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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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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时候陈言回了C市，在那个阴冷潮湿的老家裹着加厚羽绒服坐在邻居的大院子里烤火。
暨卓深带着暨向阳回了他父母的小别墅，小情侣除了出差就没分开这么久过，饶是暨卓深也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两个人刚刚挂了电话，老太太看着拿着本书在小露台发呆的儿子摇摇头，“你俩平时也粘一块儿？”
暨卓深愣了愣才知道老太太说的是什么，他苦笑，“没，平时他也忙我也忙，就偶尔的周末能有点空闲时间呆一起。”
“那你跟跑了老婆似的这么失魂落魄，我听向阳说陈言就回C市呆五天，差不多后天就来这边了。”
他们之前说好了，陈言回老家陪他爸过几天春节，初二就来暨卓深父母家一起过节，过了初七再一起回A市。
暨卓深被老太太这么直接的语气搞得没了法，“之前忙着，分开一段日子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来我就是个大闲人，手上什么能做的事都没有，想得自然就琐碎了些。”
他通过视频看见陈言在那边被冻得脸颊通红，穿得像个狗熊似的，那边气候不比这边，又湿又冷，陈言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哪里经历过，暨卓深听他说个话都软绵绵的。
“我看啊，你就是报应，当初年轻的时候没见你对眼前人这么珍重，年过不惑了反倒懂事些了。”
“妈。”
暨卓深打断了老太太发言，年轻的时候总会走很多错路，你没办法分清哪些事该做不该做，事业和家庭该如何兼顾？暨卓深到现在也才悟出些浅显的道理来。
他那时候事业心强，在家庭上就落了一头。
好不容易组起来的家就散了，最后留他和暨向阳两个生活了十几年二十年。
中间也不是没遇见过合适的人，可暨卓深总觉得差点什么，毛曼珠离开的事让他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爱情只是调剂品，两个人生活的附庸。
所以遇见工作调动的时候，他不愿意为了毛曼珠奔赴异地，对方也不愿意为了他放弃事业的上升机留在原地。
自然又体面的分手了，这么多年都还能做个朋友。
直到遇见陈言，对方那股纯粹又炽热的情感将他包围起来，暨卓深才肯相信这世上是有义无反顾的爱情的，省略掉那些权衡利弊的过程，那份爱让他也忍不住融化坚硬外壳，与对方互相拥抱在一起。
老太太深深看了暨卓深一眼，又是欣慰又是无奈道：“我不管你，我也管不了你了，我和你爸合计过，也从阳阳那里听了些你俩的故事，陈言是个好孩子，你得好好对人家。”
“别总觉得自己年长十几岁就多了不起，也别摆那些高高在上的架子，你们是谈恋爱，是过日子，不是你暨老板找保姆命令下属。”
这话说得暨卓深头痛，他心想你们是没看见陈言床上的猛劲，哪里有半分怕他的样子。
可是这话对着鬓发斑白的老母亲说不出口，他只能摆手，“行了妈，我知道，别多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俩好着。”
“门铃响了，我去看看。”
暨卓深不想再听唠叨，把手上的书随手放到一边，起身去开了门，外面站着几张熟悉的面孔。
暨卓深后悔自己来开门了，可这时候逃不掉了，半推半就被人拉上了酒场，几杯好酒下肚时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幸好陈言不在，不然那人肯定又要皱着眉责怪他不该喝这么多酒。
“喂，爸，哪儿呢？”
喝到兴起时，暨向阳来了电话，暨卓深难得有些贪杯，按下拒接的手在看见包间进来几位年轻女士的瞬间转了方向。
这场局上不全是他熟悉的好友，还有那么几个陌生面孔，想必那些个陪酒的女孩也是他们叫进来的，这是生意场上常见的场景，暨卓深早就见怪不怪，可这并不代表他会与这些人同流合污。
气氛烘托到这里，暨卓深酒意消退几分，感慨暨向阳电话来得及时，“在长山路的饭店，行，你来吧，我等你。”
挂了电话，脱身的推辞已经想好，暨卓深只道自己近来身体抱恙，儿子管得严，他这做父亲的实在不好拂了儿子心意。
几个熟悉他的好友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他是有意要遁，相视一笑间替他打了圆场，暨卓深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出了沉闷的包间。
下去的时候暨卓深恍了神，他的黑色别克停在路边，可他分明把那辆车借给了陈言才对。那辆本应停在C市农家小院的车怎么直接瞬移到了他面前？
暨卓深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喝了太多酒产生幻觉了。
直到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青年下了车站在他眼前，用一股责怪又无奈的语气问他怎么在外面喝这么多酒时，暨卓深才有了几分真实的感觉。
暨卓深这时候才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他向前微微一倒靠在陈言肩膀上，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陈言没说话，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替他系好安全带，“想你了，就来了。”
原来思念如潮水般泛滥的人不止一个人。
“怎么就穿这么点？”
暨卓深听他这么问才想起似的摸了摸自己毛衣袖子，他后知后觉道：“外套好像落在包间了。”
陈言看他这副醉醺醺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问了房间号转身上了楼。
暨卓深把头靠在桌椅上平息脑袋里的晕眩感，快要睡着时突然睁开了眼睛，酒气都被吓退几分。
他突然想起离开前包间里的香艳场景，只怕陈言上去看到的会更劲爆。
想到陈言的性格，暨卓深再清白也不由得有几分心虚。
果不其然，陈言带着一身寒气坐上驾驶座时铁青着一张脸，他抿着唇没说话。
暨卓深眼看着他调高了车内温度，把自己的羽绒服也脱了丢到后座。
“看见他们叫人我就走了。”
没人回应。
“我就喝了几杯酒。”
车内一片寂静。
暨卓深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车停了，对方直接熄火下了车，暨卓深以为他会头也不回的进屋，那人又绕到后车座把两件外套提着，替自己开了车门。
“先下来。”
陈言第一次这么冷着声音说话，暨卓深却觉得那声音像一团火使他内心燥热。
他坐在车里抓住了陈言一只胳膊，“你能不能好好和我说话。”
“别生气，陈言。”
暨卓深抬头看着小别墅二楼灯还亮着，捂了把脸，刻意软了声音道：“我头疼。”
意料之中，陈言弯了腰，替他揉了揉太阳穴，“让您少喝酒，您从来不听我的。”
说到这里陈言一阵委屈，暨卓深从来都是口头上答应得好，他从来管不住这人。
“今晚也是我来了，想给您个惊喜让向阳打了个电话，如果我没来了，他敢管你吗？他可能连电话都不敢给你打个，就由你在外面喝个烂醉和别的女人搅在一起？”
这话说歪了，暨卓深心想他酒量还没差到这个地步，甚至想反驳一句自己定力好得很，不会发生和别人搅到一起去这种事。
可他看着陈言嘴唇颤抖时噤了声，春节前他答应了陈言喝酒节制，今天是他没做到又被抓了个正着。
暨卓深有些惭愧，他扣住陈言，用另一只手环保着他的腰，“言哥.....我错了。”
他脸埋在暨卓深腰腹间，这话也说得闷闷的，小声到差点让人听不见。
要怪就怪这夜太静，陈言听了个一清二楚，他额角的血管猛得一跳，喉咙一紧。
这是两人欢爱时陈言逼着暨卓深叫的称呼，这称呼总能让他感觉自己心跳快要停止，可暨卓深嫌他不要脸，统共也就被逼急的时候叫了一两次，事后甚至还对他生了气。
如今这人却拿着这声称呼向他认错。
陈言扣着他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半晌垮了肩头，有些无奈的摸上暨卓深的脸，“算了，你总是知道怎么拿捏我。”
对着暨卓深，他根本就生不起气来，舍不得凶他，也不忍心让他因为自己难过。
“下次别瞒着我去这些酒局了，行么？”
暨卓深心里颤了一下，他全身血液仿佛逆流一般，通红了一张脸。
就是这样，陈言也没说不准他去这些场合，而是体贴的要他给一个充分的知情权就够了。
暨卓深第一次觉得自己做得过了火，其实和陈言在一起后他的应酬就少了，酒也喝得没过去那么多，就今夜怀着侥幸的心思多喝了几杯，结果却让陈言伤了心。
他心里难受，主动抱住陈言，“别难过，我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陈言看他这副样子心都化了，平日里总爱板着脸的人第一次将姿态摆得这样低，或许是酣畅酒意浇了火，但其中更多的是暨卓深珍视他心情的无边爱意。
其实也不过几杯酒罢了，暨卓深要是真的想在那样一个风月场留下便不会接暨向阳的电话。
陈言当然知他心中坚定情意，他只是，只是看了那么一番场面有些害怕，怕暨卓深无意间喝了什么加料的酒做出些失去理智的事。
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他好不容易得到这个人，陈言午夜梦回时还会怕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场美梦，梦醒了，暨卓深还是那个他永远触摸不到的云彩。
“别担心，我不难过，我就是有点害怕。”
陈言没说自己怕什么，他低下头噙住暨卓深的嘴唇，在暨卓深承受不住后退时又前进一分将他逼近绝地。
陈言一只手抓在车顶上，另一只手将人的后脑勺贴得更近。
夜色浓厚，火焰一触即发，二楼亮着的房间传来老太太清楚的咳嗽声，两个人顿时愣住，理智回笼。
死水一般的寂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后来是如何回的房间两人忘了，只记得仓促且匆忙。
陈言脸色微红，在假装镇定的暨卓深脸上看不出真实情绪，他转而摸上暨卓深滚烫耳根，轻声说了句“好烫。”
惹得暨卓深呼吸颤栗，将带着沐浴后水汽的头转向另一边，“快睡觉。”
陈言笑了两声，从后面抱住暨卓深，两个人体温牢牢锁在一起，互道了一声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