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里的童话》落凄凄

34、第三十三章 童话，你快醒来！ “童话，我

　　站在XX市第五人民医院心脏病科的走廊里。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50左右，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安静的走廊回荡着皮鞋蹭着大理石的声音，一下一下，没有节奏，却让人心悸。
　　走进重病看护病房。
　　童话躺在苍白的病床上，一动也不动，安静地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塑像，冰冷地荒凉。
　　Lisa扶着一位气质高贵的女士，只是那位女士焦急写满了她整张脸，而显得意外疲惫。
　　“林墨暖，你来了！”
　　Lisa像看到希望一样，快步走向我。
　　“Lisa，童话怎么样了？”
　　“已经两天了，童话还是昏迷不醒。医生说，童话的心脏功能早已经衰竭，上一次能死里逃生是个奇迹。好好休息，能熬过就熬过！”
　　Lisa的眼睛里早已经充满泪水。
　　我的痛早已经和Lisa的眼泪一样，不再停止。
　　“什么叫能熬过就熬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激动地拉着Lisa的手腕，迫切想知道答案！
　　“就是，这一次能熬过来，那么还是有希望活下去！”
　　“如果熬不过来呢？童话是不是就……”
　　不需要Lisa的回答，我已经知道答案。这个答案，我一直在逃避，根本就不相信，童话这么阳光，这么健康，会因为这而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
　　“Lisa，这位是？”
　　“阿姨，这位就是林墨暖。”
　　这位气质高贵的女士，应该就是童话的妈妈，因为从她的脸上我读出了心疼。
　　她上下端详，突然拉住我的手，坚定而有力。
　　“林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我知道，只有你的话，他才会听，你快叫他起来，妈妈什么都依他，不要求他娶Lisa。”
　　我的大脑被什么重物敲击一番似的，原来，童话的发病跟Lisa的婚礼有关。
　　“喻倩，你这是干嘛！”
　　刚才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的男人，一脸悲恨地出现在房里。
　　那位男士，应该就是商场上顶顶有名喻翌集团的董事长童翌阳。
　　儿子在病床上躺着，生死攸关。童翌阳，仍然给人一种冷静的表情，可是，他的脚步寸乱，没有节奏。可见，他的内心比谁都痛苦，却要装得坚强。
　　“林小姐，谢谢你能赶来！医生说，跟他说说话，或许有帮助！林小姐，童话早就跟我们提起过你，我们做大人的也知道，他爱你很深。由于我们工作非常繁忙，根本没时间照顾他，也只有你跟他走得近些。”
　　“伯父，阿姨，你们叫我暖暖就好。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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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变得安静，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童话。
　　苍白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无论在哪里，都难以逃离一切。
　　童话身上的幽幽花香，却仍旧傲立地持续着。这让我觉得，他还在，他不曾离开我。即使，现在的他，这么安静地似乎不复存在。
　　白色的药水通过管子，一滴一滴缓缓地流入童话的血管里，身体里。
　　我握起童话的手，真的好冷。
　　他手上明显地留着针孔的痕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我已经数不清。
　　童话，这些刺痛的痕迹，让我看得好难过，不仅留在你的手上，也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
　　你快醒来，好吗？
　　我要你醒来，你知道吗？
　　童话，我的呼喊，你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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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露出笑脸，普照大地。
　　天气依旧晴朗，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像六月的天，昏暗地看不清这个世界。
　　“蹬蹬蹬蹬……”
　　随着优美的旋律，默默地看着病床上安静的童话，思绪回到了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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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快乐！”
　　“呵呵，你是不是脑子敲坏了？我生日不是刚过过吗？2月20日！你不会也像我一样失忆了吧！”
　　“林墨暖，你忘了今天是5月26日吗？”
　　“5月26日？什么日子？”
　　“去年这个时候，我也为你庆祝过。”
　　“哦，我记得。就是你送我薄雪草的那天也是5月26日！”
　　“是，你总算记得。”
　　“呵呵，谢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认为我的生日在5月26日，但是，你说过，多收一份生日礼物也不是什么坏事。”
　　“嘻嘻，这次又送我什么呢？”
　　“你自己打开，不就知道了吗？”
　　“噔噔噔噔……”
　　“这是什么乐曲，总在你手机里面听到。”
　　“听到这乐曲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没啊，只是觉得挺好听的，从第一次听就觉得挺耳熟，好像以前听过似的。”
　　“哦！”
　　“这首乐曲没有名字，等着你给它取！”
　　“啊？没有名字，那怎么八音盒里会有这乐曲？”
　　“我找人定做的！”
　　“不会吧！难道这乐曲是你谱的？”
　　“呵呵，也不是了，差也差不多。送给你，你快给它取个名！”
　　“这么看得起我？好吧，我再仔细听听，再告诉你。”
　　“好！”
　　“童话，谢谢你！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呵呵，那就以身相许呗！”
　　“你又来这一套。”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里永远为你留着。”
　　童话拍拍自己的胸脯。
　　“童话，叫它“薄雪天心”怎么样？”
　　“薄雪天心。好！但为什么叫这个？”
　　“我觉得这乐曲很悠扬，很干净。薄雪这个名字本来就给人一种很干净，很纯洁的感觉。而且，去年这个时候，你送我薄雪草，应该要好好联系在一起。另一方面，这乐曲听了让人永生难忘，恰恰跟薄雪草的草语是一样的。天心嘛，天很蓝，蓝色是干净的颜色，很明亮。这乐曲听着听着，似乎在诉说一个故事，就像心一样，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所以，凑在一起就成了薄雪天心。你觉得怎么样？”
　　“好，只要你取的，都好。”
　　“切，嘴这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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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话，你还记得这首乐曲吗？呵呵，你一定记得。这是我们的‘薄雪天心’。好听吧！要不要再听一遍？”
　　我又转动发条，八音盒又开始重复 “薄雪天心”，回忆像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播，心一次又一次地颤动。
　　可是，童话却仍旧像个睡着的孩子，做着自己安静的梦。
　　不管“薄雪天心”怎么欢畅，仍然不能唤醒沉睡的童话。
　　乐曲开始在它自己的世界里打烊，谢幕了。
　　“童话，你醒醒好吗？”
　　回答我的答案，又是一次彻底的灰暗，这种结果已经不知多少次，每一次希望，每一次失望，每一次绝望。
　　童话，我害怕。
　　我害怕现在的你，如此安静。突然间，发现自己也是喜欢喧闹的，有你在的地方，我不曾感到孤独！
　　宁可你对我吹胡子瞪眼，对我大呼小叫；宁可你在我面前很拽地甩包，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宁可你不理睬我，对我忽冷忽热。只希望，你能醒过来，好吗？
　　……
　　晚上，看着童话，我想了很多很多。在过去的三年里，我的记忆里装满了童话。以前，担心童话留在我脑海里的记忆会超过江霁舟，不敢承认。其实，在很早的时候，赤裸裸的回忆里，童话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早已经存在，并且深深地刻在心里。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喜怒哀乐已经霸道地变化着我的情绪，上下波动。也许，这就是爱！
　　而我一直都在逃避，因为江霁舟的存在，我逃避；因为籽熙的存在，我逃避；因为一些强加的理由，都会轻易地成为我逃避的原因。
　　一直握着童话的手，那双曾经给我温暖的手，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温度，只有那些冰冷的液体，穿入他冰冷的身体，维持他的生命。
　　泪流下，没有通过大脑的同意，它们就这样从眼眶里不知不觉地流下。
　　“童话，我错了。你告诉过我，你的心可以让我住。今天我郑重地告诉你，我要住，我要永远住下去。你听到没有，你答应我的承诺，要兑现！我们拉过钩，骗人的是小狗，你不可以骗人，我不要你做小狗。”
　　他的唇，干枯苍白，没有任何血色。
　　轻轻地吻上他的唇，以前的激情，以前的温柔，在此刻没有任何情愫，平静得没有任何触动。
　　“童话，我的爱还来得及吗？”
　　看着他，握紧他的手，永远不分开。眼前星光闪闪，疲劳的眼睛还是不争气地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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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暖暖，你在哪？”
　　熟悉的山洞，熟悉的黑暗。
　　“暖暖，你在这！”
　　一个白衣少年，单薄的衣服，没有血色的皮肤。熟悉的脸，我却一直想不起。
　　他抱住了我，浑身的冰凉，没有温度。
　　“你是谁！放开我，放开我，我要童话。”
　　“我就是！”
　　“你怎么会是童话，你骗人。”
　　“暖暖，不！苏儿，你应该记得我。”
　　“苏儿？又是苏儿！为什么总是会出现这个名字！”
　　“暖暖，你忘了吗？那一次，我们也是在这里。我告诉过你，我叫慕子轩，你叫慕苏儿。你记得吗？”
　　少年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
　　隐约中，曾经做过类似的梦，类似的场景，类似的人，类似的名字。
　　慕子轩，慕苏儿。
　　“我是慕苏儿，那林墨暖又是谁？你不是也叫我暖暖吗？”
　　“暖暖，你是慕苏儿，亦是是林墨暖。我是慕子轩，亦是童话。”
　　“什么！我是林墨暖，又是慕苏儿；你是童话，又是慕子轩？我不懂，我一点都不懂。”
　　少年再一次抱紧我，幽幽的花香，弥漫着空气，麻痹着我的心。
　　“我就是童话，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他的身上有着童话一样的花香味，他的怀抱有着童话一样的温暖，给我安全。我累得，慢慢地闭上眼。
　　轻轻地说，“童话，你不要再离开我，好吗？”

　　——

　　……
　　恍惚间，有人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的眼睛，我的脸。
　　迷糊间，童话苍白的脸上，竟然带着甜甜的微笑。
　　甜甜的微笑？甜甜的微笑？
　　突然睁开眼。
　　“暖暖，我这是怎么了，我们怎么会在这？”
　　“啊？”
　　脑电波还未受到信息，迟疑了些。
　　“什么？”
　　我怕这是梦。
　　“暖暖，你怎么了，我问你我们怎么会在这！”
　　“啊！童话，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吗？”
　　我掐了掐自己的脸，好痛！
　　“不是梦，这不是梦。如果是梦，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呵呵，暖暖，这不是梦，我是不是又昏倒了？”
　　“医生，医生。”
　　激动的我，以我最快的速度，告诉医生，让他们来告诉我，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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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童，童话现在已经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但是还是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再受刺激！”
　　童话的妈妈开心地马上嘱咐下人炖鸡汤；童话的爸爸严肃的表情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只是昙花一现；Lisa飞奔过去，满心欢喜地看着童话，问寒问暖。
　　他却一直看着我，寸眼不离。我的瞳孔装满着童话，我要看着他，一分一秒都不能错过。我害怕，我怕一不小心，又把童话给弄丢了，那我该怎么办？
　　“爸爸妈妈，Lisa，我要跟暖暖说些话，你们出去一下好吗？”
　　童话的爸爸妈妈离开了病房，只是Lisa带着满脸的不高兴，从我身边走过，一股刺人的箭射过来，浑身寒了一下。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童话。
　　苍白的病房，由于童话的苏醒，变得春暖花开。
　　“暖暖，谢谢你，谢谢你陪我。我知道，我这个人很烦，总是打扰你，给你造成了许多麻烦。从今以后，你不愿意，我可以离开，只要你快乐！”
　　他的每一句话，变得刺耳，即使他的声音轻得可怜。可是仍旧具有很大的杀伤力，不仅刺痛了我的耳膜，更是像针一样，一针一针没有麻醉地刺痛。
　　“童话，你错了！你没有这么差劲。我不会离开你，即使你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你。”
　　“你说什么！”
　　童话空洞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
　　“童话，你听好，我们签个约定吧！永远在一起，谁都不可以分开！”
　　“你，你，你……”
　　“那就说定了，我们拉钩，谁都不可以反悔！”
　　“恩！”
　　“这是我们的乐曲‘薄雪天心’，它已经是我的手机铃声。”
　　“噔噔噔噔……”
　　童话笑了，真好。这一次，他的世界被我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