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心动》秋阴不散

2、第二章

　　我老板录用我的时候，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工作，他这个人很随便——“当然是假的！”

　　但是风评，他很看中。

　　绝不允许网上有什么不利于他的言论出现。

　　这就是他雇佣我的价值。

　　但是现在，我老板被挂在某音热搜上。

　　跟在他名字后面的还有两个字“渣男”。

　　1

　　我老板上热搜的时候，我正在排队买某音很火的夜包子。

　　后面的人在讨论“水姐”热搜第一。

　　我的DNA动了。

　　水姐，水心，当红女星，我老板的前女友。

　　他们谈的时候，我刚入职场。

　　作为助理，我为他们出生入死。

　　在前，我要为他们挡狗崽。

　　在后，我要为他们新闻擦屁股。

　　所以，职业病，我对她的事情我格外敏感。

　　好不容易排到我，店员递过来包子。

　　我听到后面人谈到了另外一个名字，彻底僵住。

　　“水姐前男友也上热搜了。”

　　“我靠周演？周演这么帅呢？！”

　　周演，我老板。

　　一个标准富二代，现在的科技新贵。

　　我老板录用我的时候，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工作，他这个人很随便——“当然是假的！”

　　但是风评，他很看中。

　　绝不允许网上有什么不利于他的言论出现。

　　这就是他雇佣我的价值。

　　但是现在，我老板被挂在某音热搜上。

　　跟在他名字后面的还有两个字“渣男”。

　　我捧着热腾腾的包子，回到车上啃了一口，打开软件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一点进去，就看到后台消息那边跳出来999+

　　我发誓，这个数据，我只在忘关公司群的时候出现过。

　　但是现在，它确确实实就是我的点赞评论和转发。

　　所以说！淦！

　　我老板火的视频就是我发的！

　　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翻出了我去年的视频，投了抖加，直接把我老板投上了热度第二，第一正是她前女友。

　　我含着包子，食之无味，换个绿色软件打开，公关部经理还在公司群里通缉我。

　　她说她要杀了发视频的人。

　　呜呜呜，这下真完了。

　　2

　　晚上我关机了。

　　第二天一早刚开机，周演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一定是知道了，想S了我。

　　我接起电话，周演那边没好气，“姜蜜，你不打算来上班了？”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半了。

　　平时我都是八点就到的。

　　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是九点。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老板，我还需要来上班吗？”我挺悲痛地问他。

　　我老板顿了两秒，笑了，“什么意思姜蜜？我现在名声被害，你要丢下我跑路？”

　　他说这话，我都能想到他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

　　“视频不是……”

　　我发的，你不开我？

　　“视频的事情，是你的失职，赶紧来上班，查清楚到底是谁发了视频，将功补过。”

　　好一个将功补过。

　　我举着手机，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周演好像还不知道视频是我发的。

　　我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直接给周演负荆请罪。

　　犹豫的时候，周演又用了常用的套路，“再给你半小时，半小时后让我在总裁办看到你。”

　　我挂了电话，本能的来不及思考，洗漱更衣。

　　开车的时候想着，好吧，可是你要我来的，别后悔啊。

　　3

　　关于周演的视频，我真的没想到他会火。

　　因为我在某音上只是个小透明，拍的视频都是公司外的流浪猫。

　　周演那个视频，也是我拍流浪猫的时候顺便拍的。

　　视频里周演抱走了一只白色的流浪小猫。

　　看看，多么善良多么美好的一个形象。

　　我绝对没有任何抹黑我老板的意思。

　　视频原汁原味，连个文案都没有配。

　　可是我拍到了我老板的手，手指上有一个皇冠纹身。

　　被网友扒出来，水心的马赛克科技新贵前男友有同款纹身。

　　真的不知道怎么会隔了一年，这个视频火了。

　　因为这样，我老板平时在各大娱乐号上打着马赛克的脸突然清晰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女孩子号称在酒吧里看到我老板左拥右抱，还是在和水心谈恋爱期间。

　　还有图有证据。

　　我看了一下那个视频，左拥右抱算不上，但是身边坐很近确实有两个女的。

　　我老板坐在中间，一个女的快要吻到他。

　　这画面，啧啧也难怪被骂。

　　看着平板上的照片，我皱着问周演，“老板，这真是你做的？”

　　这要真是他，渣男不就是坐实了。

　　最好还是别公关了，直接躺尸装死好了。

　　热度一过，大家就忘了。

　　周演扶额，“我喝醉了，而且照片是错位。”

　　我无语。

　　？喝醉也不能啊，还在谈恋爱就不能洁身自好离别的女人远一点。

　　周演读懂了我的眼神，解释道：“照片不是我和水心在一起时候的。”

　　过了一会儿，又多加了一句，“在你入职之前了，被人灌酒了。”

　　我入职的时候他们刚谈，所以他的说法对的上。

　　而且视频里的发型我也没见过。

　　那就是很远之前的了，这都有人翻出来，我想到了我那莫名其妙的抖加。

　　“老板，会不会有人要搞你？”

　　这一切应该都不是巧合吧。

　　周演指节抵着下颚，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4

　　我从周演办公室出来，就碰上气势冲冲又一脸憔悴的公关部经理黄笑。

　　黄笑拍了我的桌子，“姜蜜，老板在吗？”

　　我现在看到她都怕，因为她昨天在群里说要S了我。

　　“在，在的。”

　　呸，我这个大舌头，太不争气了，这就露馅了。

　　黄笑警觉，“你看到我紧张什么？该不会拍视频的人是你吧？”

　　我笑地真诚，“怎么会？周演天天看着我，我不敢。”

　　周演是什么样的人，黄笑最清楚不过，“也是，誰会给自己找麻烦。”

　　转而她又说到正事，“快帮我联系老板，我有件事必须要跟他说清楚。”

　　“什么事？”

　　我一般不八卦，可是这事我实在是忍不住。

　　“老板前女友可是干了好事，现在下场买水军卖惨呢。”

　　我瞪大眼睛惊了。

　　怎么会这样？

　　因为周演的原因，我和水心打过来交道，善良的小仙女，完全没有害人之心。

　　我看到的她就是和电视上的形象是一模一样的。

　　因此在知乎某贴上我还夸过她真诚善良。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扭转了我的三观，颠覆了我的认知。

　　那就是，小仙女居然脚踏两条船。

　　后来被周演发现了，才分的手。

　　而现在，小仙女发了一片长长的通稿，大概意思就是曾经在一起的时候，知道周演很花心，但是还是选择忍受，现在事情爆出，她也不想忍了，是因为周演不专心，她才果断分手。

　　粉丝都在忙夸她独立清醒。

　　而我的脑袋里闪过一长串问号。

　　厉害了，这一招无中生有颠倒黑白落井下石。

　　5

　　我无法说我老板很单纯，反正他谈恋爱还挺认真的。

　　就是那种一恋爱起来就会失去智商的理工男。

　　这两年，他在科技圈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在水心身上感情受挫以后就好像一直没走出来。

　　反正没看他再谈过了。

　　每次有人谈到他的旧爱，他也是闭口不提。

　　我老板还有几个“狐朋狗友”，一些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经常拿这件事嘲笑他。

　　这两年想给他介绍对象，他也不答应。

　　现在好了，水小姐的这番发言，应该可以彻底敲醒我老板了。

　　黄笑进总裁办没一会儿，我就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没关紧，留了一条缝。

　　看了眼四周，没什么人，所幸就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这事儿再闹大，传到老爷子那儿，咱们新项目还做不做了？”

　　“我不管，你必须让你前女友闭嘴。”

　　“要不然我就买了水军，放她的黑料。”

　　三言两语，我大概猜到了来龙去脉。

　　黄笑应该是要买水军黑水心，周演没同意。

　　所以现在在办公室生气。

　　我贴在门口拉长脖子想听更多，黄笑却突然拉门出来。

　　我俩撞了个迫不及防。

　　我脸上一阵尴尬，想解释些什么，黄笑却突然开口，“姜蜜，你可快劝劝你的怨种老板吧。”

　　说完甩头就走，走的时候还念念有词，“别让我抓到是谁拍的视频，否则我真要S了她。”

　　我愣在原地。

　　我感觉我都能看到我头顶的辞退倒计时。

　　6

　　黄笑走后，周演慢慢悠悠从办公室里出来，穿上了西装外套。

　　“走，跟我去一趟绿新。”

　　绿新是一家新能源公司，目前正在研究现在全球大火的新能源汽车。

　　这个项目还在起步阶段，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融资和技术人才。

　　周演虽然是老板，但是自己就是个工程师，所有的设计图纸他都会亲自过目，隔三差五就要跟设计师直接交流。

　　我也习惯了，拿上笔记本跟他下楼。

　　周演上车，手指不停地在平板上操作那些3D图纸。

　　我深吸一口气，“老板，其实那个视频……”

　　周演抬头，我看着他的帅脸，一时语塞，突然失去了负荆请罪的勇气。

　　“怎么？”

　　可是黄笑又真的很可怕。

　　被她直接抓出来，那不是更丢人。

　　“那个视频里的猫怎么样了？”

　　“被送去了宠物医院，现在还在治疗。”

　　“哦。”

　　周演凝视了我几秒，似乎要看穿我，“你还有别的事？”

　　我装模作样，“笑姐不是说让我劝劝你。”

　　周演放下平板，来了兴致，突然侧身很专注地看我，“劝我什么？”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我老板怎么眼底闪烁着期待？

　　周演长得很好看，标标准准的大帅哥，他这么认真地看我，我有点不好意思，“你真那么喜欢水心？”

　　我问他。

　　周演一愣，似乎是没料到。

　　“一般。”

　　一般是几个意思？

　　我劝他，“新源现在正在融资，老板我觉得你应该为自己考虑一下。”

　　周演这个情况，三轮融资可能要飞了。

　　而且周演家里不喜欢他和女明星的绯闻，他家里是做实业的，一直不同意他做工程师，希望他回去继承家业，发扬光大。

　　这么一来，家里人也随时可能因为一些负面新闻借机发作，拒绝提供资金。

　　然后周演倒台，我也要跟着倒霉。

　　我会被我妈拉回去唱昆剧。

　　对，昆剧。

　　7

　　我父母都是唱昆剧，在本地开了几家戏剧茶楼，只要他们亲自上台，也算是一票难求的程度。

　　门下还有几十个弟子，原本我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是重点培养。

　　从小学开始就跟着咿咿呀呀地唱，但是我对这些东西真的不感兴趣。

　　反而是对科技方面特别热衷。

　　于是在高考的时候，我擅自改了志愿。

　　填了离家很远的北城，还报名了和戏曲毫不搭界的某理工科。

　　毕业以后，我爸妈也是拗不过我，看我在北城过得还不错，没有强加阻挠。

　　不过逢年过节的就会说，“如果混得不好，就赶紧悬崖勒马，回去继承家业。”

　　就是我爸妈那几个戏园子。

　　某种程度上，我跟我老板，也是同病相怜。

　　“你在关心我。”

　　周演听我说完以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我一头雾水。

　　那当然了，他是我老板，我当然关心。

　　我总不能盼着公司倒闭。

　　“老板，你不要再开玩笑了，我说认真的。”

　　周演也端正了起来，“我不同意公关部买水军攻击水心，跟我对她什么感觉没有任何关系，她现在是我前女友就是过去式，没什么好留恋的。关于热搜，过段时间新产品出来我也会亲自开发布会，到时候一并澄清。”

　　“还有姜蜜，你就那么不信任我？觉得我自己应付不来？”

　　周演叫我的时候总是连名带姓的，他挑着尾音有点打趣的味道。加上他就坐我旁边，直勾勾盯着我，我一下有些喘不上来气，脸上热热的。

　　“那你自己知道就好。”

　　8

　　我跟周演去了新源，换上实验专用的白色实验服之前，最后看了眼手机。

　　“最后一次，发视频的人自己承认，否则被我查到就打包东西走人。”

　　周演戴着护目镜，突然站在我身后，“姜蜜，跟上。”

　　我反应大地把手机摔在地上，周演看着我一脸紧张，低头皱眉去捡手机。

　　我更害怕了，他他他为什么帮我捡手机？

　　她还在看我聊天界面。

　　我紧张地心脏顶着胸腔猛跳，周演看了两眼聊天内容，放松下来，“吓成这样？”

　　“谁让你突然站我后面。”

　　周要笑，仿佛要看穿我，“你不干亏心事，怕我干嘛？”

　　这话真是直直地戳了我死穴。

　　“我……”

　　我干了。

　　刚才黄笑在群里的态度，势必很快就会查出来发视频的人是谁。

　　周演没再再追究，突然从柜子里拿了一个护目镜给我套上。

　　“别浪费时间。”

　　周演歪歪扭扭地给我套上，我整个人都惊了。

　　惊地快要石化了。

　　平时都是我给他端茶送水，今天他怎么？

　　给我捡手机，还给我戴护目镜。

　　而且，我看了眼旁边，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好多人。

　　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替我戴了护目镜。

　　震惊尴尬的不止我一个人。

　　旁边的人都自觉把目光转向别处。

　　9

　　前面工程师在跟他交流最近的研发进展。

　　电脑里的模型放大，玻璃窗后有几个工程师在做实验。

　　实验过半，我跟着周演一起出去。

　　他听着老外工程师讲究，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国内的做交流汇报。

　　我站在一边，什么材料能源困境都没听进去。

　　脑袋里还是黄笑那句，主动认错。

　　终于两个工程师结束了汇报，走到前面去，准备另外一个实验。

　　趁着间隙，我拉住了周演胳膊的衣料。

　　“老板，我有一件事。”

　　我下定决心。

　　反正迟早回去唱戏。

　　晚死不如早死，这儿还能混个勇于承认。

　　周演站定回头，等我说话。

　　“你让我找的发视频的人我找到了就是我。”

　　我一口气说完连停顿都没有。

　　“但是我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拍了你和猫，我觉得那个时候你真的很迷人，所以才拍的，我拍了一年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人给我投钱了，所以我昨天说，可能有人要搞你老板。”

　　我说完长长地换了一口气。

　　然后才敢抬头，看周演的表情。

　　周演听了一长串，挺淡定，问我，“还有吗？”

　　我转了转眼珠子，仔细想了想了，摇头。

　　没了，确实没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可以，我知道了。”

　　？

　　我以为周演得让我回家反省，或者骂我什么的，谁能想到这么淡定。

　　但他越淡定我越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老板？”

　　“工作吧。”

　　周演迈开腿往前走。

　　我跟上他，“老板，我知道错了，降薪也可以，你别开了我。”

　　周演头也没回，“姜蜜你把我当什么人？”

　　“当我老板。”

　　“我可不是你想的阴阳人，正面一套，背面一套，我不追究你，也不会开了你。”

　　“还有”说到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你觉得你那点演技能骗得了谁？”

　　我迷茫的地抬头看着周演。

　　什么意思？

　　几个意思？

　　他那话是不是在说他早就猜到了？

　　我回忆了一下。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刚才在更衣室他是故意的。

　　难怪，他特意给我捡手机，还给我戴护目镜。

　　原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搁那考验我的心理素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