁有了反应,绿光乍现,立刻反弹了火球,顿时明白,这玉佩不仅可以威慑仙子,还有防御能力,难怪,刚刚掌事时,总有仙娥私下窥视,我还以为是自己有仙人之姿。
邝荆用手指轻点,火球立刻消散,我第一次感受炽热高温,感觉身体麻痛,四肢软弱,连身边的仙客来也尽数枯萎,一阵心痛,这叶林域到底请何方神圣,真是有苦难言。
邝荆低低叹道:“也罢,叶林域,终归是我欠你的。裳琉仙子,我今日为你洗髓,你可受住了。”邝荆拿着一朵白玉莲花做法器,施法为我打通筋脉,又取一个白玉石放入丹田,一下子觉得身轻体健、神清气爽。
邝荆一边施法一边提点:“修炼仙法,讲究天时地人和。这时令适宜雪柳生存,苑林别业也是仙气充沛,是个好处所,外加我指点一二,他日追云逐月,勘破红尘,一跃为仙,指日可待,每日傍晚,我在此指点你一刻钟。”
我内心简直对邝荆仙君感恩戴德,随后轻轻作揖,拿出我平日雕刻的紫玉仙客来,双手奉上,感激说道:“邝荆大人,小仙不才,还望仙君不吝赐教。”
“你这送礼到是和叶林域一样,不过,我喜欢莲花,下次,你刻一株清水白莲,额,还有,我不喜异味,下次修炼还是要沐浴焚香。”
“这个,应该的,应该的”我尴尬笑着再次作揖,笑声还未停,一溜烟,邝荆仙君就不见了,只留下声音回荡‘裳琉仙子,好生修炼,明日再来考校’。
之后,我又回裳华居潜心修炼。直到中夜,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心下诧异,喊了一声:“谁啊。”
“琉儿,是我”
听到叶林域的声音,一下紧张起来,他不会是来责问我没有守好仙客来,这事可真赖不着我啊,我飞快跑去开门。叶林域一把拉着我的手,中指无名指按住手腕脉搏,然后轻咳一声说道:“邝荆,放浪形骸,你若不喜,我换一位。”
“不用,邝荆仙君,见多识广、仙术高深、友善可亲,赤诚坦率,甚好,甚好。”
“随你。明日赤晔仙君要到寒清池调养,你介时每日送上一株寒芝,留心动向,如有异常,向盛世龙壁内注入仙力,我即刻赶到。”
“喔”每日一株?还得监视?我非常疑惑,是谁让叶林域下如此大手笔。百年寒芝,难以培育,功效繁多,十足珍贵。
“琉儿,贵有恒,何必三更起五更眠,最无益,今晚早点休息。”
“嗯”我正想问他,叶林域随后转身消失,他从来都是来去匆匆,若即若离,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时我也犯困,也就上塌休息,明天的事,今天愁,也没用。
第二天晌午,我守在大门,等候赤晔仙君。一阵檀木香味飘来,四位粉衣仙娥守着一只赤焰麋鹿,上面躺着一位红衣女仙,我想定是赤晔仙君,看起来眉柳面桃、玲珑飘摇,我恭敬作揖,说道:“尊者来临,有失远迎,小仙裳琉,是苑林别业的总管。”然后拿出雪芝,双手奉上:“这是我家仙君特意准备,薄礼一份,盼君海涵。”
赤晔仙君灵光一闪,笑着说道:“当真是特意准备?”随手接过盒子,再瞟了我一眼,立刻大惊失色,“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已经……”然后四处打量,眼神凌厉,怒吼道:“叶林域,两百年过去,你宁肯守着一个木偶。”
我被绕晕,完全不懂赤晔仙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赤晔仙君确实仙力强盛,一眼就看穿我这木偶身体,我也觉得这氛围尴尬,呆站在原地。
“裳琉仙子,我累了,带路吧”
“诺”
这赤晔仙君还真是阴晴不定,不知要待多久,说起来也是我第一次见叶林域带仙君来苑林别业,还是位仙力高深的女仙君,果然上仙的朋友也还是上仙。
到了寒冰池,赤晔仙君在冰床上打坐,慢慢幻化原型,竞是一只红狐,她的三条尾巴均有伤痕,四位同行的仙娥立刻为她护法,看她伤势惨重,并无异常,我便派两位仙娥看守,也不去管赤晔仙君,默默回裳华居的庭院里修炼,等候邝荆仙君。
刚到裳华居,发现邝荆仙君已在等候。然后恭敬的行礼,说了句:“有劳仙上教诲”
“裳琉仙子,昨晚回去,我始终百思不得其解,还是现场验证才能安心,得罪了。”邝荆仙君一下子拿出数十个符文,同时催动,向我攻击。
“邝荆仙君,手下留情。”我双手抱住身体,立刻蹲下,没想到盛世龙壁自行吞噬了所有符文攻击。
“裳琉仙子,我实在看不出你有何与众不同,引得叶林域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你到底什么来路。”
我当时一个气愤,感慨这世道的仙君难道都是喜怒无常、翻脸无情?随即注入一丝仙力到盛世龙壁中,果不其然,叶林域即刻出现。我马上跳到叶林域身后,紧紧挨着。叶林域看到四周庭院被毁,大概明白,冷静说着:“邝荆仙君,何故如此,苑林别业地处偏僻,仙君自便。”
“别啊,玩笑,玩笑而已,我也是为你好,谁让你不说清楚,还来个金屋藏娇。是吧,裳琉仙子。”
“请便。”
“好啊,叶林域,你这是为博肯红颜一笑,舍弟兄千里,我,哼。”随后邝荆仙君拂袖而去。
叶林域转过身来,轻拂我的肩膀,温柔说着:“没事,以后你放心修炼,由我来教导,军务繁忙,先走了。”
“等等。”我下意识拉叶林域的手,低着头,想说叫他不要走,结果随口说道:“还有,还有就是我还讨厌赤晔仙君,她,她太粗鲁。”
“好。”
然后我又再次紧拉着叶林域。
“我裳华院被毁了。”
叶林域拿出符文,施展仙术,庭院被缓慢修复。
“等等,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我,我”我半天说不出口,轻轻抱住叶林域,我想他应该知道什么意思。结果他给了我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俩个檀木人偶。温柔说着:“军务繁重,真的要走了。”
“好吧。”
叶林域又抬手结印,转瞬消失。
我仔细端详着盒中木偶,其中一位人偶还带着一个小型盛世龙壁,另一位佩着一把木剑,我用手指碰了碰那块盛世龙壁,没想到它同样闪着绿光,是一块有灵性的玉佩,我的内心欢呼雀跃,那一刻我甘愿画地为牢,只要有叶林域,就有自由。
那晚,我抱着木偶睡得香甜,被一个粉衣仙娥拍醒,正想发作。那仙娥立刻跪下低声说道:“臣下柳月,拜见大祭司。”
“什么?”
“大祭司,您还活着,我就知道,那贼人怎会放弃我雪柳一族转生秘术。”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祭司,臣下昭南峰雪柳国的圣女,我们一同长大,一起修习,许诺守昭南长久,护雪柳平安。”
我一下子懵了,突然想起。
“你不是赤晔仙君同行的仙娥,她与我不合,怎知不是她派你来诓我,如何信你。”
“大祭司,我与你一同成为圣女,同吃同住,我知你右背有块红斑,左手手腕有块疤痕,当初您被选为大祭司,左手手腕上有颗黑色肉痣,视为不祥,是我为您剔除,当初您坚定的说,无论如何要当上大祭司,救昭南于水火,挡泛叶千里之外。”
我的身体是叶林域雕刻,当初左手处有一小块疙瘩,我一直以为是叶林域雕刻失误,也没在意,现在想来,叶林域专长雕刻,他不可能会犯低级失误,就算失误也可用仙术弥补,他故意雕刻了一个人,再把我的灵魂放入,只是他对那人的身体如此熟悉,连一块小小疤痕都能记得,他们什么关系,如果我是替身,那我代替的是谁,我又是谁,千万个想法从心头冒起,顿时周身冷汗直冒,一时说不出话。
“大祭司,若您还不信,我有一法”随后柳月拿出一枝枯草,您继承了雪柳国最圣神的转生秘术,只要您愿意,滴一滴血在上面,认真祈祷,便可以有生白骨活死人功效。
我忐忑不安,半信半疑的照着做了,枯草并没有变化,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
“你的故事如此动人,可惜我不是你的大祭司,也不想做你的大祭司,我右背没有红斑,左手手腕疤痕你白天留意观察也能发现,这转生秘术,更是与我无关,你看我哪里像是你那个为国为民,一心奉献的大祭司。今天就当是你给我讲了个故事,明天就和赤晔仙君离开苑林别业,我们就当没见过。”
“不,不,大祭司,您怎可认敌为友,自甘堕落,你忘了我们三万万顷南昭黑土坍塌,数千生灵顷刻消亡,叱咤间风云变色,片刻里山岳崩颓,一日之内,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
叶林域突然破门而入,将柳月压制在地上。柳月突然变得痛苦难耐,发出诡异惨叫,周身黑雾四起,变得恐怖狰狞,大声吼道:“叶林域,灭国之仇,禄族之恨,我就是永远堕魔,化生厉鬼,也要世世代代,报复泛叶。”最后柳月眼神狠辣,声音起了哭腔,对我吼着:“大祭司,柳含烟,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你难道。”还没说完,叶林域将她打晕在地,用法器收困柳月身体。
我从床上慢慢移到叶林域身旁,惊魂未定,拉着他问道:“她说的,什么意思?”
叶林域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低沉说道:“被吓到了,等下重新布下法阵。今晚,我守着你。”
“琉儿,她本是入魔之人,说的话疯疯癫癫,不可相信。”
“当真?”
叶林域没有说话,出去布置了新的法阵。再将塌上的木偶放入盒里,注入仙力,木偶立刻被赋予了生命,叶林域随后走到我的身旁,摩挲着我的肩膀,说道:“起个名字吧”
“小黑、小白”
“随你,只是这木偶不是一个颜色吗?”
当下无言,我在心里小声吐槽,又黑又笨。
我拉起叶林域的手臂,转身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小声嘟囔:“我睡不着。”叶林域什么都没说,静静的陪我待着,闻着叶林域身上的香味,感觉宁心静气。我想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临危受命,救死扶伤,这些事,与我无关,我就是裳琉,只做裳琉。
第二天起床,叶林域早已不见踪影。我仍旧向往常一样处理事物,发现寒芝全数消失,猜测赤晔仙君走了,前往寒清池,里面空无一人,苑林别业也恢复往日平静,巡视苑林,心情倍感舒畅,这些天发生的事,只是小插曲,一切都过去了。
每日下午,我都认真训练,期待着叶林域亲自指点仙术,然而叶林域越来越忙、越来越累,每月能见上一次,都算是幸运,每次也都十分疲惫,回来教完仙术,就去回寝殿休息,他也从不说政治军务上的事,只叫我好生修炼,打理好苑林别业,再无他话。我的私心麻痹了大脑,回避赤晔仙子、邝荆仙君,柳月他们的异常,过去的事,如果都是艰难困苦,还有必要去揭秘吗?身体受缚、仙寿短暂,不是更应该把握当下。
现今,我逐渐感觉大限将至,常常突发心绞,痛晕在地,全身僵硬,即使修炼仙力也不能缓解身体衰老。叶林域表面没有变化,私下却一次次渡仙力给我,四处寻觅仙丹良药。为此叶林域咳嗽得越来越厉害,他体质阴寒,长期待在寒冷的苑林别业,脸色也渐渐黯淡,他的一切变化,我都会留心观察,这四百年,他为我做了太多,为我挡雷劫,修护真身,四处奔波,拖油瓶当久了,也是会累的。我决定解开寒冰之祭和碧琉璃的封印,独自闯荡,四处游览,在旅途终老也是不错的选择,那些四百年来心照不宣,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的话,永远尘封,也是另一种守护。
我在信笺上写下:“天南海北,名山大川,四时四景,美仑美奂,辜负良久;今别千里,盼君珍重,人世相逢,百年欢笑,无忧无憾。——即颂时祉,裳琉奉上。”
我称病将总管事物暂交满爷爷,悄悄雕刻了几块白玉仙客来送给了满爷爷和关系好的三位仙娥,至于叶林域,我实在是想不出送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缺,我便将这两百年所画成功的符纸、雕刻的玉佩木偶、金叶子、盛世龙壁全部还给叶林域。只拿了小黑、小白两个木偶,轻装上阵,去偷取我的真身,悄悄开溜。
苑林别业,结界法阵,数不胜数,但四百年的时间,我早已了如指掌,驾轻就熟,虽然不能解开寒冰之祭的封印,轻松带着真身走出了苑林别业也是非常容易。
我一路向东,感觉温度越来越高,身体逐渐吃力,真身上的封印也被削弱。便就近落脚,用仙力搭建了一间木屋。当初竭力想外出游玩,真正出来了,也没感到新奇,无非就是些花草树木,飞鸟走兽。无聊走进房间,拿小黑、小白出来赏玩,突然想到木偶身上还有一块小型盛世龙壁,被叶林域注入大量仙力,他可以通过这些仙力找到我的踪迹,心下烦恼,又舍不得扔掉木偶,索性将玉佩取下烧毁,没想到这枚小型盛世龙壁蕴涵大量仙力,一般火焰根本不起作用,我重新蓄力,施展九业莲火,没想到火势太猛,一下子爆炸,我也被弹出门外,想到房间还有我的真身,又立刻跑进去,发现碧琉璃已被炸碎,雪柳上的寒冰之祭破损形成罡气,正在隔绝外界高温。
封印破碎,我的灵魂被吸入雪柳中,一些记忆碎片向我奔涌而来,头疼欲裂。
慢慢想起:四百年前,正值泛叶入侵南昭雪柳,元英酋长举全国之力商量对策,对抗外族。我也成为圣女,潜心修炼,随时做好继承大祭司职位的准备。
一日外出采摘仙草,在元河中碰到一位重伤男子,奄奄一息,随手带回去救治。男子醒后,感激不尽,说自己是雪柳国将士,名叫叶森陲,是一颗雪松,虽修炼不当,幻化人形时左手残疾,但任要用血肉之躯,建木成森,守护疆域,开拓边陲。
我听得老泪纵横,内心澎湃,拉起他的手说道:“南昭雪柳,有将如此,万古长存,叶将军,你放心我一定医治好你的疾病。”
“国难当头,大恩不言谢,他日凯旋,愿以战功勋爵、封侯赏赐、周身仙力聘汝为妇,共游三山五岳,同赏四季花开。”
我一下子愣住,又疑惑说道:“你甚至知道我的名字,说这些太奇怪了。”
“柳姑娘,您是圣女,我早就远远的注意过你。”
“一派胡言,我常年闭关,你怎么可能见过。”
“青池峰上,你用仙力救过一株雪松,你忘了吗?”
虽然我经常救治他人,早都不记得青池峰上的事。无奈说着:“叶将军有雄心壮志,英雄气魄,不该儿女情长,现今战乱连连,自身尚且难保,如何许诺他人,况且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我初见,还是共商大事为宜。”
“柳姑娘,失礼,失礼。”
叶森陲第二天便可走动,然后外出狩猎,美名曰:帮我改善伙食。我猜他一武将,不适应清淡瓜果,就没有管他,自顾修炼去了。
夜幕低垂,才发现叶森陲还没有回来,他身体虚弱,可能调入法阵结界也说不定,又马不停蹄外出寻找,果然在束灵阵中发现,赶紧救下他,送回住所,在晚一刻,可能就化为一摊血水。
我有点不耐烦说着:“再受伤,就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
他手里紧紧拿着一珠千年紫芝,虚弱抖动着:“我忘了,圣女必须清心寡欲,戒食荤腥。”
“千年紫芝,可助你突破瓶颈,荣登上仙。”
“萍水相逢,你不必如此。”
“萍水相逢,你不也救了我两次。”
“你的身体遍布伤痕,筋脉错乱,相必是长年征战的结果,若是新伤旧疾一起发作,就算我会转生秘术,也没办法,你的体质阴寒,以后不可吃冷食……。”
“喔”
“我说了长串调养方法,不仅记住还要遵守,身体是你自己的。”说完在屋内点起炽火花,温度一下子升高,然后拿着紫芝回屋内修炼,果然仙力精进。
之后几天,我沉醉修炼,叶森陲的身体缓慢康复,每天准备着不同吃食,没事时做些洒扫,还出门采摘新鲜花果,插花修枝,房间内充满生气。
直到我收到柳月的密保,上面写明,大祭司已是强弩之末,不能支撑转生秘术,派我立刻承袭。
我即刻赶到叶森陲房间,向他告别:“前线告急,我马上要走,你的病情已好大半,我与你结成血契,同生共死,共享仙缘,待我成为大祭司,可以根据契约,根治你的沉珂固疾,只要雪柳不灭,便可护你一生周全。”
“柳姑娘,这么着急。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你进不去。”
“那,请你收下这块盛世龙壁做护身符。”
我收下了玉佩,闭上双眼,感慨到:“此去,九死一生,就此别过。”我立刻燃烧符文,瞬移进入雪柳国密室,看见柳芸大祭司身体衰老干枯,立刻剜出柳芸静元,吸入体内,开始融合,接替大祭司的转生秘术,燃烧灵魂,源源不断输出仙力,救援前方的将士,同时治疗叶森陲的残疾,随着救治人数变多,身体的枯萎也越来越重,大祭司的使命就是成为转生秘术的器皿,我刻苦修炼四千年,就是为了长时间施展转生秘术。
然而盛世龙壁,绿光乍现,叶森陲身穿铠甲,带着一众将士突然出现,周围长老也立刻反映过来,与他们厮杀在一起,柳月立刻守在前面,为我护法,说着:“涵烟,敌军来袭,为首的是敌军首领叶林域,擒贼先擒王,今日我就让他陨身丧命”。我随既明白,叶林域自封元神,刻意接近,为了打探情报,终止转生。
我怒火中烧,逆行转生,用血契控制叶林域,怒喝道:“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落在我手里。”我打算立刻掐碎叶林域神元,却发现身体僵硬,难以控制,叶林域乘机刺碎晶元,缓缓开口:“垂死挣扎。”
随后叶林域封印了我的仙力和记忆。
想到这些,悲愤欲绝,决心报复,赶回苑林别业,取出冰邪刃,再回到裳华阁,向盛世龙壁内注入仙力,叶林域果然出现。假意哭泣,再紧紧抱着他,向他的真元刺去。冷笑说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叶林域躺在我怀里,颤抖说着:“琉儿,你全都想起来了,是吗。我早知有今日,你不会原谅我的,但是只要你悄悄念一下名字:裳琉,就会知道有人在思念你,妄想永远留住你,甚至是用欺骗、捆绑,你的名字,就是我的愿望。”
“满嘴谎言。”我扔下他的残躯,用仙力催动苑林别业的法阵,施展九业莲火,顷刻间,火势四散,烟尘漫天。
我一直以为,干枝雪柳,只在冬季发芽开花,春天便枯萎湮灭,只有遇到叶林域,才是真正的枯木逢春,花开万里,但其实,在以爱为囚所打造的温室,盛放的花也如琉璃,破碎后与刀锋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