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⑦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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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艺术从来都是相通的。”
美术课大会堂里坐满了人，大大小小画架铺列在沈翊身后。
他立于台中央，左手插入裤兜里，右手拿着红光笔，点向右边的立式电子屏，继续说道：“这段视频节选于福尔玛导演1997年拍摄的侦探片《莫拉小桥》，讲述了一对双胞胎姐妹利用对方身份杀害同校校友，犯罪现场就在莫拉镇这座唯一的小桥上。”
随后沈翊拉开电子屏后头的一副画架，“大家再来看这幅画——《上吊的微笑女孩》，胡斯顿创作这幅画时正值后现代主义交接期，他为大众呈现的画中女孩是吊死在一座小桥上，从这幅画看女孩是乐意赴死的，那么真相的确如此吗？我们知道上吊者在窒息时肌肉呈现僵硬状态，是绝对笑不出来的……”
“沈老师。”中间层座位有人举手。
沈翊打手势示意那位男同学继续，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了他，扫过后方那具高大且似乎还残留着陌生烟味的身躯。
“如果女孩是被谋杀后再被人吊在那儿的，为什么胡斯顿笃定她是自杀的？当时这幅画问世以后，有人就模仿了他的画作杀人，福尔玛便是根据这个拍摄的电影。”男孩回完话后落座，椅背顶到了后头杜城的膝盖骨全然不知。
杜城下意识坐坐端正，尽可能把那双长腿往回缩一缩，依旧徒然。他的腿面上正搁了本从学校借来的空白画板，右手握住笔随性地在上面涂涂抹抹，眼神望向台中央。
“没错，画作中的微笑女孩确实是自杀。我们再仔细看这幅画上的那座桥……”
沈翊嘴唇开合吐字清晰，可内容却一丁点儿也没送到杜城脑子里去。
杜城正神游天外，脑海里盘旋着的全是沈翊前晚那一板一眼教科书般的喘息声——
-“卧室只有一个监控，采用热敏摄像能透过被子看到骨骼动作，杜城你挪过来点，这个角度刚好……”
-“别紧张，放松，看过人拍电影吗？利用错位形成接吻的假象，你歪下头……”
-“下来点，贴近我，让我抱着你……我抬下腿……”
-“你是在发抖吗……以前没接过吻？还是没做过这种事？”
——“沈翊……你可以、闭嘴吗。”
杜城狠狠闭上眼，捻了下鼻根，心底直犯嘀咕：“他居然可以这么若无其事的来上课……”脸颊处忽然冰冰凉凉，杜城不由得惊醒转过头看，身旁坐着的女人正递过来一瓶水。
女人一头黑长直，戴了顶宽大的圆帽，墨镜黑口罩完全遮挡了面部，看不出五官。她见杜城疑惑，摇了摇瓶子笑道：“看你一直吞咽口水，很渴？”
杜城掩饰性地揉揉鼻尖，接过水瓶干巴巴回道：“……咳，谢谢。”
“没睡好吗？你眼睛很红。”女人垂眼看向杜城腿上的画板，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沈翊＝画家≠演员？】
杜城下意识合上画板，生硬地咳了咳，拧开盖子仰头拼命灌水，试图甩开连日来那挥之不去的对沈翊无法描述的臆想。
台中央，沈翊忽然停住，似是说完了内容，站在那儿望过来，对着他缓缓绽开笑容。
杜城被这一眼看得心慌，口腔里来不及吞下去的水全喷了出来，当众大咳不止，引得学生们纷纷向他投注目礼。
女人赶忙从手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这段插曲结束了这堂课程。沈翊等他咳得差不多缓过来了，说道：“今天的课先到这儿，作业下周一交。”
“沈老师再见。”
同学们陆续离场，沈翊则留在台上收拾画作。片刻后他察觉有人靠近，停下手头的事返身时不由愣了愣——是那个一直坐在杜城旁边的黑衣女人，杜城仍然坐在上头没有下来。
女人很温柔：“沈老师，久仰大名。”
“你好。”沈翊温和点点头。
女人又笑：“听说您模拟人像画特别厉害，那您看我现在全副武装的，还能不能把我的样子画出来呢？”
沈翊观察着她隐藏在口罩墨镜下的面部轮廓，认真说道：“如果你现在的着装是出现在深夜时分的监控或照片里，确实会困难一些。”
“可我本人就站在这。那这么说您可以办到？”
“我试试。”沈翊微笑着拿起粉笔，一点点描摹出女人的五官。笔头擦在绿板发出噔噔响声，慢慢地，她的轮廓线条逐渐清晰，与此同时沈翊脸上的笑也在一点点消失。
拿着粉笔的手垂落下来，沈翊不禁侧身盯住女人看。女人透过墨镜把沈翊眼中流露出的惊诧尽收眼底，她甜甜地笑了起来，摘下帽子、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绝美的样貌，她满意地道：“沈老师真厉害，把我画得这么惟妙惟肖。”
沈翊却愕然地说不出话。
女人伸出手打破这种尴尬局面：“重新自我介绍……”
“菲力。”沈翊很快回神截断。
“Feli。”是杜城的大嗓门，他一边走下来，一边说道：“这才是正确发音。”
Feli微笑：“吓着您了吧，Yuki。”
那个当时在金凤公馆怯怯然靠在他身边的柔弱女子，如今以这种飒爽的气势出现在面前，沈翊确实吓到了，他放回粉笔，望向已走到两人面前的杜城：“怎么回事？”
杜城把空水瓶一下一下敲在手掌心，解释道：“Yuki出事，边宇立刻关闭了特殊行动通道。预备启动部署的第二计划强攻战——等林永浮从金凤出来，对他实施绑架。”
“绑架？”
“特事特办。虽然不合规矩，但也没有办法了。”杜城磨着牙根说，“可那个什么小刘，居然让你孤身犯险，顶替Yuki进入特殊通道……”
Feli补充道：“我是杜老大隐藏了很多年的暗线，迫不得已只好派我上场，可谁知道，沈老师假扮的Yuki一鸣惊人，我被刷下来了。”Feli表现得很惋惜：“那个林总最喜欢破碎柔弱的高挑女人，我使出浑身解数也演不出沈老师的感觉……”
沈翊对这番不合时宜的赞美不知该作何表情，可他清楚在没有确凿证据下对林永浮实施绑架，绝对属于下下策。他看向Feli说道：“我被林永浮选中，是你给杜城通风报信？”
Feli摇头：“来不及。杜老大会出现其实我也吓了跳呢。”
杜城拉回正题：“说正事。”
Feli正色：“本来Yuki在林永浮的房间里备好了很多工具，那男人老了啊，很快被迷晕，不过怎么套他话，他都说没见过那个负责人，只透露一个信息。”
“是什么？”沈翊急忙问。
“鬼王。”Feli说，“他们都叫他，鬼王。”
“鬼王……”沈翊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其他特征呢？哪怕鼻子、眼睛、头发……”
Feli摇头：“除非登岛见到本人。”
“林永浮打算带你登岛吗？”
“应该是的，第二天早上他亲口告诉我，当时迷幻剂已经失效，他是很清醒的状态。”
“什么时候？”
“半个月。”
“这么久？”
“听他说他拿了块地，需要时间筹划什么……”Feli摇头：“其他没再说什么，接了个什么人的电话急急忙忙就离开了。”
地……沈翊下意识看向杜城。杜城只接收了一秒，像是躲避什么，心虚地别过脸去。
沈翊心中疑惑：“Feli已经补上任务了，为什么杜城还要让地？还非要和我在房间里对着监控演那场床戏？为什么……”
气氛尴尬起来，没人说话，Feli不明所以，左看看右看看，似乎看出点什么，似乎又抓不住。恰与此时，杜城的手机救场似的震起来。他接起来：“蒋峰，嗯，好。”
没说几句就收了线。
杜城回过头，不自然地道：“有案子，你回不回警局？我，我载你啊。”
“回。”沈翊留给杜城一袭背影，他干脆地自己做了决定：“你送Feli，我骑车去。”
Feli：“……”为什么杜老大要瞪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⑦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