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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番外② ...


  •   某次任务结束后,尚帕涅被告知他迎来了一段比较长的空窗期。

      然而窝在安全屋里看了三天书后,原本赏心悦目的工整印刷字体在视野中渐渐变形扭曲成意义不明的爬虫,莫名其妙觉得烦闷的少年合上手里的小说,捏了捏自己眉心缓解大量无效阅读带来的头晕脑胀。

      真奇怪,总觉得忘了什么,是什么呢?勉强静下心复盘了一遍最近的工作,虽然称不上完美,但无论是贝尔摩德还是琴酒这两个会给他发任务的都没有提出异议,应该还过得去。可内心却隐隐有种不安的躁动,叫嚣着要找回丢失的东西,而这股焦虑无从得知缘由便无法平息。

      于是他决定出门透透气,转换心情顺便碰碰运气,例如去泡个温泉,现在这时节还可以欣赏枫叶。

      ...好热,感觉自己被煮开了,皮肤红得像熟透的虾那样呢哈哈哈。

      晕倒在温泉里的少年引来了以为碰见浮尸的客人的尖叫和工作人员手忙脚乱的救援,幸好及时清醒才没送进医院。

      穿着淡青色和服瘫在旅馆的榻榻米上缓了好久,直到有力气爬起来。

      温泉不适合他这种垃圾啊。对了,不如去水上乐园玩吧!传单上的吉祥物也挺可爱的~

      然后他发现周围十有八九要么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要么是一家三口,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虽然有搭讪者但都以为他是被女朋友甩了。

      啧,今天原来是情人节吗。因为凭幸运抢到了门票所以竟然没能注意这种事真的太绝望了呢哈哈哈!

      丧失了心情,试着去酒吧玩。

      未果,由于年龄不够被赶了出来。

      ...啊嘞?我的伪造证件呢?

      正疑惑地翻找衣兜,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不好意思,这个孩子其实是跟我一起来的。”

      拥有一对灰蓝色下垂猫眼、留着短胡茬的年轻男人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笑着跟酒保说:“我弟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兴奋过头。有监护人在的话就没问题吧?”

      守门人被说服,让开了路。

      “...你是谁?”尚帕涅觉得他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低声询问。

      对方顿了顿,试探道:“ Champagne...是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少年那双如同一潭死水的灰绿色眼睛认真盯了他一会儿,终于想起:“啊,你是那个狙击手吧,我记得代号是...Scotch?”

      “...没错。”苏格兰的表情中极快闪过一丝微妙,周身属于组织杀手的沉冷氛围渐渐取代虚伪的温和形象。他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柜台后的酒保礼貌询问:“两位要点什么?”

      “波本威士忌。给这位小朋友随便来一杯合适的鸡尾酒,no alcohol,谢谢。”

      尚帕涅下意识抗议:“哈,在瞧不起谁呢?给我换成马丁尼!”

      “不行。”苏格兰微笑,“未成年禁止饮酒。”

      少年不满地撇了撇嘴。这家伙怎么连‘陌生人’的事都要管啊,又不是老妈,不过看在帮忙解围的份上好歹给个面子。

      无酒精饮料被端上来后,尚帕涅抿了一小口,酸酸甜甜有点辛辣,薄荷叶的香气令人精神一振,还不错。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酒,虽然老师教他认识了不少酒的品种类型也品尝过她珍藏的美酒,但他们这些人都会尽可能避免喝醉。

      指尖挑出杯子里的樱桃含进嘴里,少年托腮咀嚼着汁水饱满的果肉,无聊的目光转向驻唱的歌手。这间酒吧人比较少,环境也相对清净——比起任务需要时出入的迪斯科舞厅等鱼龙混杂的交易场所好多了。他讨厌吵闹。

      悠缓的音乐与愁绪万千的歌声相得益彰,气质略忧郁的混血女歌手嗓音低沉醇厚,一身香槟色的鱼尾裙晚礼服,颇有走欧美风倾向,可惜表现不出那种性感沙哑的味道,披肩金卷发也是染的。

      少年掏出纸巾,将果核吐出包裹起来塞回兜里,又仔细擦了擦刚沾过唇的玻璃杯口——处理掉自己的唾液和指纹可是基本常识,幸好他习惯戴着手套。然后打开钱夹子数了一叠小费放在吧台上,说:“请代我向那位小姐致以真诚的问候,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够见到她弹吉他的样子。”

      晚风寒凉,尚帕涅被吹得脖子一缩,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外套。

      “就算跟着我这种家伙,也得不到什么情报的哦?”漫不经心的语调,是在和背后的人说话。

      尚处于青年的男人笑了笑,“哦呀,虽然刚刚就有所预料,但果然听你的口气,似乎还不知道?”

      “嗯?什么意思?”少年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苏格兰提示道:“也许你应该看看未读邮件,琴酒不可能没通知你的。”

      唔,难道是紧急任务?尚帕涅打开手机,迅速从一大堆垃圾邮件中找到被自己错过那一封。

      数小时后。

      尚帕涅缩在新安全屋的沙发上,边沉默地注视着青年忙前忙后收拾行李的背影,边噼里啪啦打下大段字符发出邮件。

      [Gin——桑——监护人是什么意思?!那种东西才不需要,况且按照美国法律我已经成年了吧?!组织平时也不像是会在意这点小事的样子啊?! ——Champagne]

      [哼,凌晨三点发信息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Gin]

      [反正Gin你肯定还没睡吧?算算时间你那边如果不加班估计已经结束工作刚好吃完夜宵准备洗漱躺下了,说真的长此以往过着这样彻底作息颠倒的生活小心突然猝死哦? ——Champagne]

      琴酒脸色阴沉,瞥了眼面前正在收拾便当的伏特加,心想要不是仔细检查了十几遍自己的安全屋也清楚知道尚帕涅没兴趣偷窥别人的私生活,他肯定怀疑随口乱说都能精准打击的尚帕涅是那些老鼠并且毙了不知多少回。

      沉默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打字:

      [Boss的命令,你照办便是。 ——Gin]

      [啊嘞?难道说我猜中了?真不容易啊top killer大人今天居然能够在四点前睡觉呢! ——Champagne]

      咔。琴酒费了很大功夫,才克制住自己别把这支刚拿到几个月的手机捏碎。也不知道是谁,成天给他增加工作量,交易现场被自己的跟踪狂目击,预定拉进组织的对象被其他突然杀出来的绑匪绑架,连替人跑个腿都居然能炸掉研究所...就离谱。如果不是boss命令,谁会愿意给小鬼收拾烂摊子啊!至于苏格兰...哼,贝尔摩德那女人强烈要求给尚帕涅配个保姆(还特意说明了要会做饭的),顺水推舟把总觉得有点可疑的苏格兰派过去与尚帕涅互相监视也算一石二鸟。他已经不对尚帕涅的惹麻烦程度抱有希望了,但起码事后处理能更及时,避免组织的损失进一步扩大。

      银发男人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当作某只白毛碾碎,简洁明了地回复一个字,然后立刻拉黑。

      [滚。]

      啊,连后缀署名都没打,好像真的生气了呢。不知为何找回了点诡异的愉悦感,尚帕涅收起手机,想去问问未来的室友要不要帮忙。

      虽然他这种渣滓不会对组织的安排有什么意见啦,但让不知彼此根底的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按规矩还是得提前说清楚注意事项达成协议。

      毕竟万一不小心触碰到对方敏感神经,被用枪指着都是小事,在他的幸运影响下会发生什么可是未知数啊。

      ========================

      ‘你,有种和我们不一样的味道呢,就仿佛...对了,与那些正义感过剩的笨蛋警察相似的气息。’

      充满少年感的声线,飘忽得像不真实的幻觉。

      对于初遇就被隐约察觉到身份的公安卧底来说,诸伏景光理应提起最高警惕,必要时铲除任何会暴露自身及其背后势力的风险因素。

      就在他以话术蒙混过去时,尚帕涅却笑了笑:嘛嘛,别那么严肃,只是开玩笑的哦~

      ‘琴酒的鼻子可是很灵的,如果真的有老鼠,肯定一只都不会被放过。’

      组织的代表,那位先生引以为豪的优秀猎犬,曾残忍无情咬断了数不尽的喉咙——可惜,不是我家的。

      黑外套的白发少年悄悄移动到正给其他人分配工作的黑礼帽黑风衣男人身后,在伸手去摸那银色发丝的瞬间被攥住手腕冷冷瞪了一眼,然后悻悻地耸了耸肩乖乖立正站好表示不会再犯。

      琴酒居然没有严厉教训这小子?苏格兰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他敢站到琴酒身后,大概率会被废一条腿。

      ‘嘛,大哥应该是习惯了吧。’伏特加疲惫地点了支烟,‘只是这种程度,比起那些防不胜防的恶作剧可要好多了。’

      伏特加正准备透露一点尚帕涅的“丰功伟绩”,却遭到琴酒的死亡凝视制止。

      ‘别说废话,走了,Vodka。’男人叠起地图收好,小弟见状连忙跟上。接着苏格兰注意到,少年也非常自然地钻进了保时捷的后座,熟门熟路从座位下扒拉出一堆道具和...零食饮料?

      ‘喂,不要学那个女人把东西都落我车上,这里可不是你的储存箱。’琴酒皱眉抱怨道。

      尚帕涅笑眯眯:‘但琴酒你也没扔掉啊。话说蓝羊少了一瓶,是伏特加喝掉的吧?感觉如何,很有趣吧?’

      伏特加在琴酒的眼刀下缩了缩脖子:‘呃...我只是上次等人时恰好渴了。大哥,我不是故意的,请相信我!’

      回想起前几天伏特加突然变得颓丧宛如咸鱼般开不了车的模样,琴酒脸色难看。

      ‘啧,再不把你的垃圾拿走我就全部丢进焚化炉!’

      少年假装没听见,还举起一包薯片:‘新口味诶,你们要吃吗?’

      保时捷开走了。

      因为冲击力太大,苏格兰许久都没能缓过来。

      后来他才知道,尚帕涅刚被贝尔摩德领进组织的时候,由于那位千面魔女需要作为明星游走在各政要豪强之间,所以是琴酒带着的。

      把“冷酷无情”和“谨慎多疑”刻进骨子里的男人,虽然不是第一次训练新人,但绝对是第一次带这么麻烦的问题儿童。

      据说,在尚帕涅成功取得代号能够单独出任务之后,杀手先生变得对手下的宽容度提升了不少,甚至可以心平气和与蠢货交流而不是当场毙命。

      尽管苏格兰非常好奇,不过直觉告诉他如果继续深入恐怕会被立刻毁尸灭迹,因此只能遗憾中断了调查。

      ========================

      [晚上好,凪斗。你那边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老师?居然特意给我这个垃圾渣滓打越洋电话,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瞧你这孩子说的,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了?]

      “不敢当,我的电话很乐意为莎朗女士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

      [这还差不多。]对面的女人轻哼了一声,[话说回来,听说你要与苏格兰搭档?]

      “嗯,感觉也是个充满希望的优秀的人呢。啊,难道是苏格兰有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稍微提醒你一下,你应该也明白的吧?组织里谁都不能信任——当然,我和琴酒也是。]

      “哈哈,您仿佛在暗示我什么其他东西呢。”

      [那就凭君猜测了~]

      挂掉电话后,尚帕涅微微皱眉,一双眼睛眯起。

      ——boss是不能信任的。老师这么告诉他。所以,那位先生是准备对自己做什么吗?或者说,已经做了什么...?

      尚帕涅顿了顿,似乎抓住了飞闪而过的灵感。

      ......

      深秋时节,金黄的银杏叶落了满地。

      ——说起来,芙莎绘品牌的象征就是银杏叶呢。

      “嗯?怎么买了这么多衣服?”

      回到住处的苏格兰放下食材,对占满沙发的衣服堆发出疑问。

      “啊,苏格兰桑,欢迎回来啦~请不要在意,我很快就会收拾好的。”

      又来了,那种微妙的情绪。

      像是‘欢迎回来’这样日常的对话,对一般人来说没什么,但对于‘组织成员’这个定位就相当违和,起码苏格兰目前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偏偏尚帕涅却表现得稀松平常,自然得似乎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性格开朗挂着清爽笑容的少年——虽然他即使在按下遥控远程爆破了数栋建筑时也是这么笑的,还问苏格兰他特意布置的烟火好不好看。

      尚帕涅总是在微笑,变装套取情报的时候也好,开枪杀人的时候也好,就连制作点火机关的全过程都一直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仿佛只会这一种表情。当工作完成后,尚帕涅的笑容依旧不会退减,反而更加灿烂,甚至透露出隐约的病态狂热。

      ‘哎呀,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呢,不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不幸在等待我呢?’

      ‘啊,意外发生...嘛,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接下来会迎来怎样的幸运呢?’

      总而言之,实在难以捉摸。

      苏格兰隐蔽地扫了眼那些衣服的款式,发现大部分是同一个牌子的——最近在年轻人中流行的“HOPE”,以风格多变、凸显个性、新潮时尚为卖点,价格亲民,尤其受学生群体欢迎。

      尚帕涅看起来正好是这个年纪,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并不奇怪,但...苏格兰忍不住又瞟了眼。女装几乎占了一半,应该不是自己穿的吧?

      “你误会了,苏格兰桑。”少年无奈摇头,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些都是公司寄来的样板啦,虽然说过很多次不需要,可似乎没有听进去呢。”

      “...其实我想问,你真的没有超能力吗?”比如读心什么的,因为苏格兰确信自己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

      “怎么可能啦,这个世界又没有超能力设定。”不过隔壁片场倒是有货真价实的魔女来着。尚帕涅内心补充道。

      “话说今天吃咖喱吗?”

      苏格兰顺其自然转移话题: “啊,你要甜口还是辣的?”

      “唔...虽然我这种家伙没资格挑剔,但太甜或太辣我都不擅长呢。”

      “了解。”

      ......

      [你的礼物我收到了。

      【配图】

      芙莎绘的包包确实很好看,Lucky系列套裙也不错。

      P.S. 姐姐挺喜欢你送的那双高跟鞋。
      ——Sherry]

      [那可真是太好了!下次出新品时也麻烦你们测评了~ ——Champagne]

      ......

      不知不觉,已经入冬了。

      尽管外套里面穿了温暖厚实的针织毛衣,依旧很冷。

      靴子在积了层薄雪的地面上跺了跺,呼出一口白气,少年拉紧兜帽,口袋里揣着刚搞到手的保存重要资料的U盘,脚步匆匆赶往集合点。

      “尚帕涅,明天晚上九点到55号研究所来。”确认过无误,解散前琴酒突然说。

      少年愣了一下,“诶?不是说这周都没任务了吗?”

      “这是boss的命令。”

      负责架狙监视目标的苏格兰收好东西开车过来接人,却发现对方似乎有点闷闷不乐。

      “怎么了?”他不应该过问别人事情的,特别是组织成员的隐私,但还是情不自禁问了出来。

      少年轻轻摇了摇头,如火焰般张扬的发上沾着些许雪粒,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呐,苏格兰桑。”踌躇片刻,他说:“接下来我大概会消失几天,你能帮我保管一个东西吗?”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

      浑浑噩噩之中,像在水里浮沉。深邃的、幽暗的,暗流漩涡将意识紧紧裹挟拖入海底,支离破碎的记忆克制不住地翻涌,是刹那破灭的泡沫。

      白炽灯的强光几乎要晃瞎他的双眼。纷杂乱序的色块以高频速闪过,留下视网膜残存的影像,结果却什么也看不见。

      嘈杂。夹杂电流的无机质声音试图向刚刚经过清洗的空洞容器灌输新的理念,莫名烦躁,抗拒,厌恶,但无法动弹——束缚带把四肢牢牢固定住了,就连脖子也不能转动分毫。

      片状的装置紧贴着太阳穴,针管刺穿皮肤,将不知名的液体输进体内。如果有人想做个小动作,现在处于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状态的他恐怕已经断气了吧。但是我还活着,他漫不经心地想到,真是可惜。

      话说回来,怎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粉金发双马尾的少女忽然出现在眼前,蓝眸盈着天真的喜悦,挂着甜美娇艳却恶意满满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唔噗噗噗,没想到前辈居然这~么想念人家吗?’绝望的化身伸出左手,用涂了鲜红指甲油的纤长手指戳弄少年的脸颊,‘也对,毕竟你即使再怎么伪装自己,本质都是无可救药的绝望的存在嘛~’

      打从一开始就身处绝望,唯有仰首膜拜希望才能够勉强让自己避免被彻底吞噬。

      ‘抛下人家一个人,自顾自以为可以迎来happy ending什么的,前辈们简直愚蠢透顶,盾子酱真是忍不住为此捧腹大笑呢!人家(绝望)可是不会死的哦,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所谓希望存在的地方,美妙的绝望也会如影随形。前辈是再明白不过的吧?’

      不对。他冷漠地睥睨着这个臆想产物。虽然希望与绝望如同光与影那般不可分割,但无论绝望如何强大,最后胜利的一定是希望。

      ‘哇啊~’少女露出无趣的表情,‘恶心吐了,果然跟你相性不合呢。算了,赶紧把这垃圾效果解决掉吧。’

      区区被洗脑这种绝望,只要以更深刻、更强大的东西覆盖过去,产生的影响就不足以动摇他的意志。

      少女张开双臂,笑嘻嘻:来吧,努力回想起‘我(绝望)’赋予你的一切吧!

      视野内,天花板和墙面开始一点点崩坏、陨落,天空倒映出不详的红光,火舌肆意舔舐着焦尸。

      嘀嗒,嘀嗒。他缓缓坐了起来,右手捂住左手小臂,血从缝合线渗透,腐烂的气息如附骨疽。泥潭般的眼眸掀起漩涡,希望与绝望交织成密不可分的混沌。

      ‘欢迎回到这无比美妙的世界~’

      ......

      火,熊熊燃烧的火焰席卷了一切,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黑夜,而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更是将大楼彻底粉碎,宛如世界末日。

      “不愧是尚帕涅,对昔日同伴也毫不留情呢。”远处,伏特加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阴险的弧度。

      “哼,对那个小疯子来说哪有什么同伴。啧,故意弄出这么大阵仗,只不过是像猫捉老鼠那样,玩够了才动手,真是恶趣味。”琴酒嗤笑道。

      数位参与围剿卧底行动的代号成员都有目共睹,苏格兰在经历了极其残酷凶险的追杀,遍体鳞伤即将成功脱身那一刻,被活生生炸成了碎片,尸骨无存。

      而夺下人头的尚帕涅,在自己造成的灾难面前笑得异常恐怖:“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不要怪我哦,苏格兰桑,毕竟你是我的搭档,理所应当由我来亲手解决嘛~”

      “真遗憾,明明拥有那么强烈的光芒,你的希望终究也只有这点程度呢。弱小的家伙...”少年声音低沉,“就会被率先吞噬。”

      ========================

      搬去另一处安全屋的时候,尚帕涅奇怪地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条暗红色的围巾。

      他好像没有买这个的印象。

      ‘...那,我可以叫你凪斗吗?’

      ‘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共犯了呢。’

      ‘果然,我的直觉没有错。虽然你总是追求别人身上看见的希望,但其实希望就存在于你自己心里啊。’

      有什么...涌现而出。

      ‘既然凪斗都这么努力了,我也不能辜负凪斗的信任呢。’

      ‘我绝对会活下来的。所以,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如果不放心就来拉钩吧,这是约定,输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真是的,那什么哄小孩子的语气啊,死掉了的话惩罚也没用吧?

      但...我已经把我的幸运分给你了,你可不能爽约哦?

      ......

      酒吧里,黑色卷发的女人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神情自然地边哼歌边弹奏轻松的曲子,客人们悠闲地说笑。

      吧台后的酒保习以为常调了杯无酒精鸡尾酒端给白发少年,青柠汁的颜色与少年的眼眸有些相似。

      “原来如此,副作用啊...怪不得我最近老是头痛,还以为是得了癌症呢哈哈哈。”

      “不要说那种不吉利的话。”

      头顶被轻轻拍了一下。

      “那么,差不多该走了呢,等会儿还要赶飞机去法国。”狛枝凪斗伸了个懒腰,小部分皮肤失去宽松T恤的遮蔽几秒钟又重新被盖住。诸伏景光情不自禁开始担忧:“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喝了酒不能开车吧,绿川先生?而且现在不方便一起行动,会引起怀疑的。”狛枝站起身,正准备迈步却忽然被揪住军绿色外套的后领:“等等。”

      扎着小辫子的男人按住少年肩膀把人转过来,将最底的拉链拉到挡住锁骨,才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解释道:“夜晚风大,你体质偏弱又容易生病,着凉感冒就不好了。”

      狛枝点点头,展开爽朗的笑容:“确实,果然还是绿川桑想得周到。”

      为少年叫来出租车,目送对方远去后,诸伏景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捂住脸,耳尖微微烫红。

      “在想什么啊,我!”

      深呼吸深呼吸,平心静气。不行,还是觉得好不安啊,那副毫无防备的状态如果被其他男人看到了...虽然凪斗很聪明但相处一段时间后就会发现他某些方面也很好骗,景光情不自禁开始担忧凪斗会被什么看似“希望”实则不三不四的家伙拐跑。

      ...处理好手头的事就去买票吧,不盯紧点总觉得不放心。

      几个月后,看着围在狛枝身边的莺莺燕燕,诸伏景光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决断。

      可恶,凪斗的贞操就由我来守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番外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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