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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积雪 不想写Q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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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学校里很少遇见,徐笛想他应该是因为他的病吧?
后来,每次徐笛要是被家暴了,就回去城门上,而恰好每次何倌都在。
“我可以叫你阿笛吗?”
“好,那我…”
“你也可以叫我阿倌。”
“好,阿倌。”
“阿笛。”
“阿倌。”
“阿笛。”
他们笑了,目光顺下,来来往往的人在灯火中穿梭,有欢笑,有争吵,但都没有此刻城门上来的美好。
“阿笛,可以说说,为什么你会得那种病吗?”徐笛对上少年真诚的眼神,开了口:
“我妈妈对我很不好。她说我是孽种,是我害了她。阿倌,她对外说是我害的我爸爸入,她每天都要打我,阿倌,我没有…我没有…”
何倌发觉她的不对劲,紧握住她的手,
“阿笛,我在,我在,你别怕,你不是她说的那样,你很好,你很好的。”
徐笛像是沉溺在深水中,突然握住一束光,她扑倒何倌怀里,好好闻的柚子香。
“我没有,我没有…”
“嗯,你没有。是她的错。”
徐笛感受到少年将自己抱的紧紧的,她慢慢恢复情绪,从少年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好点了吗?”少年的声音有些低落。
“嗯,谢谢你,阿倌。”徐笛笑了,笑得很高兴,是那种发自内心的。
少年看着面前的女孩,黑发被灯光照着,一根根发丝像是染上金光,有好久,他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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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落,少女少年的背影显得格外美好。
“徐笛?”
少年发觉身边的女孩身子僵住了,他回头看见一个中年女人,面色温婉。
“这是我妈妈。”
何倌看着她,这是她说的她吗?
“阿姨好。”
张艺红并未看他,视线直直地盯着徐笛,她上前抓住徐笛的手就要走,徐笛看着少年刚要制止,她摇摇头。
“再见,何倌。”
直到夕阳完全落下,世界暗了下来,徐笛耳旁有风声传过。
在嘲笑她吗?
张艺红将徐笛拉入一个树林拐角,将她摔在树上,徐笛闷哼了一声。
“谈恋爱了?”
“同学。”
张艺红叱笑,
“你别把他害死了,徐笛,你这么会在这个世界上啊,我真后悔生了你,我的老公,他还那么年轻就死了,都怪你!”她抓住徐笛的衣服,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往死里掐,徐笛脑子只有嗡嗡地叫了,面前狰狞的女人。
忽见这个力道就松了,少年将她所谓的母亲拽开,
“你他妈做什么,你是她妈!”
“关你什么事!她,会害死你的!”张艺红面部涨红,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她慢慢恢复情绪。
“早点回家。”说完,她像个没做过任何事的人,掉头走了。
何倌快步走到徐笛身边,徐笛大口呼气,忽然呆住,开始发抖,
“阿倌…阿倌…你带我走好不好,求求你,你带我走好不好…”她发了疯似的抓住他的衣角,祈求的看着他。
何倌将她搂入怀里,抱的紧紧的。
“好,我带你走,走的远远的。”
徐笛忽然又猛地一怔,
“我不能走,我不能走,我不走,她叫我不要走,我要回家了”,说着,她从何倌怀里挣脱开,站起身,她给他挤出一个笑容,
“她叫我早点回家,走了,阿倌,再见。”
“她会欺负你的!”
“你开什么玩笑,她是我妈妈,她只是会突然变成那样而已。走啦。”
“那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她朝何倌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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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中旬是徐笛生日。
“回来了?”
“嗯。”
“收拾一下,你外婆说要给你过生日,到时候你舅舅他们都要来,你记得表现得好点。”
“嗯。”
徐笛对上张艺红的目光,她从她眼中只能看见厌恶。
为什么呢?
你是我妈妈。
为什么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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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那辆白色的车,徐笛才意识到自己好久没坐张艺红的车了。到了饭店,徐笛突然感到烦躁,
“妈,我去上个厕所。”
“你事怎么这么多,快点!”在张艺红的催促下,徐笛匆匆赶往厕所,还未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是她熟悉的舅舅舅妈。
“怎么叫了那个小孽种,我们家庭聚会干嘛叫她。”是平日里待她很好的舅舅。
“你怎么知道老婆子怎想。”那是她舅妈的声音
“算了,就当看场好戏吧。”
徐笛呆住,听见脚步声渐近,她冷笑声,扭头走了。
……
“哟,笛笛来啦?”舅妈推开包厢门,看见徐笛便笑盈盈地问。
“舅妈,舅舅。”
“诶!”
判若两人,徐笛突然想吐,开始皱眉头,她用手抓住衣角。
旁边的张艺红看了眼她,便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笛笛,你是不是想上厕所,妈妈带你去。”张艺红温柔的看着她。
徐笛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笛笛这么大上厕所还要妈妈带?”舅舅打趣道。
“不识路她。”张艺红说着就拉起徐笛胳膊往外走,在别人看来,是普通的拉胳膊,但只有徐笛知道,张艺红长硬的指甲已经掐进她的肉里。
出了包厢门,张艺红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将她拽进厕所里,扔进隔间,随后她也进来。
“嗑哒。”
上了锁。
“你搞什么,徐笛?我不是叫你乖乖听他们吗?”
徐笛将头偏向一边,张艺红掐住她的下巴,将她掰正,从兜里取出了个东西。
徐笛瞪大了眼睛。
刀。
“你想杀了我?”徐笛死死地盯着她。
“我当然想杀了你,你害死了我老公,我要折磨死你。”她这句话是拿吼的。“只不过,现在不行,再等等,我会让你去陪他的。”
“是你自己杀死的他…”徐笛感觉有什么刺穿了她的腿,“不…是吗?”
好疼。
“你放屁,你个孽种有什么话可说。”张艺红低头看了眼她的腿,
“等我结束了再来接你回去。”说着,她拔出刀,擦了擦,装进口袋,走了出去。
“嗑哒。”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徐笛看着自己的腿,骨头从伤口里可以清楚地看见,为什么呢,徐笛真的不理解,她一辈子也不会理解,为什么可以这么对待亲生孩子。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妈妈只有对她才会那样,那样残暴的对待她,甚至想置她于死地。
为什么呢,她一辈子也许都想不通。
1月的衢城下起了雪,一片一片,落在地上,化成了无色的水。
徐笛好想睡去,她忽然想起一个人,于是用尽全部的力气,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一秒就接了通。
“喂,阿笛。”
“……”
“阿笛?”少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进少女耳中,徐笛咬住自己的嘴唇,告诉自己不要睡觉,不要睡。
“阿倌,救,救我…”
“你在哪?!”她听到的是少年急切的声音。
她报了地址,就闭上双眼。
几分钟后,她意识里,有人砸开厕所门,将衣服裹住她,是好闻的柚子香,那人将自己抱在怀里,向外奔去。
徐笛睁眼,看见少年明显的下颚线,薄唇抿紧,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好冷。
徐笛往何倌怀里缩了缩。
“阿倌,下雪了。”
“徐笛,你现在别讲话,快到医院了。”少有的严肃。
“阿倌,停一下,下雪了,我想看看雪。”路边树上,已经积了好厚的一层雪,风一吹,树叶抖动,那雪也滑落在地。
何倌直接被气笑,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女孩,额头上有一层汗,她一定很疼。
“不要。”
听见少年干脆的拒绝,徐笛突然很想逗逗这位严肃的男生。
“阿倌。”
没人应。
“阿倌?”
“……”
“阿倌阿倌阿倌!”
“你不疼吗?”
徐笛抬眸,看见少年发红的眼睛愣住了。其实她很疼,但是在他怀里,好像又感觉不那么严重。她望着前面漫漫的雪路,安心的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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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这必须手术啊!你们干嘛不叫救护车?!这么严重!骨头,骨头都哭出来了!快快,赶快送进去处理手术。”护士催促道。这时何倌才能好好看看她的伤,
“我去了,不疼的,放心。”徐笛看他依然皱着眉心,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何倌这时听话地走来,在她面前弯了腰,她抬手,细长的手指将少年的眉心压平。
“进去了。”
“嗯,我在外面等你。”
等你。
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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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笛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软床上,窗帘拉着,一条缝隙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忽间,门被打开了,徐笛似是好久未见到过光,眯了眯眼,少年背着光,离她越来越近。
“阿笛。”声音很轻。
“嗯?”
“阿笛。”
“嗯。”
“阿…”
“打住!”徐笛觉得奇怪,“怎么了。”
他站在床边,她躺着,她抬头看他,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好好闻的柚子香将她包围,少年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轻轻得,像是雪花一样落在她的唇瓣上。
片刻寂静。
“阿笛,我要去做手术了。”何倌的唇依旧贴着她的。
“嗯?”少女被亲有点懵,忘记他有心脏病了!
她往后仰,
“所以呢?”徐笛望着他,面前少年慢慢睁开眼睛,黑长的睫毛遮住眼睛,看不出他的情绪。
“要离开一段时间,应该就一个月。阿笛你等等我好不好?”
好不好?
好。
徐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