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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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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自习课,余秋络毫不犹豫地开始摸鱼。
“你在写什么呢?”
江季沉声音冷冷,侧眸望向一直在埋头苦“写”的少女。
“我没写啊,我在画呢。”
江季沉皱眉,甚是不解。
余秋络把本子竖起,手握黑色签字笔,笑容灿烂地介绍道:“秋式独家速写秘方,只需签字笔一只。”
“怎么样?想学不?我教你啊!”
“不想。”江季沉看向余秋络的画册,线条凌乱缺很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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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节课就先到这里,有件事我要宣布一下,下周,我们年级所有重点班都要和高一新生一起参加军训,大家做好准备。放学吧!”
“疯了吧,高二还要军训。”
“就是啊,高一的时候就被折磨死了。”
“哎,同学,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啊,军训哎,你不觉得……很糟心吗?”
坐在余秋络的女生转过身来,她与余秋络不是同一类型的好看,余秋络英气,唯有一双杏眼带着点甜,长相偏于清冷。
而她面前这位,甜美又明媚,少女感在她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扎着蓬松的丸子头,大大的卧蚕衬得一双圆眼十分明亮。
余秋络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她清澈瞳孔中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教室里的嘈杂声渐远。
她们像是同一花房中相似又不同的两株花。
一株明媚似暖阳,似日照下最积极活泼的向日葵,在风中尽情摇曳,万籁向生,她永远是“生”最具体的存在。
一株清冷似阴雨,似萧萧暮雨中墙角里欲折的无名花,在雨中隐逸着,花开得娇艳,根茎却已将折,向死而生。
她是她理想中的她。
余秋络莞尔地笑笑:“我呀?我爸是刑警,我呢多少有点遗传吧,体能挺好的。”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萧白熙,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萧,露从今夜白的白,熙是……”
“你名字可真好听,军训的时候,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我叫……”
“余秋络嘛,我知道,那多谢你啦!”
“没事。”
“那我先回家啦!明天见。”
“明天见。”
江季沉看着余秋络的神情,他捉摸不透,只隐约感觉到她的低落,越看越像记忆中那个她。
“小虫子,你怎么了?”
余秋络收回看萧白熙离开的视线,回了神。
“我没怎么呀!被萧同学的美貌震惊了,我可太喜欢甜妹了。”
又是一如既往的笑容。
可江季沉只觉得,这朵娇艳的花好像要枯萎。
江季沉眉头微皱:“那你……”
“秋姐,回家啦!”沈简烯在后门大喊。
“你发什么神经,喊什么喊!”余秋络白眼都翻累了。
“同桌你别介意啊,我这个同学呢脑子比较不好使,你别介意哈。”余秋络拍了拍江季沉的肩膀。
“走吧!”
她单手将书包挎在肩上就跑出去了。
太阳将落,黄昏将少女的影子拉的很长,黄昏的走廊里,是少女孑然一身的背影。
江季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似曾相识。
记忆中,他也曾看过那个人单肩挎着书包离开的样子。
“喂!我今天跟你说话你已经第n次发呆了,你在想什么呢?”沈简稀很不满地抱怨着。
“我今天好像找到了。”余秋络淡淡的开口,她现在这副模样,与白日在学校里截然不同。
眉眼清冷阴郁,隐匿在落阳找不到的角落里,看不清。
“找到什么?”沈简稀一脸迷茫。
“我想活成的样子。”余秋络笑着往前走,落阳正好迎面洒下来。
沈简稀看着踏在散落阳光孑然一身往前走的少女,心中绞痛,酸楚充斥着整个胸腔。
世人们将这种奇怪的感觉称作“心疼”。
云彩翻滚,画笔将天空染得五彩斑斓。
余秋络的画笔不该只有黑色签字笔。
她心想,要是我能多活一天,都想要时间停留在这一瞬,毕竟,残缺的一生,用一个瞬间填补就足够。
“哎哟!小秋小烯回来了呀!奶奶今天进了好多水果,你们拿回去吧昂!”
“不用了奶奶,您留着自己补补身子吧,我们年轻人身子骨好!”沈简烯一脸臭屁。
“奶奶,您给我们拿两个就行,剩下的您自己留着吧,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呀。”
余秋络不忍辜负奶奶的好心,笑着说道。
“哎哟,行吧行吧,你说我看着你两长大,都是懂事的孩子,就是爸妈不在身边,哎哟。”
“没事的奶奶,这不,还有您嘛,把我们当亲孙似的。”
张奶奶笑容满面,很是和蔼,眼角的皱纹都是岁月的痕迹。
“我们小秋啊,最善良了,明天你可得起早点啊。别跟今天似的着急忙慌的,多危险呐。”
余秋络笑了笑,嘴角的梨涡很是可爱。
“知道啦奶奶!那我们先走啦,谢谢奶奶的水果!”
沈简稀并不只是余秋络的初中同学,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从云城到江圳,最了解她的人。
“行了,我到了,你回去吧。”
“得嘞,余大小姐。”
余秋络并不会做饭,往往都是吃泡面或者外卖。
余秋络的房间很简单,木质地板铺着藏青色复古式的地毯,墙上裱起了一幅油画,火红的枫叶林里生长着蓬勃的向日葵。
一串暖黄的灯环绕在墙上,延伸到一块陈旧的天蓝色幕布,上面绣着一朵很洁白的栀子花。
余秋络走到幕布前,小心掀开。
上面贴着许多照片,剪报,笔迹,白板中间那位出水芙蓉般的美人。
是她的母亲。
她一直怀疑母亲的死,这么多年也一直在悄悄调查,有些眉目,可她毕竟只是一个高中生。
当年程女士死后没多久,JS集团也一夜之间倒闭了。她还记得那时候她十二岁。
程女士曾在JS集团任职,后却不知缘由被无故裁员。
JS集团本身也存在诸多疑点,那年在云城,JS集团昙花一现,花开的时候风靡云城,可好景不长,三月后,JS集团一夜倒闭,所有的高层和员工都销声匿迹。
JS集团就像是昙花,瞬间花开,瞬间凋零。
余秋络的父亲在不断调查后终于在江圳发现了一丝线索。
于是,余俊涵工作调到江圳市局,她便一同前去了。那之后她再也没回过云城。
————
“余秋络!你还上不上学了!”
沈简稀在楼下嗓子都要喊哑了楼上也没半点动静。
正当他准备继续喊的时候。
“哎?同学,你也是一中的吗?”
眼前的少女眉眼清丽,蓬松的丸子头将少女感衬托得刚刚好。
“对啊,你是……”
“哎?萧白熙?你怎么在这里。”
“我就住这附近呀。”
“你们,认识?”
一直被忽视的沈简烯一脸懵地问道。
余秋络拍了下他脑袋。
“这我们班的呀,叫萧白熙。这是我朋友,沈简稀。”
余秋络笑着给二人介绍。
“对,最好的朋友!”
沈简稀大大咧咧的揽着余秋络的肩。
“滚啊,恶心。”
萧白熙低头笑了笑。
“走吧白熙,我们上学去!”
“走!”
“喂!你们等等我啊!喂!我可以当护花使者的!”
沈简稀慌慌忙忙地骑着自行车跟上,正好碰上了走路口推着车走出来的江季沉。
“你也是一中的?不是,这里是一中宿舍吗?”
“沈简稀你干嘛呢,不怕迟到被老张念经啊?”
余秋络和萧白熙折返回来。
“同桌?你也住这?”
“嗯,最近刚搬来,离学校近。”
江季沉一如既往的冷淡。
“赶紧回学校吧,不然要迟到了!”
沈简稀不耐烦地催促着。
四个少年骑着自行车在清晨的第一缕风中逆行,说笑声藏匿在风里,吹向名为青春的乌托邦。
余秋络渐渐沉默下来,江季沉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怎么了?”
余秋络回过神来笑了笑
“没什么。”她的笑容一直都很明媚,但是此刻,江季沉不知为何,看出了一点感伤。
“嗯。”
江季沉皱了皱眉,没再多说什么。
“你昨天说你父母不在了?住在你,伯父家?”
“嗯?”少年诧异,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姓江,那你知道,五年前JS集团的事情吗?”
江季沉心里一沉:“不知道。”
“哦。”余秋络点点头
兴许是她想多了,也只是试探一下。
不过,看江季沉的神情,他或许知道,至于是不是那个人,还不好说。
江季沉心中一暗,眼神从未离开过少女的身影。当年JS集团的陨落确实很奇怪。他父母的死,也很蹊跷。
不过,余秋络她怎么知道云城的事?
江圳和云城隔得可不近。江氏集团再兴盛也传不到江圳。
除非,那一年,她就在云城。难道,她真的是她吗?
种种疑虑,迷雾重重,来日方长,总会有答案的。
“秋姐,我打听了一下,就那天中午我们碰到那几个。”
沈简稀别无他长,就是精通一些技术,消息灵通。
“他们那一伙人其实都是自己往那个江书骏身上贴的。”
余秋络挑眉,似乎没有很意外。
“还有,我昨天晚上去看了他们学校的论坛,你上新闻了,标题叫什么,《他爱她,他爱她,她爱他们》。”
听到着,余秋络刚喝的豆浆都要喷出来了。
“什么?!”
沈简稀看她这幅少有的囧样,竟有些可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笑了,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就是不知道哪个不要命的拍了你,江季沉,还有他哥江书骏对峙的时候的照片,还有你被拉走的照片,还有江书骏看着你们两个走掉之后的表情。”
“反正就是,那些人觉得,江书骏喜欢你,江季沉喜欢你,但是你喜欢他们两个……”
沈简稀微笑着停顿了一下。
“你没事吧?这你都信?”余秋络大概知道了,波澜不惊。
“他们说你喜欢磕他俩cp。”沈简稀心下一松补充道。
“这你倒是可以信。”余秋络看向沈简稀,笑得明媚。
萧白熙和江季沉跟在后面。
萧白熙感慨道:“真好啊,一起长大感情就是好!”
“你刚刚说,他们一起长大?”江季沉侧眸问到。
“应该吧,反正沈简稀是这么说的。”
江季沉垂眸,回想起昨天余秋络说的初中同学,心中有些落差。
四人穿过盛夏的绿茵,踏着夏风,伴着蝉鸣,一起走过青葱岁月。
少女的红绳叮铃作响,铃音盖过蝉鸣,丝丝缕缕环绕在少年们四周,一条若隐若现的宿命羁绊连接起来,逐渐闭环……