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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青春是只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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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卧室里听网易公开课中的演讲，他在外面做作业。她和儿子各自安好！
昨晚孩子在电脑上打开微信，从一个跳动的微信上点开，蹦出来拍的歪歪扭扭的几张照片！
她很奇怪......
孩子诡异地一笑！那黑胖的脸上实在不是可爱的样子。
“你这是打印的练习册？”
“是啊！”
“你怎么打印练习册呢？”
“我的早几百年就丢了！”
“丢了？几百年？”
“你开学一直让同学给你拍照，你就用这种方式提交给老师改吗？”
“......”
“我是老师，直接扔了，一次可以，每次都这样，你想想，老师都恶心了！”
“......”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学习？”
“我怎么样对待学习了？我的地理不是全班第二吗？”
“全班第二？你看看在全校是第几？”
她气得发抖！
他出去了！她忍住不吭声！
今天孩子爸爸出差，只有她俩吃饭，儿子说：
“你学过《桃花源记》吗？”
“学过。”
“你还记得内容吗？”
“差不多吧！”
“应该也忘得差不多了吧。”
“应该是。”
她不想说话，他打印练习册的场景还在她的眼前晃！老师改那几张打印的歪歪扭扭的图片的作业时，摇头的脸上厌烦的眼神正在她眼前晃荡！
她不想说话，儿子进入初中后，身高和体重都飞速发展，曾经她俯视他，现在她仰视他。最重要的是，他已经粗声粗气地跟她争吵！为了书桌的整洁、房间的干净、学习的进步，他们已经像仇人一样干了很多次架！她不让他，他不让他！
他们每次争吵，父亲都是缺失现场！那个只管提供精子的男人一年四季都在实验室或者办公室待着，不分冬夏春秋，不管工作日还是节假日......他们激烈的争吵，摔东西，扔板凳.....他从来没有看到，他回家总是在晚上12点后。
她和眼前这个黑黑的大男孩，十分钟前还互相愤恨，十分钟后，又和谈如初！
上初中后她儿子身体迅速发育起来，蹭蹭蹭！身高窜到了一米八，体重也多她好几十斤。她站在他面前再冒火的时候，他已经眼里有火，嘴上有刺。
“不要唠叨了，你烦不烦？”
“每次都说那些，有用吗？”
他眼睛里不仅有了火，还有了愤怒！
......
她开始感受到他的力量！开始收敛自己！非不得已，她不会说他。
尤其她那几个麻醉科的朋友，总是说现在孩子太脆弱，前些时候，一周之内一个14岁女孩从17楼跳下，直接没了!没过两天一个13岁男孩从8楼跳下，人是还在，但已经废了......
他老公早已害怕的得不行，在儿子面前只有笑脸！一副讨好的眼神！从不责骂他！
她一吵他，孩子爸爸就当和事佬，这是青春期，你要理解他！
.......
她尽量沉默......尽量沉默......
今晚，她就在屋里听课！他在外面！
忽然外面很安静，她感觉不正常。她轻轻地走到书架旁，那个放他手机的地方空的。她猜测.....
她走了出去，借助喝水.....
她看到角落里书桌前的他，忽然手一收！脸上掠过一丝你看不到的神色！她多年来锻炼的敏锐的观察力，已经猜到了几分，走了过去。
“你的手机呢？”
“在屋里。”他很坦诚地正常地回答。
她看到凌乱的桌上没有手机，她基本上要相信了。她总是相信他，觉得他的眼睛看到的和她看到的是一样的世界，和她一样理解“白了少年头，空悲切！”的悲伤！
“你给我吧！”她只是随口说了一下，并不强求！
“好！”他很自信地站起来，去他的屋里找手机。
她走进书桌，看了看，然后拨拉了一下桌上的书！刚才他收动的手，还有那一丝快速消失的眼神，让她怀疑他。
手机！
好好的躺在书桌上的一本书下面！
她拿起手机，他从屋里找“手机”出来！
她神经控制不住，拿起手机重重地摔在沙发上！然后压抑着走向厨房！那里还有晚饭后的狼藉等着她去收拾！
她快速抓起盘子，把热水调整到45度！使劲儿用毛巾擦洗！她很想把手里的盘子直接扔到地上！但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冷静下来！赶快冷静下来！
“妈！”她那大儿子在厨房门口喊他！不停地，反复地喊他！
“你妈死了，不要喊了！”她恨恨地说！
“妈！”他继续，每次他知道自己错了就使劲儿地喊他！这个习惯从小养成！然后他们就和解！
“我跟你说了，你妈死了！”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愤怒！然后狠狠地把洗碗帕掷在水槽里，走进自己的卧室，狠劲儿地把门关上。
他的大儿子，不再喊他！坐在外面的书桌前！
她盘坐在床上，压抑地催着粗气！憋气！然后有种想要拳击的欲望！她看了看书架！那里有儿子幼儿园的纪念册！她愤怒地拿过来，当初当成宝贝的东西，此时感觉就是一种废物，一股要撕碎过去的一切的感觉，让她把儿子小班和中班的纪念册搞成了纸条！
他在外面听到她的愤怒！然后，他进了房间，传来咔嚓的反锁门的声音和设置闹钟的声音！他应该知道，她愤怒的结果是要出来跟他对决，他干脆回房间！
她听到他回到房间，撕了幼儿园的纪念册！心中的愤怒还在燃烧！
“这他妈的是什么生活！老公像个隐形人，今天出差回来直接回实验室！除了试验，还是试验！”她郁闷，她愤怒，但她没有了眼泪！已经没有了眼泪！
“离婚吧！这种婚姻有什么意思？”她心中呐喊，然后想到怎么写离婚协议书！孩子留给她的老公，自己去新疆......
愤怒还是在心里！她站了起来，想出去，离开这里！她穿着拖鞋、秋裤、短袖！打开门，站到了走廊上！3月初的北方还冷飕飕的！她听到了一阵童音，循声闻去，是楼下一个孩子和家长在跳绳！她想，没长胡子都是可爱的！她站了会儿，感觉好冷，春寒阵阵！陌生的城市除了这里是属于她的，哪里有她可以待的地方？？？
她返回屋里，关了门！坐在沙发上！难过！非常难过！胸口要裂开！
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大！中央三台！她平时几乎不看电视！三台更不是她要看的！三台唱歌啊！她把声音调到最大！
还是不行，屋里没有动静！
她关了电视！坐在沙发上！
忽然，她把遥控器朝他的门上使劲地砸！
然后，遥控器碎成了一地！
......她站起来，痛苦！她坐下，痛苦！
屋里好静！
屋里太静！
她从客厅跑到了卫生间！卫生间里有一根横杠，那是用来隔断洗澡和马桶的挂布帘的！她想，应该可以承受得了她！她看着横杠，坐在马桶上！胸口要裂开！
“不要这样教孩子！”有个声音在她的耳边。
曾经她痛苦的时候，拉开窗户......孩子看到了......
愤怒的时候，他也拉开窗户！
她坐在马桶上，胸口要裂开！
忽然她看到有根铝管。她抽了出来，在暖气管上使劲儿地抽！“咣咣咣.....”
响亮的声音在这有点安静的夜里特别响亮！
楼下的人会不会感觉声音太大？她想，但是抽打暖气管的铝管没有停止下来！她觉得特别过瘾！
从卫生间出来，她在客厅走来走去！从门到窗户十五步，从窗户到门十五步！她急促的，响亮地在屋里来回走动！
屋里还是没有声音！
忽然，她走到儿子的门口，使劲地摇动门把手！
“你出来！咱们把问题解决了！这样下去太痛苦了！”她怒吼着！
没有声音！
她猛烈地砸门！
没有声音！
.......
她徒劳地，悲伤地回到她的房间！坐在电脑前，点击乌克兰的悲剧！
嘴里不停地高声地唱着“我要离婚”......
渐渐地，她累了.....
她躺在床上！
......
门咔嚓响了一下。那个叫着她老公的人回来了！
她没有说话！
他跟他讲今天出差的事情！见她没有反应，洗涮后说自己喝酒了，然后到外面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闹铃响起，她该起来给孩子做饭了。其实，她早醒了，孩子不到五点就起来了，他昨晚没做作业，设置闹铃就是为了早起做作业。
她起床，外面睡觉的老公也起来了。
她把饭做好，端上桌，等孩子过来吃饭，一晚上的睡眠，让她平静了下来！太折腾了，不想折腾了！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重复的生活再次开始！
“妈，我的手机呢？”
她没说话。
“我的手机呢？”他的声音很大！
“早上就拿手机干啥？”她回了句。
“有用。”
她不说话。
“ 你早上拿手机干啥？”孩子爸爸也跟了一句，其实他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即使知道，第二天早上，他还是会像每天早上都是新的开始，生活总是美好的！
“你们俩的智商为零！”孩子生气地跑进了屋！
“你们也不想想，早上我会玩手机？”他在屋里大声地吼着。
“嗯，你不是玩手机，但是你用手机干啥？学习吗？学校从来没有这个规定。”
“不要吵了，他还要上学。”他阻止她。
“不行，今天不把问题解决了，这学没法上！同样的问题又再来一遍又一遍，我讨厌重复！”她愤怒地说。
“我啥时候说不上学了。”孩子在屋里愤怒地吼着。
“把手机给我！”
“你以为你要上天了，想干啥就干啥吗？”她们又争执起来。
“我已经尽力，随便你们。”孩子在屋里应该躺在床上了。
“你想清楚，上学是你的事情，参加中考是你的事情，将来找工作是你的事情，这些是你去经历，不是我，我不用考虑这些了！”她平静地回复他。
然后，他们自己吃饭，孩子爸爸今天出差，早上七点就得走。
她收拾起东西，也准备去上班！
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7点、7点10分、7点20分......
她坐在沙发上，上学时间已经过了，她想那就解决了问题再说吧，虽然她这两天忙得要死，但是还是得先解决问题......
她跟老师发了段话：老师，今天请半天假，先解决孩子心里问题，再去上学，您看需要补什么手续，我们后续补上！
随后，她就在家里等着！
......
八点。
“你出来吧，看看问题怎么解决！大家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她在沙发上开始谈话。
无声！
“你不想上学，你直接说，这个我尊重你！不论你想做什么，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强迫不了你。”她没有愤怒，真的没有愤怒，之前的那种付出没有收获的痛苦感顿然消失！
孩子不是她的，她只是给了他生命。虽然强烈地期望他能更早明白“命运在自己手中”，但他没有人生的经历怎么可能跟她和她老公有一样的体验。她一开始就引领他阅读，想通过书本让他看到更开阔的世界，结果只是让他爱上了书，看书只是增加了他的凯凯而谈的资料，并未在求学路上有多大帮助！性格中的弱点在他显得太过明显，在困难面前，缺少了知难而进的精神！总是有种躺平的感觉，成绩一直在中上游水平！执拗的特点也使他看不到他人更好的学习方法！一直在一种迷茫中赶路一样......
这些年，她拼命地想摇醒他，让他能更早地立志前行......
她百般痛苦，一次又一次的信任他，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捉弄.......
她讨厌这种生活，但又逃不出来。这里像牢笼一样的地狱般的生活！
“你确定好！解决还是不解决，解决你就出来。”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门嘎吱一声响，他出来了。
他坐在了她的身边，埋头！
“你说吧，这种事情不要再重复了。用你的方法解决问题，再过一个月你就14岁了，必须用你自己的方法解决你的问题！”
......
“你说咋办？”他忽然问道。
......
“这个是你考虑的问题！我不再为你的未来焦虑，以前我一直焦虑，担忧你学业上不去，未来生活没有选择，这是大多数母亲的通病。”
“这个家，我和你爸爸必须承担起生活的担子，必须全力以赴，而你，需要在求学的路上尽力而为，为未来选择打好基础！......”
“不要说这些！我都知道了，再说我就不谈了。”
“好，那咱们按规矩来。你说怎么解决你手机的问题？”她脑子里立马有个声音再说不要唠叨。同她想到小时候有多么讨厌父母唠叨她场景。
“你说是不是要收走手机？”他很强硬地大声问。
“我问你怎么用你的手机？”
“你就回答我是不是要收走手机？这个你不确定，其他的都不用说了。”他很强硬。
她沉默了会儿。
“我没有说要收手机.......”
“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要收手机？”
“你需要同龄人的圈子，你们同龄人世界跟我们不同，手机是你们交流的圈子，比如你们的微信群，我不反对，我们那时候也喜欢跟同龄人交流。”
“我也知道你不沉迷于手机，我也知道你学习很累，比我们那时候累！但是，你不能像昨晚上那样，做作业还看手机！所以，我们解决怎么用手机的事情！”
“用你的方法解决你的问题！咱们讲规则，打官司还依据法律呢！我现在就要你的解决方法。”
......
“我做作业的时候把手机给你！”
“好，咱们不能光说，你要写到纸上！”
“另外，你那天的地理练习册在哪里？如果没有，就去买，不要将就，给老师相当不好的印象！”
“应该在家里，不知道放哪里了！我那天没有错，找不到的情况下，我没有办法。”
“我没说你那天做错了，你还想到把作业完成，说明你重视学习，但你应急的方法对了，问题没有根本解决掉。”
“你想想，作业再来的时候，你又要应急了，是吧！这个问题本身在哪里？在你收拾东西的方法不对，书本没有归类存放，乱丢乱放，脑子里是乱的，当然找不到，就是我也找不到。你这次是地理，下次可能就是生物或者其他的。你现在是成长的时候，你要学会解决问题的方法.”她平和地说道。
“好，以后我收拾好！”
此时，手机响起，她没看，他拿了起来。
“是我们班主任的，你接吧！”
“我不接，你接吧，你的问题，还得你自己去面对。”她沉默在那里。
他也不接，然后电话不响了。
“以后学校的事情，如果是你的问题，你自己去解决，除非学校让我们出面的。”
他有点愤怒，沉默了会儿。
“你没礼貌，我可不能没礼貌。”他生气地说着拿上手机到屋里去了。
“喂，钟老师！”一会儿屋里传出来他跟老师打电话的声音，声音里平静得像个成熟的人。
“你今天没来上学，是怎么回事？”她听到他们老师在问。
“嗯.....嗯，发生了点事情，因为作业的事情，昨晚我跟我妈发生了冲突。”
“哦，没事儿吧！”
“没事了，我下午就去上学。”
“嗯，你先想想，要是有什么问题，你想清楚下午来找我，跟我说说，上午想清楚了也可以先跟我说。”
“好的，好的。”
“你做的很好！”她眼里浸满了眼泪，感觉孩子还是长大了的，处理问题还是不莽撞的。
“你把刚才说的两件事情的解决方式写下来，挂在你的门口吧，用你的方式解决你的问题！认为正确的，就把他做好。”
“好！”
“然后把作业整理好，下午去找老师！”
吃过午饭，她去上班，他去上学。下午老师回复她，孩子找过她了，谈了关于手机的事情！
她看着电脑上老师发过来的文字：看落实吧！
生活继续！
谁知道明天又是什么样呢？成长的路上！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