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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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金?洞，已是早春。
紫燕呢喃，黄莺睍晥。陡崖边古柏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走近细看，青梅业已结豆。
然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四人一路走来，已见疲态。本准备休整后再上路，谁知山回路转，却看见一道小河，澄澄清水，湛湛寒波。
悟净唤来摆渡人，将白马行李移上船，准备渡江。刚要招呼艄公，却见撑船的是一六旬老妪。行者问道：“艄公何处？怎的梢婆撑船？＂老妪只笑不语。行者微愠，再要纠缠，却突然被那人抓住右手。
“悟空，为师有些口渴。”一向和气的禅师圆场道。
行者只得取出钵盂，呈来清水，再无情绪。
不是吗，凡是那个人说的话，凡是他所想要的，无论是什么，自己都没办法拒绝。最开始是为了早日除掉那束缚的金箍，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改变了，不知如今真心又占了几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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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下船，要与船家几文钱，那梢婆却不受，只是低头嗤笑，不时抬头偷瞄白马之上的那人。行者大怒，牵起马缰，掉头便走。真正愤恨的是，他不愿那人被别人多看一眼，仿佛多一眼，那人就会离他而去——不想他离去，这一路再辛苦又如何，只要他在，那西天永远到不了才好……
马背上正襟危坐的人忽然身形一僵，一声低吟，再开口已不成句，“悟空……为……为师……腹痛……着实难忍……”忽然一晃，险些跌下马来。
行者心里倏地一紧，急忙上前扶住。再看禅师腹部渐渐凸起，似乎有血团肉块不住骨冗，仿佛怀孕了一般。悟空心里焦急，着急进城找大夫，但三藏却已站不起来。架扶之下，挨到一处农家，有一老妪坐在门前。
看到一行狼狈行色，笑问：“这位师父，可是喝了在前边小河里的水？”
悟空箭步上前，忙回“正是正是，不知为何我师父忽患此症，可是与河水有关？有无办法化解？”
老妪请进四人，说道：“那河名为子母河，凡是喝了这泉水的三日内必生胎气，不日就将产子。此处唤为西梁女国，举国女儿，延续后代只靠这子母河。你师父这般，定是有了胎气，三日后将生产。”说完不住嗤笑。
悟空心惊，回头看那人，双目紧闭，汗落如雨。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将胎儿产下，是否就能留得他一生……
不禁玩笑道：“师父不若就此产下胎儿，留在这西凉女国。想来那女儿国国君定能看上师傅一表人才，也不用如此餐风露宿，取那劳什子西经，何乐不为？”
悟空只觉得身侧人身形大动，叱到：“如若如此，三藏就此了断！”说完又闭眼已发不出声音。
果然啊，这个人心里只有他的西天，只有他的佛祖，他的信仰……罢罢罢，只要是他想要的，自己粉身碎骨也要办到的！
问了化解的办法，夺门而去，不曾也不敢再看床上的人一眼。
转过身来面向着墙，缓缓睁开双眼，眼下竟有两道冰凉，不知是因为腹中疼痛，还是为了那人离开的决绝。不禁想到，刚才的话是否有些过了，明知道他不过是句玩笑的话，自己却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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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已过午后，忽然听见流云疾风声，回头只见那人驾云而回，似乎和天边的烧夕融成了一体，不禁呆了。那样的他本应活跃于那样的世界，呼风唤雨，快意人生，本应该有无数仙家妖主众星相拱，如今却被自己禁锢在身边，这样呆板的自己身边，笑不得，闹不得，醉不得，也逃不得。他应当是很自己的吧，那些昔日的荣耀，昔日的快乐，都被自己剥夺了，如何不恨呢？不若早些取来真经，还他自由，还他一切……那时恐怕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了吧……他也不会再想见到自己了吧……不禁苦笑。
再回神，那人已经来到身边，脚步微乱，手中的钵盂却端地很稳，不曾洒出一滴。
接过钵盂，第一口泉水却带着血的腥甜，再看他，身上有着细密的伤口，似乎又是一场恶战，果然，自己只会拖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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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喝下泉水，脸色才恢复正常。似乎发觉了自己的视线，抬头看来，轻轻一笑。那笑容是紫竹林间吹过的暖暖和风，赛过佛陀池中最纯洁的莲花，如同沙罗双树飘零时的绝美，面对这样的笑容，自己不知呆了多久。只听见他轻唤：“悟空……”连忙别开视线，岔道：“师父既然无碍了，不妨明日就去交换通关文牒吧，也好早日启程，免得在此过多耽误日子了。”看到他点头，才逃也似的走出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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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方解了胎气，他便建议早日交换通关文牒，想来他早已不耐烦了吧……今日一早便如他所愿进了都城，向守卫递上了上书。待拜见那女王时，她却绝口不提放行之事，只道是性喜佛法，希望我等留宿几日，以便相讨佛法。无奈之下，只得如此。
念完一段《维摩经》，却听见叩门声。起身开门，原来是那女王，只道是特来讨教佛法，晃身走进屋来。为避口舌，便没有关门。那女王见此，便欺身上来。躲避慌乱只见，只见门前人影闪过，灰色的衣脚，乃是我亲手缝制的……想来，他似乎已经看见了罢，只怕内心只当我是表里不一吧，外表道貌岸然，对他颐指气使全无愧色，不叫私情，实际上却是如此……只得内心苦笑。又转身劝服那女王离开，已是三更天了。看着漫天的星斗，不知我们的日子还有多长。慨叹一声，转身欲寝。颈上一痛，再醒来，已经身处岩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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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想他大病初愈，又加之一路艰辛，必定十分虚弱，向宫廷内的御医讨来良药，想送去给他。刚到门口，就看见他挣脱那女王的亲近，一脸的不屑，如视敝履。如果他知道他的弟子竟然也是有这样的想法，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岂止是有为人伦而已……怕是，他不会再看我一眼，直接逐出师门，甚至，不削于再提起了吧……完全的忘记，丝毫也不会再在乎了吧……
正不知道今日该如何面对他时，竟发现他已不见踪影。该死，不知又是那个不开眼的妖精将他虏去了！当下心急，这个人太过好心，不知防人，对谁都是——只独独除了自己，不知竟厌恶自己到了什么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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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似乎只会成为他的累赘，有一次轻易的被抓了。一只逼婚的女妖精，叫嚣着没有人能救得了我的，然而我知道，只要是那个人在，无论是怎样的困难，都可以解决的，只要是那个人，一定可以的……虽然他早已对此厌倦了，厌恶我骗他戴上金箍，厌恶我的软弱，厌恶我的禁锢，厌恶我的说教，厌恶和我一起的责任，厌恶我的一次次被骗，厌恶我的一切……可是，他还是会一次一次出现，一次次的救我，一次次的让我心动……
岩穴洞口的大门轰然倒地，我知道是他来了。
他说悟净悟能在在山坡初，我们过去吧。
他皱眉说，师父，你的脚扭伤了，不驾云了，我背你过去吧。
他说，师父，妖精没有为难你吧，不然我一定剥了她的皮。
他说，师父，你没事就好。我很担心你……
他说，师父，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他说，师父，我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了，我会一直保护你，永远啊……
他说，师父，你怎么不说话啊。
他说，师父，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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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竟然哭了。
救母之后我再没见他哭过……
定是那妖精欺侮于师傅了！早知如此，当初必然不会放过她！没有人可以让师父哭的！
她怎么能让师傅哭呢……我最重要的人，我知道我就是为了保护他而存在的啊！她竟然敢弄哭他……
师傅拉住我，不让我再去找妖怪的麻烦。
师父说，妖怪没有难为他。
师父说，他是太高兴了。
师父说，因为我还关心他。
师父说，我们，在一起吧！一辈子！
师父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师父说，所以，在一起吧，不要再留我一个人了……悟空
原来他竟然也是喜欢我的……
我很高兴很高兴……
比任何一天都要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