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录》胡说与咕咕与钱

2、第 2 章 戚顾摇头晃

　　戚顾摇头晃脑的在心中掉着书袋，想着等系统回来了一定问上一问。

　　她已经走了很远，前面正是到了老人家的茶摊。她来的正好，戚顾满足的眯起眼睛嗅闻，老人家的一笼蒸饼刚到了出锅的时候。一打开最上面的笼盖，霸道的香味伴随着热气将这周围都渲染成了一方桃源，不断勾引着路过的行人前去歇息。

　　不愧是能在这种客流量不小的官道交叉口的地方摆摊的人，即使是在这种闷热的天气下，也愿意让人忍着燥热，去来一笼老人家做了几十年的手艺。更别提还有老人家特意晾凉，摆在一旁，让客人随意盛取的，甚至细品还能带点儿甜味的消暑茶了。

　　戚顾坐在老人家摆出来的长凳上，要了一笼素包子，等它放凉。又盛了一碗消暑茶，美滋滋的细呷一口，咂着嘴回味茶里的清甜。

　　“婆婆，这消暑茶里是加了药材吗？”戚顾鼓着脸对着水面吹出一圈圈的波纹，好奇的探头询问。

　　老人家正好将这一次蒸好的蒸饼拣出来，一圈圈立着码到篮子里，盖上一层干净的白布防止落下灰尘。听见戚顾的询问，笑着回头，“哪里算什么药材，不过是自家上山，采了晾干的一些金银花、薄荷之类的东西罢了。”

　　老人家笑着说这些花草名的时候，皱纹都舒展开，原本饱经风霜的眉眼间闪着漂亮的微光，这一刻，时间的银河都像是为她倒流了。

　　【嗝。】

　　戚顾惊讶的偷偷瞥了眼自她坐下就一直吵闹不休，并仗着现在外面有人没办法教训它们，八百只鸭子似的在她耳边喊饿的百鬼录，【你们怎么回事，我怎么听着有鬼打饱嗝，这就听饱了？一句话？】

　　百鬼激动地七嘴八舌的开口，声音纷杂，最后落在戚顾的耳朵里就是“嗡嗡嗡嗡”，再这么下去，她走到县城后进的第一家店，可能不是茶楼，而是医馆——耳朵都被它们聒噪的声音弄聋了。

　　【闭嘴，你们汇总一下，选个代表再告诉我，以后也是同理。】戚顾痛苦的揉了揉耳朵。

　　又是一阵“嗡嗡嗡嗡”，戚顾坚强的忍耐下去。

　　最后选出来的是一个魍魉鬼，善学人声。没办法，虽然百鬼生前是人，但化鬼那一刻就已经不再算人了，那么说人话这种人类天生拥有的本能就会即刻消失。即使，现在百鬼录中有几个鬼道行不浅，喉骨已经接近人类，能发人声，但是呕哑嘲哳，想要变得清澈悦耳，还是得再练练。

　　【这位老妇人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其中对故人的思念之情、与故人的相濡以沫之情和愿意怀揣这种景愿一直走到生命尽头的决绝之情，这三种难得都是正面的情感混杂在一起，犹如一道可遇而不可求的大补的山珍，虽然只有一句话，平均给我们之后，仍然能让跟婴儿一样胃口的几个婴儿鬼吃饱了。】

　　【若是能够问到完整的故事，大约可以支撑半旬。】魍魉鬼激动。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鬼哭狼嚎，个个都在期望接下来的正餐。

　　【别想了。】戚顾冷漠拒绝。

　　【为什么呀。】系统白团跳到戚顾面前，原来是傻白甜系统讨债回来了。

　　戚顾从系统的豆豆眼中看见了一丝丝疑惑和委屈，像一只明明大餐就在面前，却被铲屎官阻止的小猫咪，还是那种能一手握住的那种奶团子。

　　她强忍住rua上去的冲动，解释，【故事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情绪，若不是发自内心的讲述，即使我问到了后续，又怎么指望大餐。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他们相当忌讳交浅言深，我不过是在这买了笼包子，老婆婆不会愿意告诉我这种很私人的回忆的。】

　　系统懵懵懂懂的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心虚，【我懂了。】

　　好吧，还是没懂，戚顾无奈，怪不得它这种天生地养，得天道偏爱的精灵也要跟鬼物一样吸食人的情绪，甚至比百鬼更加难养。养活百鬼难在数量，但要养活它，靠的可是质量。就连刚刚被百鬼称作大餐的那句话，与系统来讲，却一点儿也感受不到。

　　幸亏它只是靠这个来修炼，有就最好，没有也能慢慢等，要是它也把这个看做食物的话，这本书就不会叫《百鬼录》，改叫《戚顾的一百种自杀方法》算了。

　　戚顾不想再跟系统解释，转移话题，【你不是说给我争取待遇去了吗，待遇在哪儿呢。】

　　她装作没看见系统飘忽的小眼神，给它一点时间组织语言，三口并做两口的吃完手里的包子，将剩下的五个包子用自带的手绢包起来，仰头一口喝完消暑茶，看了看陷入回忆的老婆婆，将钱留在桌子上，悄悄地退出茶摊。

　　一直到茶摊远远望去只剩下一个小黑点，戚顾才停下，抱臂低头，盯着飘在她肩膀处的毛团，要一个解释。

　　系统委委屈屈左看右看，就是不和她对视，晃得自己整个毛团晕晕乎乎。

　　戚顾心里笑的肠子都要打结，好好欣赏了一下眼前小笨蛋的转圈表演，才忍着笑意，佯装大度，【没关系，至少你尽力了，哎，只要能有一点补偿我就心满意足了。】

　　【有的有的。】系统急急忙忙安慰惯于装疯卖傻、以退为进的虚伪人...鬼类。

　　【虽然没有缩地成寸的法宝，但是天道爸爸给了我们一个权限，就是只要我们在一个地方有二十平米以上的房子，祂就能帮我们标记，将所有的房子联系起来，这样我们从这里的房子进去，就能通过不同的房门，到达其他地方了。】

　　戚顾越听，脸色变得越发僵硬，听起来不错，但这里面有一个硬伤，【我们没钱。】

　　激昂的能原地来一首“大河向东流”的小奶音戛然而止，系统茫然歪头，圆圆的脑袋上围了一圈大大的问号。

　　戚顾与系统对视，沉痛点头，示意她刚刚没有开玩笑，她——新任鬼王，天道代言者——戚顾，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一两白银，顺便一提，刚刚的一笼包子花了10文，正好是她所有的铜钱。

　　当然现在银子的购买力很足，一两银子折合现代的人民币大约1000块左右，物价也不高，按今天一文钱就能买上一个跟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包子，也就是她是个饭桶，不然，一个普通的总角年岁的小姑娘，一天个半包子就饱，剩下的五钱银子，能吃一年。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小奶音愈发弱了下去，委屈的快要哭出声来。

　　戚顾摊手，决心再次摆烂，将工作都扔给完全无法放手并且相当有责任心的系统。

　　此时周围空无人烟，再加上百鬼录中的鬼哭狼嚎，显得一鬼一系统越发凄凉。

　　【那那我再去问问。】系统再一次当了戚顾的打工人，跟天道对上。

　　被崽子再一次怼上的天道痛哭：为什么祂吸取其他天道养女儿之后的教训，给自家崽子换了一个性别，结果胳膊肘还是向外拐的。

　　戚顾站在原地，将蒲扇挡在头顶，抬头看看不慌不忙向西滑落的太阳，地面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少。

　　她顿在原地想了一下，抬手晃了晃装着百鬼的袖子，【我记得你们中间有个能在白天出来，化作动物的山魈吧，让它出来。】

　　百鬼安静装死，一片平和的样子显得百鬼录像是什么正经书一样。

　　她用蒲扇指了指袖子，【还想不想快点去县城吃饭了。】

　　下一秒，一个人面长臂，全身黝黑长毛，单足，脚背向后，身长如小儿的鬼踉踉跄跄的出现在她面前，似是被狠狠推了一把出来，单脚向前蹦了好几下，才消去惯性，逐渐站稳了。全身上下唯一没有长毛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应该是几百年来舒舒服服的和百鬼待在一起，亲如一家，没有想到今天会受到这种陷害。

　　戚顾看着跟黑猩猩差不多的鬼脸上的委屈表情，感到伤眼似的撇开，啧，同样都是毛绒绒，怎么系统委屈撒娇的时候就赏心悦目，山魈委屈的时候就像大猩猩作揖——装模作样。

　　不行不行，都是以后为自己的打工的工具人，她怎么能如此厚此薄彼，以貌取人。

　　她头疼的按按眉心，拿着蒲扇轻轻敲了一下山魈的头顶，【能变骡子带我吗？放心，不让你白干，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可以多拿一份。】

　　一般被百鬼收集的情绪都只能让它们吃掉，没有百鬼录主人的允许，收集的情绪是不能被它们储存的。也就是说，百鬼都是无产阶级，要想一直吃饱饭，就得一直收集情绪，除非她这个资产阶级奴隶主允许，百鬼才能从两袖清风的无产阶级，变为略有存粮的无产阶级。

　　哎，这可真是...爽啊。

　　听到自己能升级成略有存粮的无产阶级这个消息后，山魈瞬间收起脸上不情不愿的表情，黝黑的脸庞上发散出黝黑的光芒。

　　什么，只是短暂的升级？没关系，它好好干，让主人离不开它，不就有可能变成长期的了吗，而且，就能化成动物这一项，它在百鬼中可是垄断，没有鬼能比的上的。

　　山魈喜气洋洋的将百鬼的连绵不绝的嫉妒声压回去，双手伏地，变做了一只高大俊秀的骡子，威风凛凛仰头站在戚顾面前，等她检阅。

　　【...骡子是四条腿的，没有三条腿的骡子。】戚顾无语。

　　有这种缺心眼的属下，她真的能安全到达县城吗，要不她还是走着去吧，虽然缓慢，但是安全，至于露宿，她现在是鬼了，也不怕甚。

　　山魈在百鬼猖狂的笑声中低下头来，忙不迭的重新长了一条腿，并且小心的检查了一下自己。

　　这会看起来终于是正常的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