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里的童话》落凄凄

40、第三十九章 高空跌入

　　初十的那天晚上，慕子轩还是发病了。
　　一屋子的丫头，忙忙碌碌。
　　慕子轩浑身痉挛，头冒虚汗，不停地咳嗽，一波一波地吐着黑血，脸部的狰狞，痛苦得像活生生地剥下他的皮，看得让人好难受。
　　痛苦的尖叫，疼痛的哭喊，一个只有九岁的孩提，怎么可以承受这些？
　　脑海中翻阅着曾经记下的笔记，可是，这症状，奇怪至极。单单的浑身痉挛，单单的头冒虚汗，单单的咳嗽，都是一些常见的症状，只是通通一起发作，便是奇怪。那一波一波的黑血，更是让人摸不到头脑，这么吐下去，身体不是岂不是要失血过多而死吗？
　　童话，原来，曾经的你，这么痛苦。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怎么能想象，你的苦，可以这么痛！
　　苏儿在一边吓得魂飞魄散，惊呆在那里。
　　三夫人在床头安抚着慕子轩，着急的她不停地流眼泪，“子轩，忍忍就过去了，好吗？忍忍就过去了。”
　　三夫人安抚着慕子轩，同时也在安抚自己。每一次慕子轩的发病，想必她是最紧张，最担心的那个。
　　半小时的折腾，慕子轩慢慢停止了痉挛，冒汗，吐血。一盆一盆的黑血，刚才野蛮得像是狰狞的魔鬼，伸着魔抓，撕拉着慕子轩娇嫩的皮肤。现在像是殆尽力气的鬼沫，丝毫不能动弹，被丫头们倒进不远的荒山野岭中。因为，这晦气的东西，一定不能留在家中。
　　慕子轩折磨得筋疲力尽，身上所有的肌肉在这一刻，开始放松。丫头们忙着帮少爷擦汗，三夫人轻轻地擦去慕子轩嘴角残留的黑血。
　　三夫人崩溃了，无轮她怎么努力，自己的儿子还是无法逃离磨难。原以为，娶了苏家女儿，可以救得自己的儿子，可是，一切还是照常进行。这一次，三夫人的绝望如同一袋大米，从百米高处抛下，然后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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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苏儿带来了。”
　　苏儿被丫头们，压着进了三夫人的房。
　　“恩，你们下去吧！”
　　一群丫头退下，房里只剩下三夫人和三夫人的贴身丫头慕香，以及被吓着还未回过神的苏儿。
　　“苏儿，今天子轩的那个样子你也瞧见了。以后每逢初八，你都得像那些丫头一样好生照顾，懂吗？”
　　“恩。”苏儿乖乖地点头。
　　“还有，既然你已经嫁进了慕家，你就是慕家的人，所以今后你就叫慕苏儿。另外，你的房间搬到西偏房，以后你就住那里。平时，你也得照顾子轩。懂吗？”
　　三夫人严肃的表情，再也不是那天拿着绿玛瑙的三夫人。精锐的眼神，带着咄咄逼人，无形的威压，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反抗？
　　苏儿在慕家的地位，跟慕子轩的病一样，变得卑微，甚至厌恶。
　　她不再是慕家的少奶奶，她的生活并不是锦衣玉食，而是粗茶淡饭。破旧的房间，薄薄的棉被，寒冷的冬季，冷得让人蜷缩在一起。其实，她就是一个被家里变相出卖的商品，这个商品正在被慕家使用。
　　当阳光升起的那一刻，如同破茧的蝴蝶，又迎来了一次生命。暖意让苏儿慢慢地忘却了夜晚的寒冷。
　　打开慕子轩的门。昨天的疲惫，经过一夜的休息，渐渐从脸上消失，却显得红润。似乎昨晚垂死挣扎的慕子轩，并不是他。
　　“你是谁？新来的吗？”
　　“少爷，请洗脸。”
　　慕子轩洗了洗脸，转向正在叠被的苏儿。
　　“以前都是小雨来照顾我，今天怎么会是你？”
　　“少爷，从今往后，我来照顾你。”
　　“你叫什么？”
　　“我叫慕苏儿。”
　　“慕苏儿？苏儿？你不会是娘告诉我，要做我妻子的苏家女儿吧！”
　　“是。”
　　“我娘说，只要我娶了你，我的病就会好。这是真的吗？”
　　“我，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好好呆在我身边，让那些丫头来做不就好了吗？你只要跟我一起玩就行了。你在我身边，我的病就会好。”
　　九岁的孩子，天真单纯的想法。
　　“不用了。子轩，娘说错了，这个慕苏儿，你娶她回家，你的病并不会好。所以，她从今儿起就负责照顾你。什么慕家少奶奶，我们慕家就当没这回事，就当买了一个丫头，只是这个丫头的钱花得有点多。不过，子轩放心，娘一定帮你找一个漂亮的姑娘。你只要好好喝药，你的病会很快好起来。”
　　三夫人来到房间，一句句狠得让人忍不住想抽她。只是，我是一个透明人，摸不到，更抽不到。
　　苏儿，拿着脸盆，悄悄地走了。
　　慕子轩，那个少年的眼睛里，我看见了同情，竟还有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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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儿，在厨房里，忙着煎药。这些都是金铃子，延胡索等止痛的药和生地，熟地，当归等提精气神的药材。
　　苏儿，似乎很讨厌中药的味道，闻到中药味，就开始皱眉，然后轻微地站不住脚。
　　“少爷，吃药了。”
　　“苏儿。”
　　慕子轩看到苏儿，眼睛里开始冒着光芒。
　　苏儿一口一口喂着慕子轩，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中药味。每一口，慕子轩在煎熬，忍受着药材的寒苦；每一口，苏儿皱着眉头。
　　“苏儿，喝药的是我，你皱什么眉头。”
　　“少爷，我不喜欢中药味。”
　　“啊，那我叫娘换人帮我熬药好了。”
　　“算了，没事。以后会慢慢习惯。”
　　这些药材味苦，性寒。虽有止痛疗效，可是，慕子轩喝这些，治愈他的病，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少爷，很苦吗？”
　　“呵呵，还好，习惯了。”
　　一口又一口，在艰难中进行。慕子轩，苦在心里，苏儿，难过于身。这碗浓浓的中药，折磨着两个人。
　　“喝完了。苏儿，要不你陪我玩？”
　　慕子轩，忽闪忽闪的眼睛里充满着期待，可是等待他的答案，却是苏儿站立后的晕厥。
　　苏儿倒在地上。
　　“来人啊。苏儿，昏倒了。快来人！”
　　慕子轩的紧张写满脸上，下床扶着苏儿，大声呼叫。
　　一群丫头在最短的时间内，闻声赶到房间，三夫人也着急地赶来。
　　“娘，快去找大夫，苏儿昏倒了！”
　　“子轩，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苏儿昏倒了，有这么大惊小怪的吗？没想到，一个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怎么这么娇气！来人，去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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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儿的病，病得并不严重。
　　只是，昨晚的伤寒就有些不舒服，那些难闻的中药便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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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天暗了。
　　苏儿，艰难地喝下她讨厌的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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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苏儿吃力地下床，慢慢挪步到门外，开了门。
　　眼前竟是慕子轩，一个不到一米四的小男孩，却抱着厚厚的棉被，站在寒冷的门外。
　　“少爷，怎么会是你？”
　　“苏儿，我听他们说，你得了伤寒，怕你冷。本来想让丫头拿过来给你，可是又怕被娘骂，所以，自己拿过来了。好重哦！”
　　苏儿顿时满眼盈眶。
　　别说苏儿，我站在那儿，都觉得心暖。外面的寒冷，在这一刻变得好温暖。
　　苏儿马上接过棉被，激动的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苏儿，冬天很冷，只要两手合拢，不停地向手心里呼气，就不冷了，我娘教我的。”
　　我愣在那儿，突然像中了蛊一般一动不动，身体开始慢慢石化，在一瞬间碎落。
　　在那个银灰色的夜晚，一个女孩因为冷两手合拢，不停地呼气。简单的动作，一个男孩却意外地惊喜，原来真正的原因是在几十年前的这一刻。
　　“啊！苏儿，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难过？要不要再找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少爷，你走吧！天很冷。”
　　“哦，好的。苏儿，你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这样就可以陪我玩咯！”
　　慕子轩轻手轻脚地回房。
　　孩子就是孩子，小身子，一蹦一跳，虽然笨拙，却让人好生喜欢。
　　“慕子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儿喃喃道，抱着慕子轩送来的棉被，安静地睡下。
　　这一觉，苏儿睡得很好，也许是那棉被的温暖，也许是慕子轩。
　　童话，慕子轩跟你一样，天真可爱，却有一颗细腻的心，在哪里，都会给我送来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