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糖》承苒

1、第一章

　　8月31日，是高二暑假的最后一天，放在以前艾琳总喜欢在家睡个昏天暗地，这天也是如此但并不太平。
　　正当艾琳在梦中遨游时一段电话铃声强行闯入了梦乡，艾琳翻了个身，不耐烦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起被无情抛弃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一阵刺耳的声音传出
　　“小琳，快下来，今天要去学校做开学准备，顺便拿成绩单。”
　　艾琳迷迷糊糊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噪音，刚想挂断电话继续睡，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做起，对着电话说，
　　“额，妮妮，知道了，马上下来，等我哈。”
　　把手机往边上一放，掀开被子下床，光速的穿好衣服，拿了一个Dior简约款式的斜挎包，就匆匆下了楼。

　　楼下
　　手里端着杯柠檬茶的苏妮，看到了艾琳的身影，朝她摆了摆手。
　　艾琳走过去，接过柠檬茶，用带有疑问的语气对苏妮说，
　　“成绩这么快就出来了？”
　　“对呀，你这个第一名还用担心嘛，我们高三的新生就是去走走过场，领个新书，看个成绩就完了。”
　　艾琳点点头，便没再说什么了。

　　宜州
　　泉宜中学
　　因为艾琳和苏妮来得比较早，所以并没有太多人，只是偶尔樱花树会飘下来些花瓣儿，落在水泥地上，好不惊艳。
　　“小琳，刚刚蔡泽言发信息来说让我们等他，他马上就到。”苏妮看了眼信息内容，转过头对艾琳说。
　　“嗯，好吧。”
　　两人在学校长廊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放下包，开始闲聊起来。
　　“妮妮，最近你生日不是要到了嘛，我给买了个礼物，到时候直接送到你家，你别忘了查收哈。”
　　“是嘛，那在下就谢谢琳大宝贝啦。”
　　一阵沉默........
　　苏妮看了看艾琳，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自顾自的揉着包上的挂坠。此时的艾琳并不知道苏妮正一双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大姐，2006的挂坠你就这么放在手里揉？”
　　艾琳缓过神来，有些尴尬的放下手里的挂坠，转头对苏妮笑笑。
　　“额，呵呵，害，我”
　　“照我说你是不是有心事啊，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快说！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不会是因为余......”苏妮有些面露担忧地说。
　　苏妮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苏妮还以为是蔡泽言那个家伙打来的，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并没有来电显示。转头看看艾琳。
　　此时的艾琳正对着对面的樱花树发呆，苏妮无语了，这都能跑神。她扶了扶额，伸手拍了拍艾琳的肩膀。
　　“小琳，别发呆了看看是不是你的手机响。”
　　艾琳先是一惊，然后从斜跨包里拿出手机，“刘主任”，果真是她的。
　　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刘主任，有事吗？”
　　“诶，艾琳同学吗？”
　　“是。”
　　“有个事情啊，要跟你说一下，明天不就开学了吗，到时候有个开学典礼，需要优秀学生致辞，经过我们这些老师决定，让你和三班的余亦城搭档，你看行吗？”
　　“谁？余..余亦城。”艾琳惊得差点没把手机掉在地上。
　　“对，就是他，你帮我转告他一下写个稿哈。”
　　余亦城，艾琳此时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前两年但凡是和她搭档的活动，余亦城总是很不情愿的完成，看她的眼神里，也都是不悦和冷漠。
　　艾琳顿时觉得很心累，想到这次又要面对他冷漠的神情，她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又重新拿起电话，压了压声音，缓缓开口道。
　　“主任，抱歉啊，我最近嗓子有点发炎，不太舒服，能不能让别人换我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刘主任想这孩子优秀，倒也可惜了听不到她演讲。但还是应了下来。
　　“谢谢刘主任，”在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艾琳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心里涩涩的，很不好受。
　　“行吧，别忘了转告余亦城同学啊！好，挂了哈。”
　　“知道了，主任，再见。”
　　苏妮一脸问号，很不解为什么艾琳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但考虑到艾琳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想法便没再多问。

　　早晨的阳光，细腻温柔，掺杂着几分晚夏的厚重。
　　迎着阳光照耀的方向，从校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白色体恤，黑色裤子的男生，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生的很是讨喜。
　　一进校，就瞥见长廊里正在聊天的两个身影，他迈开步子，向两个身影走去。
　　“苏妮！”
　　正和艾琳聊的火热的苏妮，没好气地转过头，刚想展现人间正义行为，就对上了蔡泽言深沉如水的眸子。苏妮一怔，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加快，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站起身，冲蔡泽言挥了挥小拳头。
　　“找死啊你，没看见我和小琳聊天呢吗！”
　　“哎你，真是，我早就在电话里说来找你们。你自己没记住，怪我啊？”
　　一股火药味在长廊里蔓延开来。
　　艾琳意识到事情发展趋势不太对，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两个活宝，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哎哎哎，你俩够了啊，没看见这还有个大活人吗？”
　　苏妮和蔡泽言对视了一眼，一副下次再找你算账的表情。苏妮走过来挽住了艾琳的胳膊，瞅了蔡泽言一眼。随即又笑容满面地转过头对艾琳说。
　　“小琳，图书馆现在应该已经开门了，去把书领了，再去操场公告栏那里看个成绩就走吧。”
　　艾琳点点头，转过头朝蔡泽言使了个眼色，蔡泽言自然也会意的跟了上去。看着走在前面的苏妮，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一丝弧度，眼睛里好似有点点星光，明媚，耀眼。
　　等到三人万事大吉，校园里的人也多了起来，刚准备往校门口走，几个女生迎面而来。
　　“诶，琳琳，妮妮，恭喜你们啊，又包揽了英语和数学的第一名。”其中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的女生开口说道。艾琳和苏妮一眼就认出了说话的人，是她们的同班同学——李未浠。艾琳和苏妮礼貌的朝李未浠勾了勾唇角。唠了几句有的没的便离开了。

　　天空褪去了早时的青涩，换上了成熟的外衣。站在五线谱般的电线上的鸟儿，时不时地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岁月静好。
　　艾琳四处张望着，好像在寻找着某人的身影。殊不知，她的小动作，被一旁的蔡泽言尽收眼底，跟明白过来了什么一样，动了动唇。
　　“喂，你俩，我们难道要在这站一天吗？找点事干吧，无聊死了。”
　　听到这，苏妮一下子起了兴致，转头对艾琳说道。
　　“小琳，附近新开了一家KTV，听说还不错，要不叫上余亦城，咱四个去玩玩？”听到苏妮这么说，蔡泽言在内心欢呼—yes!计划成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出了余亦城的号码。一旁的艾琳怔了怔，心里一紧，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开始在全身上下蔓延开来。
　　另一边，电话拨通后，蔡泽言按了免提键，开始对着电话那头开启了炮轰模式。
　　“老余，你来学校了嘛，书我帮你领好了。噢，待会儿我和艾琳苏妮去学校附近新开的KTV，你来不？没事就来，有事也得来，等你啊！”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阵，开口说道。
　　“来，不过，我还要带几个人去，那俩，没问题吧？”余亦城的话，艾琳听的一清二楚，特别是“那俩”，语气中满是不耐烦。艾琳知道那是他说给自己听的。两年来，余亦城一直都是这样，无理由的“攻击”自己。
　　蔡泽言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对余亦城开口道。
　　“有什么问题啊，人多还热闹。快点！少墨迹。”挂断了电话，蔡泽言放下手机，转过头，开口道。
　　“听见了吧，一会就到了，再等会啊。”苏妮朝蔡泽言撇了撇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十五分钟后，几个人朝着三人的方向走来。艾琳回头，一眼就注意到了余亦城，黑色短袖外套了一件短款牛仔外褂，黑色运动裤，脚上是一双Nike 的纯白板鞋。阳光，帅气。好看的水眸似装下了银河，闪耀，清透。这样子令艾琳挪不开眼，自从她喜欢上余亦城后，无论什么情况，她总能一眼注意到他，眼中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可是，美好总是转瞬即逝，余亦城看到了艾琳，心头一触，但下一秒，艾琳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冷漠与无视。她苦笑了一下，抿了抿唇。
　　两年了，习惯了..........

　　苏妮也注意到了余亦城的异常以及艾琳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艾琳，“小琳今天穿了Dior 的简约款的短袖，卡其色的半身裙，黑色的匡威板鞋，黑色长发盘在脑后，耳钉和项链是上次闺蜜纪念日自己送的Chanel 山茶花系列。”心里想着，多好看啊，余亦城这什么眼神啊？苏妮白了余亦城一眼，转过身来，自顾自的和艾琳在网上冲起了浪。

　　“诶，蔡泽言，这俩小妹妹谁呀？”
　　“对呀对呀，介绍一下啊。”
　　　那几个人里的两个男生起哄的说到。蔡泽言撇了他们一眼，眼里充满了嫌弃，在心里念叨着。
　　“真是，早知道就不让余亦城那家伙带人来了，这都什么啊！”
　　苏妮抬眼扫了一圈来的几个人，碰了碰艾琳，小声说着。
　　“小琳，你家余亦城这都找的啥人啊？我怎么看着这么不正经啊？”
　　“谁知道，唉算了吧，我看他们挺眼熟，应该是三班的。我之前去三班送英语卷子的时候好像见过。”说着艾琳抬眼看了看目光落在了余亦城脸上，但随即又收了回来。
　　余亦城察觉到了艾琳的目光，顿了顿，张开口。
　　“敬子谦！差不多的了啊，别乱叫，人家俩是一班的。”
　　那个叫敬子谦的男生撇了余亦城一眼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走吧。去晚了人太多，占不到位置。”艾琳开口随便说了一句。
　　“就是啊，走吧我俩前面走，你们跟着。”苏妮也附和着。
　　蔡泽言看着苏妮一副护短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真可爱。

　　零度空间
　　一行人来到KTV门口，就被KTV外的装修吸引住了。KTV主体是一栋三层建筑，简约大气，丝毫没有其他KTV那种灯红酒绿，烟雾缭绕的氛围，倒像是一座办公大楼。
　　“唉！这地方挺文艺啊！”
　　“就是，我刚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哈哈哈……”
　　人群中的笑声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苏妮内心一阵不爽，凑在艾琳耳边小声抱怨道，
　　“小琳，这些人毛病真是多，有地方玩就不错了，还嫌弃这嫌弃那的，我真是想一巴掌呼在他们脸上，然后再……”
　　没等苏妮说完，蔡泽言就发声了，
　　“哎！你们真是，快进去吧，在外面站了能有五分钟了，看风景啊！是吧，余亦城！”
　　蔡泽言在说余亦城三个字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余亦城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用一种带有一丝寒意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走吧。”不带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内涵。
　　到了预留的包厢内，一行人顺着屋内的座位坐了下来。
　　包厢里的氛围和KTV外的完全不同，各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最近爆火的流行音乐在房间里回响，使人听了都忍不住哼上几句。
　　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摆放着饮料，啤酒和果盘。
　　几对男男女女喊麦了几首歌，好像是觉得有些无聊，放下话筒，咳了两声，富有深意的说道，
　　“诶，咱们玩游戏吧！”

　　“好啊，好啊！”

　　“行啊，玩什么？”
　　底下的人三三两两的回应道，

　　“那，就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自罚三杯，怎么样！”
　　“OK啊，开始吧！”
　　敬子谦找了个已经被喝空的啤酒瓶子，放在大理石桌面上，转了起来，每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瓶子看，生怕转到了自己，露出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几秒钟后，瓶子对准了苏妮。敬子谦瞟了苏妮一眼，开口问道，
　　“选哪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苏妮丝毫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真心话。”
　　“请问，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问题一出口，苏妮就愣住了，内心的OS怒吼“这都什么老套问题？”
　　顿了顿，吐出来一个字。
　　“有……”
　　顿时周围一片哗然，其中一个衣着简约的女生开玩笑的问道
　　“苏……妮？没错吧。”
　　苏妮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抬眼望向了那个女生。
　　“那，苏妮，是谁啊？”
　　听到这，苏妮恍然大悟，哼，想套老娘的话，下辈子吧！
　　“这就是下一个问题了，哎呀，来来来，下一局！”
　　那女生也没再多问，反倒是蔡泽言脸色一沉，很是难看。
　　第二次，瓶子晃晃悠悠地转到了余亦城面前，敬子谦刚准备开口，就被余亦城那带点寒意的声音抢先了。
　　“大冒险。”三个字简简单单，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被抢先的敬子谦悻悻地开口，
　　“那就找一个在场的朋友，说出它最喜欢的饮品吧，”
　　没等余亦城发问，敬子谦紧接着开口，
　　“那就找今天带路的小妹妹吧，既然苏妮上局说过了，这次就那个妹妹吧！”
　　艾琳听到提起了自己，缓过神来，不咸不淡地开口，
　　“哦，好。”说着，把目光投向了余亦城。
　　余亦城注意到艾琳的目光，撇开头，双手紧握在一起，姆指相互摩擦着，眼神飘忽不定，气氛顺势降到了冰点。
　　艾琳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别人她不知道，但余亦城她最了解，只要是他这样子，就是三个字“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余亦城察觉出周围看他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视线落在了酒水单上，随便瞅了一行字，开口说，
　　“抹茶海盐奶盖”
　　霎时，艾琳的脸色僵住了，尽管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心被猫抓般的疼。
　　敬子谦得到了余亦城的答案，看向艾琳。
　　“妹妹，对不？”
　　艾琳抿了抿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来评判这个答案。过了几秒钟，艾琳有些失望和无奈的开口，
　　“海盐奶盖很好喝，
　　可……
　　遗憾的是，
　　我抹茶过敏……”
　　话毕，傻子都知道余亦城答错了，纷纷转头看向他，只见，他默默地端起酒杯，连着喝了三杯酒。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话也没说。
　　苏妮察觉出艾琳的情绪波动，碰了碰艾琳的胳膊，担心的看着她，艾琳不想让苏妮因为她和余亦城之间的事情操心，转向她，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苏妮心疼艾琳，但还是没再有什么动作了。

　　时间顺着游戏的进行，流逝着，转眼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考虑到明天要上学，一行人结了帐，就各自散伙了，苏妮和蔡泽言顺路就一起走了，本来苏妮想再跟艾琳说些什么的，却被蔡泽言拉住，对苏妮摇了摇头，说他们俩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苏妮呦不过蔡泽言，只好作罢。
　　艾琳坐进爸爸艾森派来接她的车里，望着前面车上的余亦城，他的背影有着高中生的青涩，也透着淡淡的成熟。
　　刹那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艾琳微靠在车座椅上，看着前面车上的少年。
　　那个让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牵动她情绪的少年。
　　那个让她执着了两年的少年。

　　“有些人，一旦遇见，就一眼万年；一旦心动，便覆水难收。”

　　“可能，我就是捂不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