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成亲 ...
-
第五章
此后一有空程锦便拿几根绳子来琢磨编发，晴岚有空也会给指导一下，因此程锦已经会的差不多了。
看到程锦为爱学编发，谢昭楠不由的一怔悄声对程锦说道：“我觉得宋初成不简单，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他开玩笑的吗？”
程锦点了点头：“记得怎么了？”
谢昭楠仍旧压低声音道：”我上次还开了那个过分的玩笑，如果是其他人听到的话，一定会暴怒，想杀了我的。但他只是略微有些动怒并未有其他表现，由此可见他的自控力有多好。”
程锦笑了笑，只觉得谢昭楠多想了道：“别疑神疑鬼的了，不就是表现的没有这么生气吗，真的不至于的。我感觉紫葡萄就挺好的。”
谢昭楠脸上露出惊诧的神情不可思议的看着程锦道：“你这是在帮他说话？还有紫葡萄？你给他取的外号？”
程锦不以为然的说：“嗯，他整天一身紫衣，像极了紫葡萄。”顿了顿他又接着道“放心，我也只在你们这怎么称呼罢了。好了，别多想了，还有事吗？”
“没有了。”
“嗯。”
不远处的宋别将他们的对话听到清清楚楚，包括他们压低声音时说的。不过他丝毫没有将这段对话放在心上。
二月廿二晚，程锦将宋别送到了温王府。温庭给他腾出了一间房来，让他暂住一晚。
二月廿三，程锦起了个大早，时辰还未到，他先是去了温王府。
温王府内宋别也早就起了，换好了喜服，坐在铜镜前梳着头发。
晴岚在门外，看着前来的程锦她喊道：”公子，将军来了。”
程锦推门而入，宋别的浓密的栗色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一身喜服更衬得他肤色雪白，碧蓝的眼睛犹如一泓清泉让人百看不厌。
经过这几日不断的练习，程锦的编发技术也越来越好了。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的，到现在的又快又好。
程锦看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成果满意的笑了笑，道：“怎么样？为夫编的不错吧。”
程锦的自称让宋别微微一怔，道：“为夫？”
程锦满脸笑意的看着宋别道：“提前适应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说着又看着宋别，宋别一张如玉容色，栗色头发再配上程锦编的麻花辫竟别有般意味，程锦夸赞道：“真好看。走了，一会就来了。”
“好。”
程锦爱笑，他的笑容灿烂温和，如清风明月。
二月廿三，良辰吉日。
今日温王府也是难得的热闹，全府上下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程锦一身红色喜服，哐啷一下推开门后，他看了端坐在屋子里盖着盖头的宋别一眼，随后走上前去，将牵红一端递给宋别道：“走了，阿成。”
宋别隔着盖头，低眸看了一眼那牵红，然后伸手接住。
程锦牵着他的手走出了温王府，将宋别送上了轿子，迎亲队伍缓缓朝将军府走去。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一路上鼓乐喧天，热闹非凡。
街道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看到此番情景，都纷纷给予祝福，但更多的还是惋惜。
今日的将军府也是尤为热闹，高朋满座，推杯换盏间祝福声连绵不断。
程锦接完亲回去后，温王府收到了一封来信。
是温庭原本在江南的表兄慕歌，慕长江传来的。
温庭好奇的将信拆开看信。
一别五年，也不知君是否安好。明日未时，莫忧湖，靛青衣，盼君至。
过了一会欣喜若狂的看着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温母道：“阿娘，长江表哥到京城了！他约我明日未时莫忧湖见面。”
慕歌是温庭的表哥，两人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面了。这次是慕歌正好有事要路过京城，就想着来看看温庭。
闻言温母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面对这个小儿子温母没有太多的感情，她的丈夫和两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对于生死她已经看的很淡了，也不想在注入太多的感情在任何人身上了，当然包括她的这个儿子。
槐望是温庭的字，原本温王说要是个儿子就叫槐望，但也没说是哪个槐。原本温母是打算等他回来问的，结果却等不到了。就自作主张用槐树的槐了。
当然这这是温母的说辞，她其实一直都知道温王想的是怀有的怀，怀望，怀有希望。
但她自己却对温庭没有任何希望，她甚至认为是温庭克死了温王和她的其他两个儿子。因此无论温庭再听话再孝顺，她的目光都不会留在温庭身上，哪怕一刻也没有过。
见状温庭没有多言，眼神中充满着失落。
又是这样……
距离他父亲死已经二十年了，温庭也二十岁了。但这二十年来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同自己笑过，每次同自己说话语气也极其冷淡。
温庭叹了口气，拿着信走了出去。
将军府。
晚间，房内程锦拿竹竿挑起了宋别的红盖头。
这时程锦突然察觉房屋上有动静，他猛地将宋别压倒在床上。
宋别错愕的睁大眼睛，程锦道：“新婚之夜，就应该做些新婚该干的事吧，你说对吧夫人。”语毕他用眼神示意宋别看屋顶宋别会了他的意，搂住了程锦的脖子笑盈盈道：“夫君说的对。”
程锦顺势将床帘放下，但房上的人似的还是没走，程锦咬了咬牙，开始脱衣服。他将外衣褪去，房屋上的人见状很识相的走了。
宋别玩弄着程锦的头发挑眉问道：“林晚还继续吗？”
程锦连忙将宋别推了过去道：“别闹，别忘了你我只是利用关系。”
宋别撇了撇嘴，不满道：“好吧好吧。”
程锦拿好东西在屋内打地铺睡了上去，程锦不敢再直视宋别，刚刚有一刻他差点就同意了。不过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程锦在心中暗想，自己与宋别本就不是一路人，何谈喜欢不喜欢的。
床塌上的宋别似笑非笑的看着程锦，鱼上钩了。
皇宫，康乐帝寝内。
暗卫跪在他面前向他汇报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阮亦挑起他的下巴道：“你觉得两个男的一起恶心吗？”
暗卫没有说话，不再看着阮亦。阮亦笑了笑松开了手自顾自的说道：“朕这是在成全他对吧，程林晚既然喜欢男色的话，那就多送他些男人，让他玩个够！”
暗卫明白了他的意思，行礼退下了。
第二日，一批秀色可佳的美男被送到了将军府。
程锦哭笑不得，康乐帝这是什么意思，无缘无故的给他送男人。
宋别睡眼朦胧，看着整屋的美男，略显尴尬。程锦该不会要把都纳入府中吧，宋别暗想。
现在民间流传着一首歌谣，天苍苍，野茫茫，程将军娶的男新娘。
为首的男人柔声道：“我们都是陛下挑来要送给程将军你的。”说完还对程锦抛了个媚眼。
宋别轻呵了一声道：“我不管你们是谁送来的，但现在林晚已经娶了我，就不能娶别人了。”
男人接着道：“夫人，三妻四妾在我们这很正常的。”
宋别才不领情呢接着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夫人，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份。我是将军的正妻，也会是他唯一的妻。我应该有权利阻拦你们进府吧。”
为首的男人还想在说些什么，宋别对着他就是一顿疯狂输出：“不要拿什么我是皇帝派来的，什么圣命不可违那一套来威胁我。我宋初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了，今日要不你们自己走，要不我把你们丢出去选一个吧。”
一直听着没说话的程锦这时缓缓开口道：“我听夫人的。”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连忙离开了将军府。
康乐帝知道了此事并未过于生气，只是冷笑道：“有意思，宋初成我看你能嚣张到何时。”
那日，民间又有了新传闻说程将军和将军夫人，表面上如胶似漆，背地里相敬如宾，不然康乐帝也不会送人过去。
听着这些传闻，程锦哭笑不得，怎么民间消息比康乐帝的还准确，不过他还是对外解释道：“什么相敬如宾？我和夫人明明是如胶似漆，比翼连枝，琴瑟之好，情投意合，鸾凤和鸣，伉俪情深，相亲相爱的。不要乱说也不要胡乱猜测，一会再惹的夫人不高兴了得不偿失。”
闻言谣言算是止住了，他们信不信的程锦不知道，反正他差点就信了。
这旁的宋别遇美人，那边的温庭遇良人。
阳春三月，春色撩人。莫忧湖边人来人往，温庭环顾四周看到了一个身着靛青色的男人。
温庭记得书信中慕歌说，到时他会穿一身靛青色站在莫忧湖边等自己的。
温庭蹑手蹑脚的过去了，踮起脚尖从后面蒙住了那人的眼睛笑道：“猜猜我是谁？”
那人有些吃惊将温庭的手拿下，转过身去看着温庭问道：“你做什么？”
温庭没有回答，自顾自的道：“怎么几年没见长这么高了，还这么好看。”
温庭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了，那人玉树临风，眉目清秀，身上的衣服用料也是上好的料子。他没想到自己五年未见的表哥变化怎么大。
那人行礼作揖道：“在下梁长卿，还不知公子名讳。”
闻言温庭眼皮跳了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自己刚刚还在想表哥怎么变的这般好看了，没想到竟认错了人。这人虽然不是慕长江，却对他来讲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梁长卿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温庭努力回想着，还是没能想起在哪听过。
梁溪也是个温柔的人，就在那满脸笑意的看着温庭，神情也不见有些许动怒。
“温桑望。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桑，望尘莫及的望。”温庭道。
闻言梁溪笑了笑，他可没听说过温家有叫温桑望的，他只知道温王府有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温小王爷，温槐望。
梁溪主动问道：“要一起游湖吗？”
温庭爽快的答应了，和这么好看而且还温柔的人待在一起真好，他暗想。
不过他好像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
梁溪找来了一条船，自己先跳了上去，然后又伸出手准备把温庭接了下来。
温庭握住了他的手跳了上去，小船微微晃动了几下，梁溪连忙揽住了温庭的腰将他抱入了自己的怀里。
温庭的脸霎时间红了，梁溪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栀子花香。温庭甚是疑惑，这还没到栀子花开的季节哪来的栀子花香。虽然疑惑但这香气也莫名的令他熟悉。
小船停止了晃动，在湖上慢悠悠的小船漂着。温庭连忙从他的怀中出来，捋了捋头发看着梁溪问道：“为什么梁公子让我感觉这么熟悉？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梁溪那薄如蝉翼的睫毛微微颤动，摇了摇头：“没有。”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话明明什么都未变，但却感觉什么都变了。
温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梁公子觉得我怎么样？”
梁溪没有听明白温庭说的话，问道：“什么怎么样？”
温庭突然凑近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觉得我能做你夫人吗？”
那眼神十分真挚梁溪微微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温庭哈哈大笑，他这人就这样。藏不住心事，喜欢谁就直接说了，不会有什么暗恋的不暗恋的。
俗话说得好，脸皮厚吃块肉，脸皮薄吃不到。何况还是这么好的一块肉他不吃白不吃。
梁溪回过神来问道：“为什么选我呢？”
温庭十分坦然：“因为你长的好看，也很温柔。”
“好看？温柔？”梁溪有些不可置信重复了这两个关键词。
梁溪是寒门子弟，通过科举才坐到了奉朝丞相这个位置。自他入朝以来别人对他的评价只有兢兢业业，囊萤映雪等和这相似的词并无其他，更不用说温柔和好看了。
也就只有温庭会这么形容他的，温庭还是一点都没变。梁溪暗想。
温庭点了点头：“对，比我遇到的都好。前有他程林晚娶男妻，后有我温桑望做男妻不行吗？”
梁溪皱了皱眉，这算是表白吗？
温庭接着道：“当然我也不会勉强你的，有的是时间呢。”
梁溪点了点头：“好，让我好好想想，待心中有了答案，自会去找温公子你的。”
温庭大喜，要放在旁人身上估计早就被骂了，甚至可能还会被揣下水。也就只有梁溪这么好说话，还这么纵容他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不过为什么梁公子会让我感到很熟悉呢。温庭上下打量着梁溪暗想。
天色渐晚，温庭想到府中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告别了梁溪便匆匆离开了。
梁溪站在柳树下，纤细的柳条随着风而晃动，柳叶也随着风沙沙作响。
梁溪看着温庭逐渐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时柳树后出现了一位男子，显然他已经在这等候多时了，他看着梁溪抱怨道：“公子，下次这样的事能不能不要只叫我一个人来好吗？宿雁闲着也是闲的，为什么不把他一并叫来？”
宿雁和他都是梁溪的贴身侍卫，两人一起保护梁溪的安全。
“他现在对我的评价果然和那时对我说的一样。寒蛰，你说当年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受到了这么大的打击？”
寒蛰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当初太医不都说了吗。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记忆就顺其自然吧。毕竟公子你查这么久了不也没有查到吗？反正也就忘了几年的烦心事和公子你在一起的时光而已，也没有多大影响。”
闻言梁溪面色阴沉了下来重复道：“也就忘了和我一起的时光？没有多大影响？”
寒蛰连忙解释道：“不是公子，你看你和温小王爷都怎么久没有见过了，他虽然不记得你了，但你看他刚刚见到你还想嫁给你呢。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是天定良缘拆不散的。失忆的事就莫要再执着了。”
梁溪点了点头，寒蛰说的也有道理。一切皆随缘吧。
风轻轻的抚过梁溪的发梢，连带着也抚平了他不安的心。
温庭回到了温王府，王府王管事匆匆忙忙来报：“小王爷，老夫人她……”
看着王管事欲言又止的样子，温庭立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她又闹了吧。”温庭问道。
她，可想而知就是温庭的母亲了。
温庭将前面的碎发向上撩了起来，再次来到迎春院。迎春院是温母所居住的地方，此时迎春院内却满是狼藉，明明几个时辰走之前还都是好好的，怎么现在……
温庭看着满地的狼藉，瓷器碎片以及现在被压住的温母感到心口闷得慌。不知为何他只要回到了温王府就不可能再开心的起来，每次迎接他的几乎都是迎春院的满地狼藉。
正被压着温母，双眼猩红的看着温庭哄道：“走！你走！”说罢便要朝温庭扑上来，要不是有人正压着她，估计温母早就咬到温庭了。
温庭看着温母的贴身侍女芷若问道：“母亲今天吃药了吗？”
芷若点了点头：“回王爷，吃过了。”芷若是温母的贴身侍女，看着温母这个样子没再多言。
温庭清楚温母的药，已经开始不管用了，便道：“你们照顾好老夫人，我去请大夫来瞧瞧。”说罢便挥袖离开了。
芷若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暗想，若是梁丞相或者程将军他们其中一个在这就好了。
可惜两人一个有了府中事务繁忙抽不开身，一个投靠了康乐帝忙不开交，谁又会在乎一个废物王爷呢。
待温庭带来大夫后，已经很晚了。温母也早已睡下，温庭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江大夫。母亲她已经睡下了，真不好意思把你从这么远找来，要不委屈江大夫今晚在寒舍住一晚。”
江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道：“这是哪里话，不委屈。老王妃的病会好的，小王爷也不要太担心。”
见状温庭给身旁的觅儿眼神示意了一下，觅儿会了意连忙朝江大夫招手道：“江大夫这边请。”
两人走后温庭独自一人在庭院看天，漆黑的夜，明亮的月。并不是是说有多好看，但这是他唯一可以平静心情的好方法了。
温母疯了后所有人都告诉他说老王妃会好的，叫他不用担心，但温母的病情却始终没有好转。之前还能靠在药清醒一段时间，但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温庭看着那轮圆月叹了口气。
心事无人述，唯有明月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