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沐浴川川

53、尸魂（8）

　　秦府

　　二人匆匆来迟，此时正中，寒宿拉过江楚楚胳膊往一隐蔽处躲。

　　程渊博：嗯？这是要干嘛？
　　白殷念：啊……忘了她不是……

　　江楚楚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眉心挤成一团，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在这里等什么？”

　　怎么回答？说是要找出刺杀秦引七的凶手？这个傻不愣登的小姑娘哪懂？

　　江楚楚见她不语，又想到自己此行目的，这个位置好像也不错，只是……她在等刺杀秦引七的凶手出现，那身旁这个人呢？她在等什么？

　　二人不经意间对视

　　靠，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嗯？怎么……

　　“那个……谢谢你啊，我以为逃不出去了……”

　　寒宿愣神片刻：“江楚楚”

　　“嗯？”

　　“我是……”说新郎还是什么，这小姑娘会不会吓到？

　　“我当时在礼堂中。”

　　江楚楚神色未变，只是有些狐疑地问：“我没看到你啊，台下的都不是……”

　　寒宿打断：“我在你对面。”

　　“怎么可能我对面……你……你？你！”江楚楚回过神，脸颊烧得通红，一层层红晕泛绽开来，她整个人怔住了。

　　二人交际之时

　　“站住！”一声铿锵清脆的声音传来。寒宿同江楚楚一齐转头。一人似贼般落荒逃窜，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而刚才那声“站住”很好辨识，是秦雾兰。秦府今晚不寻常，寂静无声，想必是刻意引开了人群。

　　不对！程渊博最先反应，据墨文给她看过的书册中记载，秦引七遇害后最先是被人注意到，随即被包围起来，到最后秦雾兰才发现，而此刻寂静无声，人都没有，必定是有人刻意行之。

　　白殷念临时一目十行扫过书册，并未仔细去看一些细节，不过她也发觉到有些不对劲，就算不看书册也能看出，处处都不对劲。

　　云剑从空中落而刺地，正好落在那“贼”脚前，下一秒，遮盖掩饰的衣物被秦雾兰赶上一脚踢掀开，那人顺势抽出剑想要反击，却不料秦雾兰转到他身后扯过他的手一摁，随即抢回剑，那人摔倒在地，秦雾兰举剑抵住那人下颚往上一抬，顿时深吸一口凉气。

　　“秦引七，偷府宝者是你？”

　　秦引七点头：“是我。”

　　“为何？”

　　秦引七不语。

　　“这是要交给皇上的！若不是江厌竹告诉我你和他之间的交易，你私自窃取府宝可是死罪！”秦雾兰怒道，“七……秦引七，你目的是什么？说！”

　　秦引七缓缓道：“兰姐姐，你去了长宁凌镇，不会好过的……我们把府宝同信笺给禽兵，他们能保住你的……”

　　“够了！”秦雾兰怒目圆睁，“把府宝信笺给禽兵，相当于叛国！地位可以晋升只不过是长久之计，你若改变行动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给皇上一个交代！怎么给百姓一个交代！多少百姓在等这尊龙雕石上交，多少百姓在等自己的冤数钱，我们为的不是自己的风光地位，为的是长宁百姓，为的是古江太平！只要上交给皇上，古江与禽边境军的一切都会摆平！人总不可能一路都是风顺无阻，这点苦又算什么！秦引七，知道你刚刚说出的那句话，那两个字，是我们被欺压了三年的屈辱！如今，我们更应当给百姓一个交代！给长宁、古江一个交代！”

　　“你不能保证你能安全无恙地把东西交给皇上！你可能会死！我这是在保你性命啊秦雾兰！”

　　“去他妈狗屁，我又不是娇弱女子碰都碰不得，就是我失臂断腿爬我都能把这些交给皇上！”

　　秦引七望着秦雾兰，泪水模糊了眼眶：“我不舍得……什么太平交代我都不要，我只要你风光无限，我只要……”

　　“胡扯！你不要百姓要！秦引七你还真敢说！别忘了你的名字是谁起的！今夜，就算旁处无人就算我们之中有情谊，你若真敢窃取，我现在就杀了你！”

　　“把东西给我起码你能免死。”秦雾兰伸出手。

　　秦引七抬眼，苦笑着，趁时奋力将府宝同信笺扔向大门口。同时秦雾兰怒吼道：“大胆！”剑猛地刺划开了秦引七的喉咙。而门口闯进一群人接过府宝信笺，是禽兵。

　　秦雾兰瞳孔收缩至极小点，紧握云剑的手青筋微显，不甘，不服！

　　“靠！”江楚楚愤然站起，寒宿没拉住，小姑娘奔上墙，速度极快，看到府宝信笺纵然跃下夺过，禽兵纷纷出剑，小姑娘身轻如燕，两三步绕出人群，虽说还是中了一剑。她报紧怀中之物往后退，禽兵步步紧逼。

　　唯一破例的仙术用完了

　　寒宿拔剑出鞘挡在江楚楚身前，秦雾兰从寒宿身侧掠过，“你和江楚楚现在就起程，在后日前抵达长宁凌镇，将此物交给皇上。”

　　“是，主上。”寒宿拉起江楚楚向后门奔去。

　　禽兵也想过去，秦雾兰站定在原地，她将云剑握紧，眼中纵火燃烧：“怎么，不把我一女子放眼里？”

　　“纵然赴死，决不退让！”

　　夜风吹过女子，女子扎束起的长发散落，衣摆柳发随风飘荡，云剑在身前划出一条界线，火燃剑起。

　　五十禽兵，不足胆怯。

　　秦雾兰抬起头，直视这五十禽兵，眼中怒意焚烧，三年的屈辱，反击，便从现在起。

　　——

　　马车中，只有江楚楚一人，寒宿在外车驾马。

　　程渊博心不在焉：这和书册中记载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是秦雾兰？

　　要把府宝信笺送去吗？时间不太够了……如果过程不顺利，没有交给皇上，一切都会改变，怎么办……秦雾兰虽说后日送达，可进入幻境的时间太久，法力消耗太大会强制脱离幻境，更何况现在是凡人之躯，还没有和同行者交接，未能转换成自己的身躯，法力就不能补充，想要破例使用法术更是艰难，也就是说，天亮之前，必须亲手给皇上。

　　而且，秦雾兰好歹是女子，能不能打过那么多禽兵也是问题，如果她死在那里了，幻境之外的秦雾兰会怎么样？一切都在发生改变，从秦引七开始，便是发生改变的一个节点，继续往下吗？还是倒回去？为的是什么？只是一项简单的任务，现在却关乎大局，那么该如何破局？

　　马车停了

　　江楚楚皱眉，想要探出头查看情况，寒宿正好拉开帘子，又向后方看了一眼，江楚楚纳闷儿她在看什么，偏过头，却还是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回神后只见寒宿神情严肃，气息不太稳定：“江楚楚，你一人能送到吗？天亮之前，我怕是做不到了。”

　　江楚楚一顿，看清后方，又是一波禽兵，数量很多，要花费时间的时间很长，天亮时才能勉强的清除，快要天亮了……江楚楚没作声，寒宿见她不语，叮嘱道：“你一定要送到，这和改……毕竟很重要，我在天亮之前，会帮你扫除障碍，你明白吗？”

　　“寒宿，”江楚楚抬眸，一字一句清晰端正，“你叫寒宿，对吗？”后方禽兵越来越靠近，纷纷拔剑准备迎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马车还是停在原处，禽兵快要迎上来了。

　　二人没动身。

　　禽兵迎了上来。

　　“程渊博。”

　　霎时间，寒宿与江楚楚同时向马车内倒去，帘子合上了。

　　安静了一两秒

　　毒飞花的的藤蔓从遮帘下方蔓延，速度极快，禽兵察觉到不对劲……花毒破散，禽兵们有的向后撤退，却还是很难逃过毒飞花的花毒，从口腔吸入，鲜花沾染到皮肤，闻到了飞花香气，一齐缠绕在心脏。

　　“boom”

　　紧接着是一道剑光，不对，两道，三道，最后，一女子如影形式般，出现在一禽兵身后：“别躲，接斩。”白殷念点穴使那禽兵不能动，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斩成八块。

　　数量还是很多，后方又来了一批支援的禽兵，秦引七这罪也许可不止掉脑袋了。

　　“注意！！！拉箭！！！离远点！！！”禽兵首领也来了。

　　程渊博掀开遮帘，手中又播散出毒飞花。白殷念的剑上沾染了毒气，她纵身一跃，整把剑被腐蚀掉，但取而代之的，才是白将军真正的武器，仙牙台真羽。

　　这把剑才是她炼成的法宝。

　　抬手拉线，牵扯住真羽，手再猛然一挥。

　　“弑，接刃斩。”

　　巨剑直垂入土，地面崩裂开，法阵成形，千丝万缕的羽线缠绕住禽兵，紧接着是十连斩，还是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斩成八块。

　　鲜血飞溅

　　程渊博抬头望月，黑云遮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用点法术应该能送到了。

　　“殷念，快走吧，你刚才的法阵也花了点时间了。”程渊博催促道。

　　白殷念随便擦拭脸上的血，微微侧首，面无表情，她语气倒也平淡：“走不了。”

　　“怎么走不了？”

　　“对付这些蝼蚁用不着法阵，但……宗师太可不太好对付。”

　　“宗师太？江厌竹？！”

　　果不其然，一禽兵格外反常，随着盔甲掉落，手中的兵器忽然间粉碎，披着丧服，飘荡的白绫挂在脖子上，白银纸作为耳坠，吊眼梢狭长，眼尾微微上翘泛红，似醉非醉，皮肤倒是白皙，若放平日里这绝对是一张好看的脸，但此时便不是平日了。

　　程渊博仿佛被钉在原地，她不敢相信宗师太会与他们为敌。江厌竹倒是从容的多，不慌不忙抽出灵剑，剑羽脱落，江厌竹微张开嘴，白羽落入他口中，细嚼慢咽过后，江厌竹吐出一团浊烟。

　　白殷念扯动真羽，一脚把巨剑踢起，拿稳巨剑后，真羽再一次形成法阵，只不过这一次，失败了。

　　白羽侵蚀了江厌竹的瞳色，他勾起唇角，还算和气地道：“我不打女人，让我达到此行的目的，这事就这样过去，如何？”

　　“你的目的是什么？”

　　“让我把江楚楚，带出幻境。”

　　——

　　“你觉得他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墨青问。

　　墨文挑眉：“宗师太的卷轴里不是已经写了吗？我们去现场，要是真，杀了，要是被算计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墨青沉思片刻，抬眸平视墨文：“也不是不行。”

　　——

　　“她已经死了！你把她带出幻境相当于改变过去！幻境大忌就是这个！”程渊博怒目圆睁。

　　“我再说一遍，让我把江楚楚带出幻境。”江厌竹的语气明显不对，“这是最后一遍。”

　　程渊博刚想开口，白殷念就捂住了她的嘴，她只好白了江厌竹一眼。

　　“这不行，宗师太，你若坚决这样，我们也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白殷念道。

　　江厌竹也算料到了，他紧琐眉头，神色如常，却又遮不住他那隐约中锅底一般黑的脸，“好吧，那么，失礼了。”

　　灵剑任他操控，幻分为二、三……无数幻影，分辨不出真假，白羽零散碎落在地，程渊博的毒蔓藤同飞花一齐渐隐至没。程渊博正措手不及，一对白狐灵从江厌竹头上冒了出来，紧接着是狐爪，狐尾，他淡然吐出的一口气转化为剑，与法阵上方的幻影灵剑瞬间袭来。白殷念反应过来了，宗师太江厌竹是一个狐妖，这是要动真格？她扯动真羽，巨剑沉重扎进地里，条条裂缝再一次崩出，程渊博借机将蔓藤注入裂缝之中。

　　打破这片僵局的，算什么？

　　“你们是异世之人？”清冷中有颤抖的声音传来，夹带着急促的马蹄声，“你们在做什么？”

　　浑身是血，简单处理过的断臂，无数道刀伤，杂乱披散的长发，很难辨认出这是个人，更难辨认出这是女子。

　　程渊博慌乱开口：“我们不算异世之人……吧？我们遇到了点事情，府宝信笺都在马车里，你要不……”

　　“江厌竹？”秦雾兰声音低沉沙哑。

　　“快点啊！你先……啊痛！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程渊博怒吼。

　　秦雾兰不顾疼痛闯入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女子相互依靠，江楚楚手里挽着的就是府宝信笺，可江楚楚自己周围环绕着很多羽毛，人也在慢慢消没，秦雾兰夺过府宝信笺后迅速上马，她有些犹豫，匆匆说道：“江楚楚不太对劲。”说完便驾马奔离。

　　时间耗够了，江厌竹脖子突然曲折，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挥手道别：“我玩够了，就先走了。”

　　“拜拜。”

　　一眨眼就没了影，程渊博捏紧拳头：“可恶……他干什么了？”白殷念想起什么，迅速跑到马车前查看，车内，只剩下寒宿一人。

　　“他妈的……”

　　——

　　江厌竹伸展胳膊活动筋骨，冷笑出声，他成功了，旁边躺的是江楚楚，自己所处之地，是悬林洞深处，坍塌的洞穴，没人能往里深探。

　　他拍掉身上灰尘，正要起身，前方一条消瘦的黑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定金一看，看不清，但这让江厌竹本能往后退去，自己的狐妖形态也慢慢显形。

　　黑影朝他走来，手指擦出了一把火，照清了那影的脸。

　　“江厌竹，好玩吗？或者，江叙楚，玩够了吗？”

　　江厌竹笑声越来越明显，知道狂笑，止不住的冷笑：“文将军，你也很有趣。”

作者有话说

　　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