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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灶火妖东司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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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掌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张皇，嗫嚅着嘴唇伸长了脖子向里屋望去。
没等半法开口解释，夏生搀着老奶奶出来了。
老掌柜的神色随即放松了下来，匆匆走上前去，搀住了老奶奶的另一只手臂，招呼道：“娘。”
半法也不觉尴尬，又凑上去问道：“你和你娘……可是身契在我这？”
老掌柜无措地拢了拢袖子，沉默地点了点头。
半法向夏生示意：“问问这里什么情况，我到海边去看看。”
夏生胆子再大也不过是个才进过城的姑娘家，哪里知道该怎么朝着这两位爷爷奶奶辈的老人问话。她一时还在犹豫，就看到半法没有半点担心她不行的意思，转身就走了。她霎时间既有点不知所措，又有点不受拘束的畅快。
若是在老家，莫说是与旁人搭话，便是她敢独自留在生人家中，也会被斥责。
夏生搀着迷茫的老太太，又看向神态恭谨的老掌柜，心态平稳，端起与半法一般无二的笑容招呼两位主人家回屋里详谈。
半法说不在意便真的不再过问，戴上特制的面具便去了海边。
酸海的海滩倒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股淡淡的酸气若有似无，远远达不到边城的酸臭程度，甚至比不上刚才地下室的酸臭。海滩边植被茂密，一眼望去，海鸟都比一路上走来遇见的动物要多。
半法放心地摘下面具，踩着碎石细沙往前走，顺手捡了个牡蛎似的生物，还没细看，就有一只黑白的海鸟俯冲而来，抓起了牡蛎。
半法顺手抓住了海鸟的翅膀。
半法：……
半法松开了就地吃起牡蛎，丝毫没有任何挣扎欲望的海鸟，默默戴上了面具。
不得不承认，有些垃圾虽然有利用价值，但是却很难让人产生利用它们的欲望，譬如穿了一夏天没洗又被喷吐了呕吐物再放到水里浸泡到生水藻的袜子。
半法被那股独特的腥酸臭气熏了一脸，险些怀疑起开发海域的战略规划。
忍住呕吐的欲望，半法继续往前，取了足够份数的海水样本，又顺手采集了几种独特的植物样本，这才如释重负地离开。
回程路上，半法联系菖蒲，询问情况。
【菖蒲，情况如何？】
【哥哥！我、我们马上能出来！】
半法一听菖蒲这口气就知道不对劲，等约定了人在临海庄上会面，便知道自己所料不差。
枫苍秀带着东司命，后头躲着菖蒲，三人面上是如出一辙的心虚。
半法左看看，右看看，玩笑似的先开口问东司命道：“你心虚什么？”
“啊……”
东司命跟脚是凡俗灶火，烟灰色的长发随意披垂在橙红的衣袍上，烛焰般的瞳仁不安地瞟了半法一眼，直直对上半法看着他的双眼后又急匆匆地飘走。
他分明看上去如此不凡，这反应却仿佛只是个十七八岁的淳朴少年。
半法看得玩心大发，忍不住继续逗弄他道：“你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东司命羞愧得双颊泛红，连衣袍的色泽都渐渐变得浅淡。他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
还真是做了什么好事？
半法分明听清了，却还要装作没听清一般地反问：“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东司命急得眸中烛火摇曳。
“对不起，我、我把溶洞石人的卵室烧了，枫苍秀和菖蒲帮我逃跑，他们、嗯……因此记恨上了你的族群……”
半法面上一派出乎意料的惊讶神情，看得东司命越发无地自容，连枫苍秀和菖蒲也乖乖巧巧不敢吱声。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玩家嘛，迟早会探索地图，与周边的野怪和副本杠上的。
半法心下门儿清，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烧了溶洞石人的卵室？”
东司命的头垂得越发低了，橙色的衣袍无风自动，列列作响，残影中隐约有火光闪耀。
半法闻到空气中的焦糊味，战术后仰，调整了一下坐姿。
大抵是顾念着逃命的情谊，枫苍秀接过了这个让东司命为难的话头：“这是因为溶洞石人的卵室独特，仿佛是石壁上生长出了一串串琥珀一般大大小小的葡萄，且那些卵的生命体征与普通水草无二。是以，我与东司命误入那处，只以为那里是溶洞石人存储食物的地方，又摘取了几个品尝，发现其味甜而毒性极大，就索性放了一把火……然后……”
半法了然点头，转向菖蒲：“然后你下去了，但为什么用了那么久？”
“啊……我、我也，一不小心，摘了一点……那个、葡萄……”
菖蒲这一趟出门显而易见收获颇丰，最为显眼的便是她身上多出来的装饰。
半法看着她扑闪扑闪的精致眼睫，略觉头疼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毁了人家几个卵室？”
“……两、三个……的样子。”
“……一共几个？”
“应该……至少三个吧……”
“菖蒲！”半法厉声喝道。
“是！”菖蒲吓得一激灵，衣裙上的水波纹难以停歇，“我、我总共发现了三个，包括枫苍秀他们烧掉的那一个！”
那不就是全毁了么……
“菖蒲，我把你当作妹妹来看待，自然希望你懂得更多道理。你要知道，逃避永远不能解决问题，你可以因为害怕我的责罚而隐瞒事实，但这是在你可以把事情完美解决掉的情况下。当你遇到了处理不了的事情，或者闯了祸没办法自己收拾的时候，你应该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这样我们才能想出合理有效的解决办法，你明白了吗，菖蒲？”
“我知道了，哥哥……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菖蒲乖乖巧巧地应答到。
半法看菖蒲认错，心下立刻就软了，再看向枫苍秀和东司命，就仿佛是在看带坏自家姑娘的野小子，哪哪都不顺眼。
教育完了菖蒲，又捏着东司命的把柄达成了协议，半法目前已经集齐了四行，立刻一通简讯发给了010，把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
【急什么，溶洞石人又过不来，他们想来我们这里，肯定得先和驻北军干上，倒是可以让商队多准备一些武器和装备卖过去。】
010回复道。
【海错城这边我打算让夏生和枫苍秀负责，你稍微注意一下他们。】
见此，半法也不再担心，将海错城的事务交给了夏生和枫苍秀。
话说另一边，半法走后，夏生将两位老人带回屋中，也不急着详谈，而是先把茶水都准备好了端上，还分别给两位老人斟茶。
单说这孝顺劲，就让老掌柜看夏生时没了一开始的防备，老妇人更是看她仿佛看着自家小辈一样了。
“敢问老先生如何称呼？”等老人润完喉，夏生柔声问到。
“敝姓余。”
“余先生好，我是夏生。我们以后就都是公子手底下办事的人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年纪小，处世经验少，还请您多指导我一下了。”
余庆年轻时便性子软和，到了老来也不曾改变半分，如今落到这般一无所有被原先的主家抛弃的地步，心下毫无怨怼不说，反倒还有些庆幸自己现在的主家更开明。
“谈不上指教，余不过是仗着年长几分罢了，待会还望夏大姑娘帮余谋一份差事，可供老母温饱便可。”
余庆的这般低的姿态看得夏生疑惑丛生。
“敢问余先生先前是操持的什么活计，我好去和公子明说。”
余庆微微松懈的皱纹顿时变得深刻，他低下头去呷了一口茶，略有些为难道：“余原先……不过是做些端茶送水的杂活……”
夏生惊奇道：“可余先生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可是那老东家欺人太甚？”
“夏姑娘有所不知，此事说来话长。”
……
“冷杉村的……幸存者？”半法皱着眉头，“不应该啊，按照这个说法，那余庆也知道村里面制作冷杉树脂的方法，怎么最后落到了这副田地？”
“因为冷杉树不好种。据他所言，他种出来的冷杉要么活不成，要么种活了但是打不出树脂来。”夏生也是一脸复杂。“原本景行对他也是抱有期待，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恐怕当初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嫌弃，更何况景行也不是没有替代品，只不过替代品没有冷杉树脂那般好罢了。”
“只有冷杉村能大规模种出冷杉？”若是如此就更奇怪了。
“说来也是稀奇，确实只有他们能种，景行曾经也尝试过带着余庆到冷杉村的原址去种，也是收效甚微。”
“你把已知情报全部交给010。”左右也想不明白，半法姑且先将这件事放下。“海错城这边的事务就交给你和枫苍秀了，010会指导你们的。我去冷杉村遗址看看。”
夏生也熟悉了半法这说风就是雨的样子，没有什么异议地答应了下来。
半法循着来路回到了那一处乱石坡，穿过这一大片石丛，就可以看到乱石坡之后明显被人为挖出了一片洼地，奇形怪状的植物掩映下，仍然可以看到洼地里挖得整整齐齐用来植树的坑。
在坡上看不清楚，半法踩到坑边才发现这些凹坑大得站两个他都绰绰有余。
冷杉的树苗有这么大吗？
询问夏生后，夏生的答案是否定的。
但这里又确实是种冷杉的地方，余庆也不至于年老到记不住自己种了好几年树的地方。
半法抽出一把砍刀，将拦路的枝条砍去。
余庆原本在此处的住所，是位于冷杉村遗址的正上方的，半法打算找到那里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