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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访 初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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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临城正值春寒料峭时节。入夜后的寒风驱赶着街上的行人。
谷詹下了公交车,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区里。
带着一缕寒风,他进入了最角落的那栋楼。但是当他站在屋门外的时候犹豫了。
进,还是不进?
犹豫再三,他还是推开了门。
果不其然,客厅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花纹。衣袍下摆下是一双黑色的长靴。
“你怎么又来了?”谷詹关上门,皱着眉问坐在沙发上的人。
“唔…不行吗?”沙发上的人用手支着脑袋,歪着头问道。
谷詹:“……”
谷詹:怎么不行,我敢说不行吗。我要说了,你领着冥界的鬼兵来平了我这小破地儿咋办。
谷詹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那人接过来的时候,指尖偶然碰了他的指尖。
“果然,是凉的。”他想。不是那种被冻的凉,而是那种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凉。
谷詹在许多年前认识他时,他的手便是这般。其他的阴吏鬼差,手虽不是温热,但也不是这般阴冷。
默立片刻,他开了口:“您自个玩吧!我去忙我的那一堆了。”说完,他转身打开书房的门。就在他要关门的时候,一缕黑烟迅速飘了进来。
“嘭——”他有些生气地把门摔上,转过身。
果然,客厅里的人已经进了书房。
谷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闫应胜!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漂亮!新年后第一次爆粗,又是被某个姓闫的气的。
“咳……我就来看看。你继续,我不打扰你。”闫应胜把头扭向一边,以此来掩盖自己惹人生气后的心虚。
谷詹无语,在书桌旁坐下,拿出放在抽屉里的卷轴,开始自己的工作。
卷轴上记录的,无非是几个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死的人留下怨念。
人活一世,能有几人干干净净无牵无挂地离开?心有放不下的事情的灵魂,会在入轮回时强行分出一缕,游荡在世间。又或者有些生魂,因为心有不甘,割裂出一丝灵魂碎片,以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存在。这分出来的一缕,本就带着原身所有的执念或怨念,又属阴,留于世间,终会影响一方。
执与怨,统称为念,须尽快消除,否则不仅会扰得一方不宁,还影响生魂下一世或几世的命数。因此重的念须除念者除去存于世间的执念。
而他正是除念者,除怨化执。
谷詹细细的查着每一个卷轴上的记录,无误后再在后面打上一个勾。
无论他怎么努力的让自己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但始终忽略不了来自屋里的另一个人的目光。
他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坐到对面的那个人。那人注意到他动,然后赶忙把目光转到自己手里的书里。
“阎王大人就这么喜欢往我这小破地跑?”谷詹冷冷地说。
闫应胜环视了四周,“好像是有点小有点破。”
谷詹扶额:这家伙的关注点还是那么与众不同。
听了这话之后,他也放下了卷轴,托着脸,微微笑着说:“对啊。要不然地府在出点钱,给我修座府邸?”
“行!你要多大的?”闫应胜爽快应下,紧接着从随身带着的锦囊里拿出纸笔,准备向冥界那边传话。
谷詹:“……”
谷詹:瞎说的,别信。
“你这次又是把冥界扔了跑过来的?”谷詹边收着卷轴,边对闫应胜说。
“别每次都这么觉的。这次我可是为了磨练冥界的下一任阎王,把全冥界的事情都交给了他。”闫应胜应着。
“下一任?你不打算继续做阎王了?”谷詹停止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不想了!太累,还特别无聊。”他说着,向后歪到椅背上。
谷詹笑笑:“随你吧。但是你真的是任期最短的一任。不过你这次来不只是因为这个吧。”
“猜对了!所以给我聊聊故事呗!”闫应胜凑过来说。
谷詹把他的头推开,说:“不想。”
“当,当,当……”这时屋子里的座钟敲了十二下——半夜到了。
听到钟声后,闫应胜也收起了自己玩闹的神色,端坐着。
不过片刻,书房里的窗户化成了一个黑黢黢的漩涡,无声的流转着。
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从漩涡里走出来,拿着一个卷轴,向谷詹行了一礼。然而当他注意到另一位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这位爷怎么也在这?
詹清咳一声,说:“方茗,又有麻烦的执念?”
被叫方茗的那个男子回过神来,把卷轴呈上:“是的,大人。就是这个有点棘手。”
谷詹接过卷轴,打开看了一眼执念形成的时间,沉默了。
他把卷轴推向闫应胜,说:“当年被你做的事影响的。一起吧!”
闫应胜看了一下,努力回想着那个时间他做过什么,然后想被噎住似的,陷入沉默。良久后,他叹了口气,说:“好……”
谷詹转方茗,留下一句:“带路。”
方茗行了一礼后,将他俩带入漩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