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春光乍泄》桑知枝

74、第 74 章

　　开机的时间定在了九月三日。

　　临近八月底，反正大多数工作都能远程办公，韩期和周亦文干脆留在了江城，免得在两个城市之间反复来回跑。

　　等到八月三十一日，剧组人员都抵达了江城，拍摄定妆照。

　　定妆照选择了实景拍摄，地点还是选在一中。

　　教学楼下的那棵桂花树终于开了花，韩期换上一中的经典蓝白校服走到树下，竟然真的有回到过去的错觉。

　　摄影师在楼上教室调试设备和灯光，桂花树这边暂且没人。

　　韩期趁着还没开始拍摄，把周亦文拉了过来。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棵树下。”她按着记忆，让周亦文站在当初的位置上，看着他后退了十步左右，“就是这里，我们离了这么远。你应该，不记得那时候的我吧？”

　　周亦文没有说话，他确实没印象。

　　他对于韩期的第一印象，是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班后，总坐在窗边乖乖写作业的女同学，是上课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时，声音总是又软又小，长相又乖又甜的小姑娘。

　　他对韩期的注意比韩期所以为的要早一些，又比韩期对他的注意要晚好多。

　　每每想到这里，还有那六年多的分别，都很遗憾。

　　“我就知道那时候你肯定没注意到我。”韩期歪着头笑，又走回到周亦文的面前，看四下无人，踮脚勾住了周亦文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双唇一触即分，韩期的下巴搁在周亦文肩上，喃喃地说：“那天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你能看我一眼就好了。不过现在也很好，反正我还是很幸福。”

　　“如果还能再来一次，我一定会看你。”周亦文说。

　　“好啊。”

　　韩期嘴角上扬，不过她也知道，这只能当作是哄人的话。

　　再来一次什么的，只会发生在梦里了。可略带遗憾的现实，也不失为另一种美好。

　　“周导，小期！要开始拍摄了！”

　　教学楼里传来摄影助理的呼声，韩期从周亦文的怀里蹦出来，拉着他跑回了他们过去用过的那个教室，高一十班。

　　按照计划，他们是要在这里拍一组照片的。

　　摄影师还有随行化妆师都在这间教室里等着，设备已经调试好，随时都可以开拍。

　　“小期你的口红怎么掉了？”

　　随行化妆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韩期的妆掉了，再一看，周亦文的嘴上多了点颜色。

　　再迟钝的人都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教室的工作人员都捂着嘴笑，只有化妆师捂着嘴眼珠子直溜溜地转，怀疑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

　　韩期在外人面前还是脸皮薄，脸颊泛着红偷瞟了周亦文一眼。

　　周亦文收到了信号，说：“麻烦你再补一下妆了。”

　　在工作状态下，周亦文表现得很严肃，有他在，工作人员们便都收敛起了笑意开始干活，缓解了韩期的尴尬。

　　补完妆，韩期突发奇想，和周亦文说：“能不能多加一个拍摄场景？就在楼下的桂花树下。”

　　周亦文最是清楚不过这棵桂花树的重要性，压缩了一下其他场景的拍摄，在桂花树下拍了两组照片，最后在其中选择了一张两人对视的照片作为电影的宣传封面。

　　经过宣传部门加班加点的工作，两天后剧组官博发布了几名主演的定妆照。

　　【周期的定妆照绝美啊！嘶哈嘶哈~】

　　【WTF，美有什么用？关键是小期和周导演男女主？】

　　【周导就算了，韩期会演戏？】

　　【周导的口碑刚上升起来就要暴跌了是吗？】

　　【小期又不是没演过戏，这么早就说周导要口碑暴跌是不是太早了？】

　　【看来是被打脸还没打够。】

　　【笑死，重点应该是韩期饰演韩期，周亦文饰演周亦文才对吧？】

　　【这个意思不就是说，《九月里》拍的是周导和小期的故事！】

　　【一把子期待了！】

　　【《关于周导秀恩爱的那些事》】

　　【把自己的恋爱故事拍成电影，未免也太秀了。】

　　【秀恩爱，si得快，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TMD楼上又唱衰。】

　　【建议还是担心一下韩期的演技吧，她只演过小短片，能不能抗住电影女主还是个大问题。】

　　客观来讲，大众对韩期的不自信并不全是偏见，确实是她演戏经验太少，而她头一次登上大荧幕就担任了女主，难免让人忧心。

　　开机在即，韩期看到评论更加紧张了。

　　“待会儿你和许意从这边走过去，可以挽着她的胳膊，怎么舒服怎么来，就把她当成陈乐美。”

　　许意就是饰演陈乐美的演员，身材纤细高挑，一看就是个会跳舞的姑娘。

　　开机第一场戏拍的是韩期和陈乐美一起去上学，所有画面加起来经过剪辑后不会超过一分钟，是一场很简单的戏。

　　周亦文之所以把这么简单的戏放在最前面拍，就是为了让韩期放松，帮助她建立信心，不过韩期现在整个人紧张到晕头晕脑的，根本听不到周亦文在她身边的轻声嘱咐。

　　“小期？”周亦文又叫了她一声。

　　“嗯？”

　　韩期回了神，双肩不明显地抖了一下，有点被吓到。

　　周亦文轻叹一声，把韩期从剧组人员的包围中带了出来，轻声问：“是不是紧张了？”

　　韩期垂着脑袋点了点头，双眸无神，有点呆呆的，“嗯，我还是怕我演不好。”

　　“那你要放弃吗？”周亦文没有安慰她，只是反问她。

　　眼看着韩期摇了一下头，周亦文继续说：“那就好好演，回忆一下你高中是什么样子的。”

　　高中时期是什么样子？

　　韩期低着头想，那应该是怯懦胆小的样子吧？和现在战战兢兢、担惊受怕的她倒也挺像的。

　　“回去吧，免得耽误时间。”她说完，抬手想蹭鼻尖，手抬了一半又怕把妆蹭掉了，讪讪把手放下，从一群剧组人员中挤回了摄像头前。

　　在场除了韩期，一切都准备就绪，随着一声“Action”，演员开始动作。

　　可惜韩期连五步都没有走到，周亦文就喊了卡。

　　韩期心知肚明这是为什么，她刚才走路同手同脚了，整个人僵硬得不像话，别说要演好了，她这是根本没演出来。

　　像这种问题，这么简单的戏份，她以前都是能一次过的。

　　平时很难见到有人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综合以往周亦文的脾气，就算犯错的人是韩期，工作人员们也都捏了一把汗。

　　但周亦文并不生气，他的态度很平和，面对韩期是一如既往地温柔，走到她身边说：“是不是还没准备好？”

　　拍摄时间安排比较紧迫，为了避免浪费时间，这次他没有把韩期带到僻静处。

　　韩期站在一群人中间感觉有些难堪，尽管周亦文把她圈在臂弯中，遮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但他堵不住众人的嘴，工作人员们的话让她还有点尴尬。

　　“周导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仅不骂人，还抱小期？”

　　“傻了吧？周导对小期根本没有脾气。”

　　“我是真没想到，毕竟小期这问题简直离谱，跟了这么多剧组，我都没见过有人完全演不出来。就算周导近两年都不怎么发脾气了，我也以为他会憋不住来着。”

　　“这，就是爱情啊。”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办？小期的状态要是一直这样，是不是得换女主了？”

　　……

　　在周亦文面前，就算是讲小话，工作人员们也不敢太过放肆，声音都很低，蚊子似的萦绕在耳边，但韩期还是能听清。

　　听着他们说换女主，韩期脸色发白，抓着周亦文的衣角，手指捏得泛白，问：“你会换女主吗？”

　　周亦文注意到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问：“别着急，我不换女主。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晚点再继续。”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不行的。

　　布置好一个拍摄场地，设置好灯光还有拍摄角度都需要很多时间，大家已经花了时间做好了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韩期不可能说晚点再拍。

　　“不要。”

　　她咬着唇，不管内心想还是不想，她都不能把这场戏延后。

　　“那你放轻松，”周亦文说：“要不要需不需要清场，人少一点会舒服一点。”

　　这倒是个办法，韩期以前拍短片的时候，身边的人都达不到现在的一半，人数的增多在某方面来说也给她增加了一丝压力。

　　她没道理拒绝，点头同意。

　　在场的工作人员被清走了三分之一，街上宽敞了一些，韩期的心情也确实放松了许多。

　　在开拍之前，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回想以前上表演课的时候，老师讲过的一些要点，还有高中时和陈乐美在一起的感觉。

　　想过这些后，她闭眼冷静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她确定她已经准备好了。

　　像这么简单的戏，对正常状态下的韩期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只要找到了状态，一次过根本不是问题。倒是在周亦文说过之后，她看回放还觉得有些不满，又调整了一下。

　　“做得很好。”

　　韩期在周亦文旁边看回放时，他在韩期耳边轻声说。

　　这一句夸奖彻底建立起了韩期的自信心，后面的拍摄她渐入佳境，就算卡住，重拍个两三遍就过了，不再存在韩期演技拖后腿这一说了。

　　一天的戏份拍完，她还凭演技上了个热搜。

　　可惜因为剧组严格管理，不允许提前曝光拍摄花絮，#韩期演技不拉跨#的tag下没有一个视频能证明她的演技，还被人怀疑她花钱买热搜。

　　这波她属实是大冤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