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春光乍泄》桑知枝

58、第 58 章

　　剧组的假期太短暂，大年初二周亦文和舒乔只能赶红眼航班回川市。

　　凌晨三点的机场很空旷，放眼望去都看不到几个人。

　　提前了两小时出发来机场，韩期这一晚压根没睡，她困得双眼通红，索性闭上眼，挽着周亦文的手臂，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双腿麻木地向前移动。

　　“不怕摔着？”韩望斜睨着她，左手牵着舒乔，右手拖着舒乔的行李箱。

　　韩期半眯着眼，“我困。”

　　“等会儿上车再睡，你松开周亦文，要安检了。”

　　“啊，这么快。”韩期清醒了一些，睁开眼左顾右盼，瘪着嘴抱住周亦文的腰，哼哼唧唧，“你怎么又要走了。”

　　“很快就能回京市了，下个月底就杀青。”舒乔柔声说。

　　韩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就是难过，抱着周亦文哼哼不说话。

　　“乖，下个月就能再见了。”周亦文弯腰揉了揉韩期的脑袋，另一只手就在她背后轻轻地拍。

　　大抵是刚刚正式在一起的缘故，韩期没法用平常心对待这次分离，就是赖在周亦文的怀里不肯放手，还在想如何才能继续赖在周亦文身边。

　　“我能和你一起去川市吗？”

　　韩望看着机场大屏幕的时间，想说点什么，被舒乔捂住了嘴，“走啦，让他们自己待一会儿。”

　　韩望噤了声，牵着舒乔往旁边走了些，一只手搂着她，“小期太黏周亦文了，我怕她耽误你们登机。”

　　这么说不是没道理的，韩望大学时期每年开学去京市时，都被韩期黏得脱不开身，最后总在机场寻人的广播声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了飞机。

　　那场面记忆犹新，韩望根本忘不掉。

　　这些事舒乔早有耳闻，笑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放心，小期有分寸的。”

　　她偏头看周亦文正低声哄着韩期，吻了吻她的发顶，又说：“再不济还有周导在，不会耽误登机的。”

　　这话说的没错，周亦文只花了几句话就把韩期哄好了，主要也是因为韩期本身就很好哄。

　　她睫羽上挂着泪珠，和韩望目送着周亦文和舒乔过了安检，然后闷闷不乐地低下头，又没骨头似的挂到了韩望身上。

　　“哥，背我，我好累。”

　　“多大了还要人背？”韩望扫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将她整个人扶正，确定她站稳了再在她面前蹲下。

　　韩期爬到他背上，轻轻哼了一下，“口嫌体正直。”

　　深夜的马路车辆稀少，韩望也知道韩期在交通工具上睡眠不好，尽可能地把车开得慢一点平稳一点，车里的暖气也暖烘烘的，很适合睡觉。

　　不过韩期还是睡不着，凌晨五点半回到自己香香软软的床上才得以入眠。

　　知道她半夜去送了周亦文和舒乔，白天也没人来吵她睡觉，让她睡了个饱。美中不足的是，她一觉醒来，就收到了希文发过来的一张照片，拍的是江景。

　　韩期对这条江很熟悉，小时候的夏天，孟秋兰总带她和韩望到江边散步。

　　韩期：【你在江城？】

　　希文没有回话，直接发了个定位过来，这意思，大概是要韩期去找他。

　　说实话，韩期不太想去，可是希文毕竟是个外地人，过来人生地不熟的，韩期怕他在江城出事了。

　　大不了就去一趟，反正她已经和周亦文官宣了，不信希文还有什么理由来撬墙角。

　　韩期按照希文发来的定位赶过去，沿着江边一直走找到了他。

　　“找我干什么？”韩期有话直说，在希文面前站定，“你应该看到我和周导的官宣了吧？”

　　希文抬眸看着她，蓝色的眼眸盛着苦涩。

　　他往旁边挪了一点，给韩期让出了位置，“坐吧，我看到官宣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韩期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坐在长椅的最边上，和希文之间的距离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越过的鸿沟。

　　“以朋友的身份来看我吗？”

　　“嗯，”希文应了一声，看着前方的江景，眼里的焦点飘忽不定，“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突然官宣吗？”

　　“因为我想选一个特殊的日子，这样会比较有仪式感。昨天的日子就很好，既是新年第一天，又是情人节。而且，我想名正言顺地带周导回家过年，我妈也很喜欢他，我爸……”

　　韩期想到韩诚笑了一下，“我爸应该对他也很满意，否则都不愿意让他进我家的门。”

　　她嘴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蜜糖罐子里蹦出来的，掺着满满的甜蜜。

　　希文却是越听越苦涩，“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穷追不舍才会突然官宣。”

　　“不是因为你，”韩期摇头解释：“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我想过立刻去答应周导正式在一起，但是只是在你和我坦白的那一瞬间这么想过，后来我还是想等一个更特别的日子，所以选在了昨天。”

　　江面一片寂静，因为过年，观光船也没有开放。

　　大桥下一列火车通过，轰隆隆的。

　　韩期看着火车消失在前方，收回目光，双手撑在石凳上，踢了踢脚，“如果是因为你，我们应该在上个月就官宣了。”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希文带着笑意，给自己缓解尴尬，“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能，只要你愿意，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

　　希文侧目看着韩期的侧脸，轻轻说：“好。”

　　韩期低着头没看他，迟疑了几秒，问：“那……你以前说的要和周导合作，是真的吗？”

　　“你还记得这事？”希文眉尾上挑了一下。

　　“所以是假的？”韩期转头看他，杏眼忽地睁大。

　　看上去对这个答案很惊讶，但希文当时只不过是，随便客套一下而已，完全没有走过心的一句话，他也没想到会被韩期反复追问。

　　他手肘搭在腿上，双手交叉，低声笑了笑，“也可以是真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一次，韩期可以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了。

　　“那么期待合作，毕业之后我们也很久没有合作过了。”

　　毕业指的是大学毕业，希文毕业之后没有继续留校读研，在各种巧合之下，从来没和韩期进到同一个剧组中，如果能一起合作一次，那也算有始有终了。

　　希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到韩期的正对面，伸出一只手放在她面前，等着与她握手。

　　一个正式的握手礼，韩期没有理由拒绝，也站起来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心上。

　　“期待合作愉快。”

　　只要彼此愿意，他们永远都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年初的好天气也很短暂，隔天下起了小雨，韩期又去了一次机场，送希文上飞机。

　　这次希文的目的地不是国内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法国巴黎，据他所说，近期内都不会再出国了，从某方面来说也是让韩期安心，他是真的放手了。

　　韩期因此得以安心在家又做了四天咸鱼，在大年初七的傍晚和韩望坐上了回京市的飞机。

　　经历了一个长假之后，余年作为制片又去了一趟川市，公司里的事情堆积如山，韩期连带着余年的份将近忙了一个月。

　　作为交换，等余年回了京市，韩期可以放心把身上的重担甩给他一部分。

　　正巧这时候孟蓁蓁给她打来了电话。

　　“我十九号要去川市客串《罄竹难书》，一起去？”孟蓁蓁兴致勃勃地说，不知道的怕是以为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韩期也不太理解，问：“你这么开心？提前说好，片场环境不怎么样，你去了可别失望。”

　　“无所谓，我拍戏这么多年了，什么环境没见过？”孟蓁蓁倚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很是惬意，“我开心的是终于有机会能甩掉路尘了。”

　　“你这么不喜欢尘哥吗？”

　　脑子里一根弦被碰了一下，孟蓁蓁半天没说话，舌头顶着上颚思考了一下，说：“他太缠人了，烦得很。”

　　韩期直觉孟蓁蓁的反应不对，但也没说出来，只是说：“这样噢？”

　　“你这是什么语气？你还没说去不去，不想去见一下你亲爱的男朋友？”

　　“当然想去啊，正好余年要回京市了，我能腾出空来。”韩期自觉忽视第一个问题，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的戏份大概要拍多久？我们直接待到杀青和周导一起回京市好不好”

　　“我的戏份要拍三天，刚好到二十二号杀青。”

　　时间刚好，韩期暗自鼓了下掌，“要不要我再叫上乐乐？”

　　孟蓁蓁和陈乐美都是深度蹦迪爱好者，几乎每周末都会约到一起出去蹦迪，关系铁得不行。听了韩期的提议，孟蓁蓁一笑，仰倒在沙发上，“我已经和她说过了。”

　　“你先和她说的吗？”韩期嘴一撅，气呼呼的。

　　“吃醋了？”

　　明明陈乐美和孟蓁蓁是由韩期撮合认识的，结果她们俩的关系那么好，韩期自己倒像个多余的。

　　这种感觉，只有她懂。

　　但韩期才不承认，直接说没有又太欲盖弥彰了，所以她避而不答，“我来订票，十九号下午的票可以吗？”

　　自以为没有暴露半分，其实孟蓁蓁都听出来了。

　　她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轻笑一声，“可以，我二十号才开拍。”

　　就这一个小表妹，当然要宠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