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时雨》嫱施

3、停云时雨3

　　。
　　身体又隐隐作痛起来，周停云稍稍弯了弯腰，把自己蜷在书后。已经是上午第四节了，希望再多撑一个小时能好受些。这一幕显然被陆成江注意到了。他抬手超脸色发白的周停云额上探去，却被他躲开了。他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疼到后来竟出了幻觉。他想起去年夏天里青苔长得茂密，竟有几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也没有很快枯死。那个中午，蝉鸣都破碎成荫郁，日光刺破暴雨后的云层，青苔顺着墙角往上爬，融成夏日歌的韵脚。别人都在午睡，他自己拿了跟铅笔，在草稿纸上飞速涂抹。
　　许是他画得太过投入，以至发出的沙沙声响惊醒了身边的陆成江。少年微微睁开双眼，开口是独属七月的慵懒声调。
　　“嗨，在画什么？”
　　他一惊，险些叫出声来。困窘的模样使陆成江不由得发笑。
　　“我...在画青苔。”他感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知是吓的还是害羞的。眼前的陆成江太勾人了，光是刚刚略带沙哑的一句话就能使他的大脑罢工。
　　见陆成江不解，他只得极力平复声调加上几句：“就是墙角那边的青苔，我觉得它很旺盛，它也...很美。”开始的勇气在与陆成江的对视中慢慢瓦解，最后几个字几乎只有凑近了听才能听清。
　　陆成江转头去看，他不知怎的脑子一热就凑了过去。等到陆成江回头，他才发现二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呼吸。
　　陆成江的眼睛犹如他的名字。他一直这么觉得。平时江面雾气弥漫，使人看不清情绪，在此刻却汹涌着粼粼江水，还多了一个小周停云。
　　两人都沉默了好久。
　　最后还是他别过头去，恰巧瞥见窗外不远处明镜似的湖，愣是说了一句：“啊，夏天的江也很好看...”
　　对方也立马像是不带脑子地回一句：“夏天的你也...”
　　午休结束的铃声适如其分地响起，所有汹涌的情绪也尽数淹没湖底。
　　直到此时周停云也还不知道当时陆成江最后说的字是什么，不过他自觉地不去想不去问。“总不会有第二个人喜欢青苔吧...”他喃喃，困倦地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