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沅》竹子不是珠子

2、入京一 她

　　上京的街道是如此繁华，人流涌动，街道贩子吆喝着，身旁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绸缎。夕春楼如往常一般热闹，楼上婀娜多姿的女娘们都在相拥呼和着。
　　十天前！她们推着木车轻轻的把她母亲的尸体放置在上面，用她身娇弱小的身躯拉着那辆死气沉沉的木车。小雪落在了她那快冻裂了的通红的脸颊和嘴唇上，却仍不屈不挠地往前走。旁人见到此景，也只是赶忙避开她们，并投来可怜的目光。
　　天慢慢暗了下来……
　　她打理完母亲的遗物后，就这样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埋葬了母亲。于是，离开了这个原本不属于她的地方。
　　此时，一个女子在一个小吃贩旁坐了下来，她素简的蓝衣上绣着花纹，显得她更加清秀可人，且多出了一份贵气。
　　“老板，来两碗面”！
　　“好嘞”。
　　她凝望着旁边街景来来往往的人们。对着对面的客栈望了去，看到窗户边上的一名男子，他微微低头准备拿起酒杯微泯一笑，手指白皙纤长。却仿佛不是饮酒，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眉目深邃。看着年纪不大，却比同年人多出了几分成熟。
　　“长的挺标致——”，心里莫明怀着少女怀春的想法动了下念头。
　　“小姐，在想什么”？绿渊停下手中的筷子好奇的看向她微笑问道。
　　“无事”，我们吃完赶紧上路吧，她又低头吃了那碗面。随后，她们放了几个铜币在桌上，转身离开。
　　她们沿着一条石巷小道低着头快速的走了过去，旁边有个乞讨的老人紧紧的搂着那个小女孩，眼里充满了无辜和害怕！碗里放着半块发了霉的馒头。看到此时此景，她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自打她进京开始，她心里就一直默念着沈府以及沈齐彰这个陌生的名字。她忐忑不安的握了握背上的行李。
　　“你说，他们真的愿意收留我吗？娘。若言心里想着。接着，她们来到了一处肃静的地方，旁边的嘈杂声也逐渐静了下来，映入她眼帘的是宽广而厚重的大门，牌匾上写着“沈府”两个大字。门的两旁坐拥着两只石狮，显得很庄严肃穆，门口有几个下人看守着。一会，她突然停了下来。
　　“绿渊姐姐”，他们真的会收留我吗”？她紧张的抓了抓自己的衣角。心里充斥着复杂情绪。愣是没上前一步……
　　“ 傻丫头，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阿娘啊？”绿渊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嗯嗯，有你在，我不怕”。
　　“打扰了，我们要求见沈大人，他可是在府中，这是我递呈给他的信，麻烦转告一声，说小的有要事找他”绿渊说道。
　　旁边的下人打量了她们一眼，“沈大人可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沈大人朝中忙碌，没多少空闲理你们这些外人。
　　“外边什么事”！，一位身着深褐色袖服的人走了出来，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在他那泛黄的脸上显得他更有了几分韵味。
　　“小的，小的只是跟她们谈论几句”。小陈说道。
　　“这位姑娘看着不凡，可是有什么要事转告给沈大人”？
　　他微微一笑应到。他看着眼前这位小姑娘看似十几岁的样子，但长的甚是讨人欢喜。若言看着他也只是浅浅的回应了一下他，有些拘束的往绿渊身边靠了靠。绿渊从里边拿出了她主子交与她的另一封手写信，递了过去。
　　“这是我家主子留于我的，她特意叮嘱过我一定要把它送到此处，说您家大人看了自然会明白！”说着她抬起头微微看向他。
　　只见眼前人他眼角微微眯了起来。“这样，姑娘，我家老爷如今不在府中，每天事物繁重。他若是回府了，我定会将此事告知于他，如何？
　　若言看着眼前的这位大爷虽然年长，却很谦和有礼。
　　“那就叨扰您了。”绿渊回到，并鞠了一礼。
　　“无碍”。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姑娘走向了远处。

　　夜晚。
　　她们随意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街上的夜景生活可比她和她娘住过的地方热闹太多了，可她内心还是没有一丝温度。

　　此时，宫里。
　　“那天让你探查的那件事可有什么结果？”
　　一位披着深衣大氅的男子说道。他站着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发髻上戴着一枚白玉雕成的玉簪，惬意而慵懒。
　　“回殿下，属下查过了，这件事当年是由一位名为张里的人查办的。但经过此事儿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的踪迹了”詹陵说道。
　　他没说话也没理会眼前这个人，嘴角只是微微上扬。
　　“不过，属下觉得此事另有蹊跷，并不像表面看着这么简单”他低头转而望向这位太子殿下说道。
　　“行，我明白了，你退下吧！”
　　“是”。
　　他搁下了手中的笔，望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地叹了口气，往窗边处走去。桌上放着他刚刚还未画完的一个女子的画像。
　　詹陵是他两年前跟着大哥们去宫外围猎时认识的，当时因为一次阴差阳错的偶遇，眼见了他遭几个土匪殴打。了解过程真相后，随即将土匪给处置了。但看着他，李天景一眼觉得他是个可用之材，便将他带在身旁了。事实表明，他的确没看走眼，詹陵在他身边很忠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都很清楚。也不需他这个体弱多病的太子解释过多。
　　“有两个姑娘拿着封信来府中找过我？”，可又是沈因那小子惹的祸端，胡乱来府中找麻烦的。沈齐彰挨坐在椅子旁斟酌了口茶问道。
　　他不久前刚从宫里回来，神色还有些紧皱，他揉了揉眉头。作为丞相，宫中有太多事务需要他和百官朝议和奏事。他虽而立之年，却仍抵挡不住他腹有诗书的气质。脸部骨骼分明，眉宇间却多了一份淡然和气。
　　“应该不关少主的事”陈山答道。
　　“她们身旁可还有其他人，芳龄几许”？沈齐彰眼神迷离的短暂地回味了一下。墨绿色的袍服下摆自然地下落在地上。
　　“那个小的大概豆蔻年华，大的……”陈山说着。
　　“去把信呈上来。”
　　“是，老爷”。
　　沈夫人在旁听着他俩之间的对话，只是温婉地陪着微笑。
　　“那小子今天又跑去哪里惹事了，人都没见个影，一天到晚就没个正事，要是能像他妹妹那样看书识字就好了，省的让人操心，连功夫也学得个半吊子，咳咳！”沈齐彰生气地说道。
　　“郎君，别动气，因儿那孩子从小就活泼，难免有些调皮，日后我定多教导教导他！”沈夫人说着一边抚顺着他的后背。
　　“你就是这样一直惯着他，才有的这毛病”。沈齐彰说着。
　　“进来！”李齐彰接过信拆开——
　　“这。
　　“呈信的这位姑娘现如今人在何处？”李齐彰有些发声喝道。沈夫人有些不解，便探头过去。
　　“小的跟她们说过，到时老爷您回府了，定将此事告知于您，至于她们现如今在何处？属下不知。今早这位姑娘来过，离开后就不知往何处去了”陈山有些紧张说道。
　　“你现在马上派几个人私下去寻这位姑娘，越快越好！你也去，你记得她的样子，找到了，务必在保证她安全的情况下，带她来见我”李齐彰捂住嘴巴激动地又咳了几声。
　　“是，老爷。”陈山立即回到。
　　“发生何事了？郎君”沈夫人问道。
　　“唉，都是陈年旧事了，只希望能尽快找到这个孩子。”沈齐彰眼里充满着复杂而悲伤的神色。沈夫人握了握他的手，看向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