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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命数已尽 赵府发生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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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将怀中襁褓弃之此地吧?
“嘤”
又是一起稚嫩的啼哭犹如霹雳弦惊,直让唐初尧坦然失色。
只见小墙之上立一小影,不知高几许,轮廓却和自己生的相似,那影款款而行越来越高,正是朝自己挪步!
唐初尧来不及迁思回虑,悄然按上了腰间佩刀……
唰!
那影忽然一个箭步冲前,唐初尧立刻出鞘,一道银光自袖口乍现,森寒的刀气早已刺破了雪风。
刀笔直刺出,刀身却不见其血。唐初尧抬头看去,顶棚之上居然有人似守宫般趴着,待清冽的月光如缎轻拂扫面的时候,他才看清了对方的皮相。
那居然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眉目如画,灿若星辰。可那人却嘴角缓缓上扬,咧到耳根。轻启嘴唇露出獠牙,似乎在盯着自己的脖颈出了神。
唐初尧看的愈发惊悸,但依然紧握刀柄,深怕此物有什么不测之举。
就在这时,唐初尧双目含霜,自己正伫立在鹅毛大雪之间,眼前早已是一座座黑瓦白墙。
幻境不知何人告破,刚才的事情却历历在目,唐初尧还未来得及反应,远处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声浪:。
“唐…大…人…”
唐初尧偏头看去,只见茫茫雪天之中,几个黑点越来越大,最后几个衙役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
正要开口,唐初尧却快人一步,一把手搭在对方身上。此时的他笑比河清,道:
“小七可与你们一道?”
衙役们程仁呆了,不知唐大人说的甚么话,
还是之前与唐初尧一并的两个衙役开了口:“大人,小七不是按您吩咐去布置驱邪之物了吗?”
唐初尧听得瞠目结舌,道:“那刚才与我一并的只是怪像吗?”
衙役们整个都云里雾里,最后唐初尧终于如梦初醒,但小七这么久都杳无音信,属实让人捏了把汗。
唐初尧定了定神,微微阖目,细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雪珠。此刻大雪初霁,风声渐渐止歇。
他貌似想到了什么,从衣袖里掏出之前的针线,对身边衙役说:
“你们拿着这针线,找上那些布铺。问他们可有类同之物?有无人前来购之?”
目送他们离去,这时旁边的人才开口说出急匆匆赶来的原因:
“大人,不好了!赵府那边突发数名染疾者,并且发生了命案!”
唐初尧打了个寒颤,不知是雪色微凉,还是心生倦意。
亦或者……
不老远便看到一位老人在赵家府邸踱步,急张拘诸的仰头看月,又步履维艰地垂头看着洼地里的点点星光。
“你们怎么才来?老夫在这都站了好几个时辰了,你们才来!”
那位老人见唐初尧一伙人赶来,却臭着脸,数落着他们的不是。
“您就是赵老爷吧,在这给您陪不是了。衙门那边刺促不休,人手比较急,还请您海量。”
这赵老爷名有喜,但是看着一点都不讨喜。
旁边衙役看不惯了,直言:“大人,这人明明才不久前派家丁喊的话,况且他那身板怎么可能挺的过几个时辰?”
“你们官差吃朝廷俸禄的,一个个的正事不干,办个事都不麻利,反而劈头盖脸地骂起我这个老头!哎呦……”
老头见自己谎话被揭穿,连忙就要耍无赖。
眼看老头就要躺下,唐初尧连忙搀扶赵老爷,却被赵老爷没好气地打掉了手:
“别用你那摸死人的晦气手脏了我,进去正事办好就赶紧出去!”
赵老爷体态发福,身高五尺。穿着一身镶金的毛领大裘。富态的脸上却生的一只高耸的鹰钩鼻,加上那鼻尖的痣,让人莫名想笑。
“大人,要不把这金墩墩流放了……”
“不要乱给吉祥物招黑。”唐初尧丝毫不在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拍了拍衙役的脑瓜:“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们几个在外头看着,防止一切出入赵家的可疑人物!”
院落玉树琼枝,玉麟飞舞似美人姗姗碎步,星星点点散落肩头,屋上瓦片与雪层层叠叠如同鱼鳞。
“赵老爷,染疾者共有几何?可知何时患染?”
赵老爷面色微微一僵,手中盘着佛珠道:“差不多子时三更的时候。共有二十五人有许突发病状,不过我把他们都关在地窖里面了。”
“关在地窖?这蛰龙三冬卧的,就不怕伙计活活冻死吗?”
冬天关地窖可是夭寿,不仅蛇虫聚集,还不通气。
赵老爷摊开手表示淡然处之,依旧闲庭信步:“大冬天的,我早就在里面烧了好几个炉子了,就少□□那婆婆妈妈的心了。”
唐初尧摸了摸耳垂,总感觉有何异样。却只能继续追问:
“如何病发?可否详细表述?”
赵老爷视远步高:“这嘛,这就要怪他们命格卑贱,一辈子就只能和泥土打交道,好好的做牛做马不行,非要死出去。
唐初尧舌桥不下,却只是低下头,保持面色平静如波:“您是说这些人出去了?”
听到这里,赵老爷表现的轻裘缓带般:“那不然?我都说好了让他们别出去,官府都下达诏书提前宵禁,可他们却……真是让我不省心啊。”
“可知几时出门?”
“那我怎晓得?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我都鼾声如雷了,后来子时三更就病发了。”
唐初尧紧锁眉头,想起了在外潜逃的弟兄,问道:“那家丁们身上可有伤痕?”
赵老爷嗤地一声笑了,脸上赘肉抖动着:“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你不会还担心这几个烂骨头在外面被打死吧?”
答非所问,藐视布衣。唐初尧甚至想手起刀落,但是还是理智压住了冲动。
他在衙门还记得那抓痕,触目惊心。若只是福大命大还好,并未遭到衙门发病的弟兄。
可那些家丁是如何感染?眼下情况都还不知道病疾的感染手段。
唐初尧瞥过头,双眸中忽闪而过一丝凛冽。
亭台楼阁,映入眼帘。池馆水榭,点缀其色。
果然家大业大,这赵老爷嘴是臭了点,人是胖了点,道德是败坏了亿点,不讨人喜。但颇有经商头脑,敢说敢做。
“赵老爷,怎不见柳夫人?”
唐初尧环顾四周,谁知赵老爷正眼都不瞧一下,傲慢不逊的道:“柳夫人她身体抱恙,拒绝见客,这些天都是我在打理家族。”
“夫人难道也染疾了?明明近些日我倒还在铁匠铺看到她……”
“她只是在铁匠铺取回……”
赵老爷话说到一半却咽了回去,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唐初尧只觉得身旁的赵老爷越来越忐忑,浑身如绵。不由得他思索,只听赵老爷从齿缝里挤出俩个字:
“到了……”
迈上那青石板阶,一阵檀香幽幽地萦绕在周围身旁两侧怪石嶙峋。赵老爷挥了挥手:
“退下吧。”
门前两个丫鬟行礼致意后,便踩着莲步退了下去。
“等等,把他刀卸了,省的他发疯砍我……”
唐初尧想要发作,但只得作罢。只见榻上珠帘未卷,紫缎软被覆杉木,床上之人若隐若现。
“何时发现殒命的。”唐初尧开门见山。
那赵老爷似是编织语言,脚尖有节奏的抖动着“大概亥时二更,有仆人发现芸芸气绝身亡,但这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歹人如何进来……”
“那为何当时不向官府禀报此事?”
赵老爷撇撇嘴:“当时我在二里外的华莲寺禅定,哪知如此变故?”
说完还盘起了佛珠,一脸茫然。
“再说了,既然是家丁发现的,说不定正是他们外出,正想禀报此事。只可惜后来个个身患不明之疾……”
“只该怨他们命有此劫,还非要死回来折腾我!怎么就不积点阴德呢?”
说完赵老爷还啐了一口,不屑一顾。
“嘁,二十五个人也不至于禀报一件事吧?况且,衙役们彻夜都在巡视。你们赵家声名显赫,人丁兴旺。自然都是从你们这勘察起,但当时汇报看来……并无现在此事。”
“而且,衙役们全镇巡视,怎的不会与你家丁碰头?因此,家丁并不是为了禀报此事出门的。而你也是在事情发生很久之后才上报的,所以你就别自欺欺人了……”
唐初尧满脸讥讽,那凛冽的寒光似要里里外外地把他剜个遍“还有,无论位高权重还是腰缠万贯。都应当做事游刃有余,说话张弛有度。不必对下位者咄咄逼人……”
“您应当懂我的意思吧?”
赵老爷没话可说,只能点头:“啊对对对。”
看来这赵有喜话有一半没真的,无奈之下,只能先验尸了。
唐初尧撩起珠帘,打探面前之人:少女一袭浅色罗裙。虽已气绝,但依旧面如桃李。娥媚微蹙,轻扫眉间霜雪。让这窈窕淑女更添一份我见犹怜的感觉。
这么久了,居然还没尸斑。唐初尧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但就在此时,他猛然发现少女居然和幻境中的女子一模一样!
此刻整个气氛开始诡谲起来,唐初尧正想着应对之策。
“芸芸才正值及笄之年,我一直视为掌上明珠。”赵老爷念及此,不由得天昏地转“可她平日也一直被我关在闺房里,也没和人有何过节,以至遭遇此劫,死于非命!”
唐初尧迟疑了会,问道:“赵老爷您说一直把您闺女关起来?”
“你是不知道,镇上的一个王郎中一直钟意……赵老爷似乎很避讳对方继续聊自己女儿的话题,不耐烦地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少插手别人家事,赶紧看看死因吧!”
想着之前的幻境:少女应当是执念太强不愿消散,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帮忙了却她心事。
唐初尧正要检查尸体,赵老爷却嚷嚷着:“喂喂喂,能不能别乱动,信不信我告你辱尸啊!”
唐初尧悬置在半空的手顿了顿,看到他鹰瞵鹗视,赵老爷只得乖乖闭上了嘴,却还是闲不住:“随便说几句就耐不住了,果然仵作就是卑役一职,没有修养……”
赵老爷没有听到唐初尧骨节咔咔作响声音,突然想起什么,捧着笑脸道:
“对了,唐大人,我去给您沏茶,您在这办事,小的就先退了。”
不知他卖的什么药,加上此前种种,唐初尧留了个心眼。
检查了一番,并无明显外伤。难道是骨伤?但醋洗净全身,借着火光看也并无端倪。唐初尧一边念着死者为大,一边想着计策。
看着那新嫩的腊梅打落了一地。尽是些破碎器皿,以及那一地水渍,也不知是谁如此凶煞,将这地折腾的如此凌乱。
唐初尧忽然起身离开闺房,开始一间间寻找灶房。在取得大葱,川椒和食盐后,唐初尧把腊梅与之前几物捣碎在一起,做成饼状,堆火细细烤烫。再以张纸贴在上面,用腊梅饼反复熨烫,期待伤痕慢慢显现出来——
但经过几经寻之,也没寻得致命之处。
看着地上的水渍,难道是给人下毒的?唐初尧不由得怀疑。
唐初尧拿起地上的瓷杯,上面的裂纹再次与六扇门的那茶盏吻合,不由得让他心生顾虑。
“哈哈哈哈,良茶来喽!”
暗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赵老爷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唐初尧险些摔掉瓷杯。回首看去,赵老爷正托着茶盘走来:
“唐大人一定力困筋乏了吧,咱招待不周,真是失敬。”见唐初尧面露难堪,又补充道“这喝茶啊多是件美事,唐大人快喝快喝。”
“无事献殷勤,少在这变脸谱了。”
唐初尧掀开茶盏,似乎是静置了许久凉了才送来的。
“这茶为何是凉的?”
“这茶叶十分的珍贵,万不可用熟水来沏。只得用腊梅上的朝露收集而成,再……”
唐初尧冷若冰霜,摆了摆手只让他放下茶。正回首那一刹,却身影一晃,转身侧步就来到了赵老爷身边,一掌轻泻而出,赵老爷丢掉了手中的箭矢,吃痛跪地求饶。
“真是失敬……”
唐初尧看着那箭矢,和击碎衙门窗棂的如出一辙。便反手捏着对方手腕,乌黑的瞳仁沁着彻骨的寒意,傲气凌人。
“疼疼疼!轻点啊大人,我之前话糙,无意冒犯,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赵老爷灰头土脸的,嚎叫如杀猪声般不绝于耳。但唐初尧并不想这么放过他,于是又将劲道加了几分,硬生生掰断了对方手腕。
“啊!”
看着赵老爷整个人憋成了猪肝色,唐初尧正要上前盘问,喉头却觉得一阵腥甜,一丝殷红从嘴角涌出,顺着唇边蜿蜒而下,溅起了几朵血花。
唐初尧全身发颤,别头看去,不知女子何时站起,又是嘴角咧到耳根。只见她缓缓收回了血淋淋的手,他一阵血气上涌,整个世界染起一层血雾,一头载在地上。
叮——
系统已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